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曉走出電梯按密碼鎖，喬靨“嘁”了一聲，很想吐槽一下，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可以吐槽的點。都是她的錯。
她早知道沈拂曉睚眥必報，大概驕傲的人都這樣？
好在她能屈能伸。
喬靨把快遞交給他。
他用小刀拆快遞，喬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吸引，連手背血管分布得都比別人好看。
沈拂曉劃開膠帶，把小刀收起來扔到一邊：“看夠了嗎？”
喬靨狡辯道：“誰說我看你了？我在檢查快遞。”她看他手里的手辦，撇撇嘴說：“《云棲少女》，你還看這么有少女心的動漫？”
他驗貨完畢拿筆簽字，不咸不淡地說：“沒看過。”
“沒看過你還買？手辦和模型不一樣，這一套模具一共限量二十個，很貴的！”
“我看你們官網首頁強推這一套，而且購買以后不是還有特殊服務嗎？”
這一組手辦從上個月開始預定，快遞員擔負推銷重任，賣出的業績會算一份在她身上，但是她還沒來得及推銷就已經被一掃而空，想不到沈拂曉還訂了一套。
所謂的特殊服務即是用蘿莉音給顧客錄手機鈴聲，他還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愛好都有。
“這么堂而皇之，到時候一接電話，你的秘密不全暴露了？”
“我就說鈴聲是自帶的。”
“誰信啊！”
“你管我怎么用呢？”他把手機拿出來放到她掌心，“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別瞎操沒用的心。”
沒錯，沈拂曉買了商品就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上帝的要求是不可以反駁的。不久前她們幾個人集訓練習了蘿莉音，但那比她的歌也好聽不到哪兒去。
沈拂曉是故意看她出丑，才不會這么輕易就放過她。
沈拂曉看她一動不動，以為她傻在了那里，伸手把她的劉海揉得亂七八糟：“趕快，一會兒不還有才藝展示呢嗎？”
打開錄音界面，喬靨清了清嗓子：“說什么啊？”
沈拂曉從口袋里摸出一張被折成邊長五厘米左右的長方形A4紙，上面有他早就準備好的臺詞。喬靨打開一看，眼珠子差點兒掉在上面，人不可貌相，她完全想不出來，沈拂曉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寫出這么有少女心的臺詞。
她輕咳了一聲，照著讀：“學、學長……”
“別結巴，重新錄。”
“學長啊，你有新電話進來了哦……”
他再次打斷她：“你是在給我錄電話鈴聲，不是廣播體操，能不能別跟朗讀課文時一樣的語氣？”
喬靨舔舔嘴唇，又說：“學長啊，你……”
“停。”沈拂曉按下暫停，一手按在她頭上，彎腰審問她，“你們為客人服務之前都不培訓的嗎？你這是蘿莉嗎？蘿莉是像你一樣說話的嗎？我媽喊我回家吃飯的語氣都比你溫柔你知道嗎？”
“能一樣嗎？我對我兒子肯定也溫柔。”喬靨比他還不爽：“要不你回家讓你媽給你錄不就得了？”
沈拂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按在她頭頂的右手食指開始有規律地點擊，喬靨知道大事不妙，馬上慫了下來，以即將下跪磕頭的姿態奉獻出史上最無邪的笑容：“兒子……啊不，學長，您別生氣，我錯了，我重新錄。你說怎么錄我就怎么錄，行不行？你要是還不滿意，我管你叫爸爸都可以。”
沈拂曉放下右手：“你今天這身衣服不錯。”
喬靨咽一下口水，不知道他又要展示出怎樣奇特的愛好，小心翼翼地諂媚道：“要不我到公司也給你訂一套？你放心我懂的，我以前接待過很多這樣的客戶，我對你們一視同仁，絕對不告訴別人。”
沈拂曉真想敲開她的腦殼，看看她們家這些年的剩飯剩菜是不是都倒她腦子里了。他強忍住這個想法，覺得跟她禮貌純屬浪費時間，便勾出一道微笑：“你穿成這樣，稱呼也得變一下吧。來，叫聲主人給我聽聽。”
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剛才還擔心他要怎么報復她，唉，真沒創意。這有啥難的，這比叫爸爸簡單多了。她抓過手機捏緊了嗓子，按照沈拂曉的要求錄出了三個版本：“你滿意了吧，我那殺千刀的主人？”
“將就能用。”他瞥她一眼，“你這么不高興做什么？我這不是按照你們公司宗旨跟你發展劇情呢，你得感謝我。不是我吹，這段拍下來都能放你們官網當宣傳片用。”
“呵呵。”她不跟他斗嘴，反正賤人自有天收，便心平氣和道，“學長，能告訴我你喜歡制服的原因嗎？”
“以前有朋友給過我一張碟，里面的女主很漂亮，經常換各種衣裳和男主，”他頓了頓，“調情。”
喬靨警惕地戰術后仰：“你那是什么碟？”不怪她多想，這年頭能用碟看的片子可不多。而且他的語氣很可疑。
他淡淡的看她一眼：“你覺得呢。”
她后仰得更嚴重了，腦袋里閃過一排馬賽克，沈拂曉卻不解釋。
啊，也是，這種時候越解釋就越那個啥。當事人都不尷尬，她要是存疑反倒顯得她不純潔。她顯然沒意識到，一般腦子里有這種意識就已經很有問題了。
怎么說呢，在這個馬賽克橫行的年代，年輕人在社會壓力大，越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人內心可能越澎湃。以前喬靨跟蘇尋研究現在的男人喜歡什么，蘇尋一臉壞笑給她強行科普了很多限制級。
喬靨在心里呸了一下，心想這跟她可沒關系，要不是因為兩人關系尷尬，她倒是很想跟他借一部說話。
別誤會，她主要是想科普一下各方面的知識，畢竟漫畫家需要生活經驗，沒吃過肥豬肉，好歹也得看看肥豬走。重點是她對沈拂曉喜歡的類型很感興趣。
她正沉思，沈拂曉又把他的隔音耳塞拿了出來戴好：“我知道，要到最后一個流程了，我準備好了，你唱吧。”
喬靨搞不懂到底和他有多大的仇，要這樣被連番羞辱，她火冒三丈：“沈拂曉你個王……”
后面倆字還未脫口而出，沈拂曉把評論一欄貼到她眼前，他已經打好了差評，就差最后一個確定鍵，喬靨生生把那倆字吞回肚子里，慌亂之中臨時改口：“……者一樣的男人！”
喬靨一直以為她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現在看來都是假的。
沈拂曉鬧夠了以后，把手機揣起來，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幾分鐘后，他問：“我的紫薯雞蛋卷呢？”
喬靨后知后覺地到門口提起一袋子紫薯，徑直走進他的廚房：“牛奶和雞蛋有嗎？”
“有，”他跟過來，看著她打開冰箱，問，“你要這些干什么？”
“面粉有嗎？”
“沒有。”
“那樓下有超市嗎？我去買。”
“東面第二棟樓右轉然后直走然后再右轉……”
喬靨耳朵嗡嗡兩聲，她打斷他：“等等，哪兒是東？”
他叉腰看了她一會兒，又看看她手里的紫薯：“你要自己親手做？”
“今天那家店沒開門，我估摸著你家應該有基本調料，途中路過菜市場，我又買了三斤紫薯。你不是不喜歡我唱歌嗎？那從今天開始，我就讓你看看我其他的絕活。”她說著就往門外走，“我到樓下問問，三五分鐘應該回得來。”
“站住，正常人去的確只需要三五分鐘，換做是你，半小時內能回來我就不姓沈。”沈拂曉拿了錢包，“還是我去吧，那個超市挺難找的。”
“那我出去等你。”
“不用，我馬上回來，你先去準備其他的吧。”
沈拂曉換了鞋出門，喬靨追在他身后喊：“對了再買袋鹽，你這廚房完全是個擺設，怎么什么都沒有？”
“嗯。”他應了一聲，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