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有。

他只是靠近她，溫柔的氣息落在她臉上，令她心猿意馬。

“喬靨，你穿著制服，我就是制服控。我不控制服，我控你，你信不信？”

她吞吞吐吐：“沈拂曉，你……你、你招蚊子嗎？”

……

胡言亂語。

雖然喬靨想到那極可能是他為了逼她就范才胡說八道，但她還是在沈拂曉出其不意的攻勢當中敗下陣來。

他離得那么近，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除了用力點頭以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隔天上班的時候蘇尋問她：“你在沈拂曉那里成功過關了嗎？”

“應該算是吧……”喬靨說，“他讓我幫忙保守秘密。”

“什么秘密？”

一早清醒之后記憶出現了紊亂，自動將沈拂曉所說之話的中心思想抹去了一半，只記得他說他是制服控。喬靨剛要開口，又想到她答應了不會外傳，于是擺擺手：“不說了，誰讓我欠他的呢，都是孽緣。”

“難道你們之間達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他現在剛剛分手正是心靈空虛需要備胎的時候，于是你舍身忘死挺身而出……”

“別再瞎猜下去了。”喬靨打斷她，“沒你想得那么復雜。”

或許還要更復雜一點兒……

蘇尋聳聳肩說：“你不講就算了。不過喬靨啊，你已經給沈拂曉當過兩年的備胎了，這回就別再重蹈覆轍啦。”

喬靨聽她說到這里，把臉背到一邊：“我不是備胎。”

“對，我都忘了，你連備胎都不如。”

喬靨被她戳疼了傷疤，一拍桌子怒視蘇尋，后者吐了吐舌頭鉆出化妝間：“我去工作了，你自己留下來思考人生吧！”

喬靨抓起木梳丟到門上，房間在一聲巨響之后寧靜得可怕，她有些惱火地合上口紅蓋子，目光穿過眼前的鏡子落在幾年前的自己身上。

喬靨念大一的時候沈拂曉讀大三，當時他們學校辦了一個志愿者活動，每個月都要到附近的福利院做一回義工。她經常賄賂副會長把她和沈拂曉分到一組。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對沈拂曉而言連朋友都不是，頂多算一個跟班。

她幫他買飯，給他占座，幫他記課程表，雨天為他拿傘，晴天替他買水。他先后交了兩任女朋友，風格都與她大相徑庭；他對待別人都溫和，唯獨面對她的時候一臉冷漠。

畢業之后他出國進修，臨走之前她到機場送他，他說了一句讓她終身難忘的話。

他說：“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她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怪他，都是她一廂情愿的。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整理心情，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平靜，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還會再惹上他。

這一定是她升仙之前最后一道坎兒，是她本命年該有的劫難。

她迫不及待想還上這個債，以防沈拂曉動了小人之心給她下什么防不勝防的陷阱，這樣在她有所準備的前提下，也可以避免過多的牽扯。

眼前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她一定嚴律克己，保持基本的距離，不能讓自己掉進更深的旋渦里。

喬靨絕不會再對沈拂曉動心。

公司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一次制服，這個月中要把制服換為《妖精女仆》里的服裝。

這個動畫紅過一陣子，喬靨還參與了制作，內容是失意的男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上吊，結果掰斷了樹杈，害掛在上面的果子精無處可去，果子精又哭又鬧，男主沒辦法只好放棄自殺的想法，讓果子精留在身邊伺候他的起居，而他打起精神來賺錢養家。

喬靨當時設計這個人物服裝的時候花了很多心思，沒想到會穿到自己身上。

服裝是原圖定制的，修改過。純黑的制服和白色圍裙，加上蕾絲邊的點綴，很有少女的風格。

更衣間里亂成一片，眾人換衣服的同時分享著最近新出的少女漫畫，蘇尋整理完過膝長襪，發現鞋子有些大，便到處轉悠著問：“你們誰有小一號的跟我換一下？”

剛好向歡的那一雙報錯了尺碼，便和她換了一下，衣服穿上以后覺得渾身繃緊，喬靨摸摸腰說：“我最近又長肉了。”

蘇尋的視線落在她的胸圍上：“看出來了。”

每次制服換裝都要重新改變造型，化妝視頻是米勒提供的，所有人都要在短時間內學會，換裝快遞對員工外形的要求本來就高，再加上有米勒的監督，喬靨覺得自己不像是要去送快遞，而是要去給新戲試鏡。

化好妝后出門拍照，是為了更替官網的照片，米勒嫌棄喬靨動作生硬，親自上場指揮：“左手軟軟地搭在腰間，別使勁兒掐！手指要翹起，右手提著裙角，這樣比較可愛。還有你那腳尖，別用那種即將要扛著鐵桶上戰場的氣勢，你要隨時謹記你是個少女而不是僵尸啊……”

蘇尋在旁邊咯咯笑，說：“喬靨，你和經理換一下吧，他可比你像少女。”

米勒不知道從哪兒弄了根棍子追著蘇尋滿屋跑，眾人鬧成一片，喬靨兀自嘆了口長氣。

在這邊搔首弄姿的時候，她腦子里亂得像有一群人在搓麻將，根本專心不來。

為了不耽誤正常送貨，換裝通常都在下午，完事兒以后回家睡覺，第二天就能以嶄新的姿態來公司上班。

隔天喬靨來得比較早，臨走之前給自己的小風扇里換電池，說：“最近真累。”

蘇尋把電動車后面的箱子打開，把快遞盒整齊地擺進去，“麻煩你笑一笑，忘了我們工作的格言是什么了嗎？‘將二次元的美感融入現實’，你這一臉疲憊的少女看起來根本就不可愛，要像活在少女漫畫里的女主角一樣，隨時做好和男主相遇的覺悟。”

就算這么說，她也提不起精神來。

“想想客戶一打開門，看到一個眼含秋水的美少女，對他說，請簽收您的快遞。哦，想想我腿肚子都跟著酥。”

喬靨被她成功逗笑，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耳環：“你慢慢酥著吧，我先走了。”

“喂！”蘇尋本來想說什么，卻倏地停了一下，五秒鐘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拍了下大腿，“有了！”

“幾個月了？”

“沒跟你鬧。”她繞到喬靨面前，“你不是不知道該展示什么才藝嗎？洗碗、煮飯不是你的拿手活嗎？”

“這算哪門子才藝？”

“脫了這身衣服，這什么才藝都不是，穿上它，這就是你用來翻身的絕活。”

喬靨擰著眉毛：“真的假的？”

“相信我，我是不會騙你的。行不行試試看嘛，反正再爛也爛不過你唱的歌。”

蘇尋趁著喬靨揚起巴掌要揍她之前麻溜逃跑，后者緊接著出門，她繞了個遠路去早餐店，今天的第一份快件是沈拂曉的，老規矩，去的時候要給他帶奶香紫薯雞蛋卷。

沈拂曉用實際行動解除了喬靨的最后一絲疑惑，短短兩個星期，他買了三套身著不同制服的人物模型，每次當面驗貨的時候還要就人物衣著設計提出改進的建議，喬靨覺得他事兒多：“這話你去跟設計師說，跟我念叨有什么用？”

沈拂曉振振有詞：“我這不正在讓你幫我傳達呢么？”

“你當我一個普通員工有多厲害，能跟人家說上話？”

喬靨去過翰林公寓幾次之后和物業混了個臉熟，她在外面敲了下大門玻璃，對方走過來放她進來，他覺得她的工作有趣，站在那兒跟她聊了幾句。

喬靨覺得這是潛在客戶，遂給了他一張名片，趁機拍著胸脯展現了一下自己的業務能力，而這一幕剛好被外出回來的沈拂曉看到。

兩個人正聊得火熱，大門突然嘀地一聲解鎖，沈拂曉回手帶上門，眼神卻一直停在喬靨和她的裙子上。

喬靨跟他招手，問：“你剛出去啦？”

“嗯。”他仔細端詳喬靨今天的扮相，慢悠悠地把門禁卡收好，“你剛到？”

“是啊，和陳放哥說了會兒話。”

陳放……哥？他來這兒住了這么長時間都不知道物業全名，她才來幾回就跟人家混得這么熟了？沈拂曉又挑了下另一側的眉毛，用目光示意喬靨同他一起上去。

電梯門一關，她臉上堆砌的笑容瞬間塌陷，左右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腮幫子，重新換回冷漠的表情，說：“把上星期那個差評刪了。”

“刪不了，你上回唱的歌刷新了我對音樂的認知，這兩天我連彈鋼琴都會走調。”

“我就納悶了，你說你這么不待見我，為什么不換個人給你送貨？”

沈拂曉傾近她，說：“我的婚禮……”

喬靨不得已把一肚子怨懟憋了回去。

最近快遞行業真的是越來越難做了！

前陣子網上出了個話題，說是應不應該無條件給快遞員好評，有人說這一行道德綁架，使得好多人報復似的惡意差評，而原本就奇葩的客戶更加有理由囂張了。

比如眼前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