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色馬之印(二)
- 從嫌疑人開始的密教人生
- 愛麗絲的兔老大
- 2268字
- 2025-04-03 12:00:00
葉延的手指死死攥住報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旗幟報》上刊印著一張大大的黑白陰影照片,原本肅穆圣潔的雕塑上出現一句醒目無比的挑釁文字:
“上帝已死!”
墻壁上歪斜的字母像是用刷子胡亂涂抹上去的,最后一筆拖出長長的痕跡,像是兇手在書寫時陷入了某種癲狂狀態。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離死亡那么近。
如果他當時沒有跟隨福爾摩斯離開,選擇繼續留在倫敦,會不會在某個尋常的出門時刻再也不能回家,然后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登上明日報紙的頭版頭條?
【1881年3月11日——哲爾賽島】
【因為追查神秘的搬尸人,我和偵探以及他的馬車夫杰克來到哲爾賽島。
第一日,我們一無所獲。
第二日,偵探似乎發現了什么線索。
第三日,第五個受害者出現,偵探給了我一把槍,然后匆匆離開。
今天是第四日,第六個受害者……】
久違的日記本再次出現,然而葉延并不開心,因為它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今天又死了一個人。
葉延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報紙。
老杰克在樓下拿晚餐,他們兩個已經在旅館整整逗留了三日。
由于福爾摩斯的叮囑,他不敢貿然外出,只能通過報紙了解倫敦的案情進展。
然而,這種間接獲取信息的方式顯然存在滯后性。
第六位受害者已經出現。
而他竟是從日記本上才得知這一點。
“落日教會……”
一個的象征是日輪,而一個的名字卻叫日落。顯而易見,這是一個和英格蘭教會圣堂相互敵對的邪教組織。
該邪教組織鼓吹各種歪典邪論,其中最極端的口號便是:上帝已死。
正常人把尸體藏于馬腹,是為了隱匿罪證、方便拋尸,但這些邪教徒們顯然沒有正常的邏輯思維能力。
他們連上帝都敢褻瀆,做出公然挑釁教會的事情似乎也不足為奇。
但這也說明落日教會的勢力龐大。
若不是他們掌握著某種隱匿行蹤的特殊能力,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將尸體懸掛于教堂的雕塑之上。
葉延默默看著心中那個靜止不動的羅盤,有些猶豫不決。
他不想坐以待斃,若想早日抓到真正的兇手,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個神秘的搬尸人給找出來。
而現在各種線索表明,那個神秘的搬尸人極有可能是他的叔叔于勒。
是否利用羅盤的能力把他找出來?
葉延皺了皺眉。
俗話說得好,猶豫就會敗北。
而他遲遲下不了決心,其實是擔心擅自行動,會把自己推入更危險的境地里。
葉延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意識深處。
【刺紅火灰】
【類別:一階材料(可制作)】
【于花中孕育,于火中誕生;火燃盡生命,火亦引導新生。】
【性相:鑄、引】
福爾摩斯給予的左輪手槍只是普通的手槍,但那盒子彈卻不那么簡單。
里面的火藥摻雜著一種特殊材料。
更重要的是,葉延從它的介紹中看見了一種新的準則。
鑄之準則涉及到火、毀滅、塑形、轉變、技巧與力量,即便沒有提示的介紹,從命名也能看出它和鍛造有關。
葉延正看著意識空間中的說明。
突然。
一股刺骨的陰寒從脊背竄上后頸。
葉延瞳孔一縮。
下一秒,身體比思維更快做出反應,下意識帶動整個上身向左側傾斜。
這個動作來得如此突兀。
以至于他的大腦還停留在困惑的階段:為什么是左邊?為什么不是右邊?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向這個方向倒。
只是相信直覺而已。
額頭重重磕在桌角的鈍痛讓他眼前發黑,但這份疼痛隨即被慶幸取代。
碎骨交織的利爪擦著他的右肩而過,將亞麻襯衫劃開一道撕裂的大口。
鮮血從肩頭涌出,在衣料上暈開一片暗紅,葉延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骨爪劃開皮膚的刺骨涼意。
可詭異的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痛感,仿佛整條右臂都被浸泡在冰水里。
心神一動。
他的手中立刻出現一把左輪手槍。
伴隨著一陣如玻璃破碎般的骨裂聲響起,布滿縫合痕跡的行尸怪物繼續逼近。
“嘶——”
怪物胸腔里發出詭異的聲響。
它猛地張開裂至耳根的猙獰大口,那只沒有瞳孔的蒼白獨眼不停地轉動著。
一股冰冷的寒氣從喉嚨中涌出。
“砰!砰!砰——”
與此同時,三聲槍響驟然炸響。
子彈精準地從怪物的眼眶中沒入,如同燒紅的鐵釬刺入牛油,爆出三朵艷紅火花,裹挾著碎骨與腦漿從后腦勺飛出。
怪物僵直的身體晃了晃。
葉延不停扣動扳機,直至彈倉清空。
他只覺得,自己的視野里像是炸開了一大片一大片硝煙味的光斑。
彈殼滾落墜地,熔成六瓣鐵花。
怪物死了。
它的尸體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器皿,冰冷的寒意從碎裂一地的尸塊上散發出來。
距離最近的葉延凍得直打哆嗦。
他很慶幸那個怪物的行為緩慢,如若不然,他可能沒辦法精準命中對方死穴。
而他也足夠幸運。
就像之前和老杰克練習射擊時那樣。
或許是天生的才能,又或許是受引之準則的影響,他對開槍時機的把控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如有神助。
葉延心有余悸地盯著地上怪物的尸塊:“那個怪物是想抓活口?”
他能夠感覺得到,那一爪不是朝著要害捅的,而是精準地瞄向后頸下方,那正是脊椎神經最脆弱的部位。
對方顯然是要讓他徹底癱瘓,而非簡單地取他性命。
“襲擊我是日落教會的邪教徒吧?這群瘋子,居然追殺到這里來了......”
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葉延準備離開這里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左輪從僵硬的手指間滑落。
他的四肢正在迅速失去知覺,就像是注射了肌肉松弛劑一樣。
“這……”
葉延抬眼看向房間。
不經意間。
怪物釋放的寒意已經浸透整個空間。
他的精神開始變得松緩。
腦海中充斥著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覺。
理智在尖叫著警告他不能睡去,但身體卻貪戀著這種解脫般的松弛。
出去的老杰克怎么還沒有回來?
他還活著嗎?
還有旅館的其他人呢,這么大的動靜居然都沒有一個人聽到嗎?
【發現可記錄坐標,是否儲存?】
“是。”
一絲寒意悄然和葉延建立聯系。
羅盤的指針不停地抖動著,最后指向了一個蜷縮在下水道中的黑影。
看來幕后操縱者不在旅館里。
算是個好消息吧。
想著想著,葉延漸漸垂下頭顱。
沉重的眼皮緩緩垂落,他終于支撐不住,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他似乎看見一只灰白的飛蛾撲扇著斑駁的翅膀,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