“博聞廣識,風趣幽默!”
“那邊的住宿和飯菜呢?”
“雖是簡陋,但只要肯多花費些銀兩,比起咱家,也差的不遠了。”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多要些錢財。
羅妙興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怕自家這根獨苗,讀書是假,看上了曲黎縣的繁華才是最真。
真要是下定決心讀書,豈會耽擱到現在?
想當初,羅江可是被他提著槍桿,硬趕著都不去。
“先將筵席這件事辦好,上學的事,我再與你商量。”
羅江一聽這話,頓時喜形于色。
因為往常只要羅妙興沒有立即反對,那他所求之事,定會答應下來,不過時間早晚的問題。
嘿嘿笑了幾聲,他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客堂,按照羅妙興的交代,繼續辦事去了。
羅妙興無奈搖了搖頭,又撿起手邊的賬本和一些信件,逐個翻閱。
時間過得極快。
轉眼間就到了羅家與清河村村人約定好的筵席日子。
陳錦榮與陳嘯風,推著一架獨輪小車,將老父親載到羅家新宅的大門外。
忙的不可開交的羅妙興,見到陳家來人,趕緊快步走近,一把攙住了陳守田的胳膊。
“陳老哥的傷可好了些?”
“不打緊,好多了,幸虧你當時送藥求醫,我才能好端端的站在這里,要不然這會還跟在宋家那幫土匪身后喊冤呢!”
陳錦榮得空,偷偷打量了一眼紅光滿面的羅妙興。
此人頭頂,立著一根暖白色本命之氣,被團團紅白相間的云霧包裹。
可細看去,就會發現。
羅妙興的本命之氣,似乎壓制不住周遭的紅白云霧。
宛若一鍋燒開的熱水,雖是聲勢浩大,可時時都有溢出的云霧,在他身上消散開來。
陳錦榮不禁生出一絲明悟。
一個人的本命之氣,決定了這個人的發展上限。
若是短時間內氣運聚集太多,超過所能容納的極限,反而會因為承擔不住,出現不穩的狀況。
這也代表著此人的運勢,雖然一時昌盛,卻無法長久。
由此看來,這羅家,還另有變數……
“來來來!這邊坐!位子我早已給你們留好,就等著你們來呢!”
將陳家父子安頓好,羅妙興又是抱拳深深一謝。
“我家江兒,是個費事的主兒,那日多虧嘯風出手,救他一條狗命!我這人嘴笨,先敬陳老哥一杯,以作答謝!”
把酒滿杯,將其舉到陳守田眼前。
事已至此,陳守田哪還有拒絕的道理,笑了一笑,便伸手接過,一口飲了下去。
“豪爽!這第二杯,卻是要敬陳家兄弟!除此以外,我還備了些薄禮,送與你們二人!”
羅妙興將手一揮,兩名小廝,忙將提前備好的新衣,錢袋,以及一桿六尺三寸的鑌鐵棍奉上。
這一幕,使得周圍幾桌的村人,不禁紛紛注目。
不時能聽到些“陳家”,“關系”,“冒青煙”等的竊竊私語聲。
輕輕踩了一腳陳嘯風。
后者登時轉醒,將目光從小廝手中的那些禮物上收回,沉聲道。
“羅叔這卻有些折煞我了,舉手之勞,怎敢受此大禮?”
“嗨!陳家兄弟過謙了,這點禮物,與我家江兒的性命比起,算不得什么!”
陳嘯風推辭再三,最后只能提了個新的請求。
“我爹傷重,雖然已無大礙,但落下殘疾不假,早先我與縣城中的郭大夫熟識,想去他藥鋪中打打下手,順便學些醫術,也好照顧我家老爺子,怎奈不知如何開口,若羅叔真要答謝,想請您為我從中牽橋搭線!”
羅妙興微微張了張嘴,似是還在琢磨其中意味。
但此刻人多,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沒空多做細想,只覺羅江與陳嘯風比起來,又差了一大截。
心中輕輕一嘆,面上卻又笑著道。
“我當是什么,區區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那就先謝過羅叔了!”
陳嘯風將酒接過,一飲而盡。
陳錦榮則以身子虛弱,沾不得酒氣為由,推脫了羅妙興的敬酒。
即便如此,那新衣和鑌鐵棍,還是被羅妙興硬塞進了陳嘯風的手里。
再夸獎了兩句,才轉去了別桌,與其他人談笑風生。
“三兒,你在看什么呢?”
見陳錦榮不時抬頭向四處張望,陳嘯風夾了塊雞肉,放在老父親碗里,順嘴問了句。
“我找那仙棗果樹呢!”
“當真?!”
陳嘯風的眼珠瞪得溜圓,忙也隨著陳錦榮的目光,四下打探。
又聽陳錦榮噗嗤一笑,說道。
“自是當不得真!那般寶貴的東西,換做是你,你會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么?”
“好你個三娃子!你是在消遣我?!”
“非也非也!二哥你看,這前來赴宴的村人多有趣,有那開懷大笑的,也有那面無表情的,還有幾桌愁眉不展的,看著不像是來吃席,倒像是來上墳的。”
“小聲些,別讓人聽到!”
在陳錦榮的指點下,陳嘯風漸漸也瞧出了眾人神色不同,想起來時自家三弟說起過,這次筵席,怕是一場鴻門宴!
什么是鴻門宴,陳嘯風當然不知,但這并不妨礙他的理解。
羅妙興大張旗鼓,將所有人請到新宅,難道僅僅就為了這一頓飯?
羅家再大方,也不至于如此吧?
盯著來客繼續看了會,他忽然想明白,這場酒席,怕是針對村里一些礙事者而來!
不出所料。
酒過三巡,等羅妙興站在庭院一角,說完了場面話,又提起了宋家往事。
直罵宋家乃是私欲熏心之徒,身在里正之位,卻不想著為清河村的百姓謀條生路,整日只知尋釁滋事。
幸好他們家忍辱負重,蟄伏十年,一舉擊潰了宋家,將那幫人統統趕出了村子。
見席間眾人,大聲叫好。
羅妙興話鋒一轉,又恨聲憤慨。
說村里和宋家有點血緣關系的幾個旁支,以前跟著宋知秋辦了不少見不得光的惡事。
被點名的那幾家族人,與羅妙興爭吵了幾句,卻只能憤憤不平地離開。
不久后聽說,這些人家大多都搬離了村子,唯有一家姓宋的旁支,與羅家誓不兩立。
但嘴硬并未對其帶來什么好處。
被羅家之人堵了幾天門,那家人從此就再沒了動靜。
有了反面榜樣,一些還在觀望的村人,尤其是以前與羅家關系鬧的太僵的,皆識趣地帶著賀禮,爭先上羅家賠禮道歉。
由此,羅家之勢日益熾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