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底胎動
琉球海溝三千米深處,機械珊瑚叢泛著幽藍冷光。沐小弦的瓷軀被包裹在血色珊瑚形成的繭中,青瓷面龐的裂紋間滲出金色髓液。三百具童尸環繞繭體漂浮,機械眼投射的全息影像正在重演龍泉窯慘案——徐妙錦被推入窯爐的剎那,少女脖頸的火焰紋突然離體,化作量子代碼注入瓷胎。
“滋——“繭殼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沐小弦的青銅指節穿透珊瑚壁。指尖觸碰到海底火山巖的瞬間,甲骨文從巖縫中浮起,武丁王祭祀時的巫祝吟唱穿透水波:“戊戌卜,爭貞:沐氏女,其御于河,沉三牛......“
九首妖龍的殘骸突然震顫,龍睛中的朱棣芯片迸發強光。琉球漁村祠堂內的青銅匣自行開啟,尚真王時代的玉冊漂浮半空,沖繩方言突然轉為流利官話:“永樂四年己酉,三寶太監獻龍目于察度王,實為歸墟之眼......“
海底火山口噴發的熔漿里,圣方濟各的指骨重組完畢。骨節表面的二進制代碼突然扭曲,拉丁文警告轉為甲骨文:“丙寅日,歸墟門樞現于星槎,九鼎傾,息壤出。“
二、東京量子阱
東京大學量子實驗室的隔離艙內,林語桐的機械右臂正在滲出血色電解液。全息屏幕上,沐小弦的青銅蝶翼投影突然實體化,翅脈間流動的《推背圖》卦象與對撞機數據流產生共振。
“教授!粒子軌跡出現商代銘文!“助手驚恐地看著監測屏。對撞光束中,甲骨文“雨“字引發設備過載,日文操作界面突然切換為《天工開物》的木刻插圖。林語桐的機械眼虹膜裂開,露出底下轉動的青銅渾天儀:“原來徐福帶走的息壤是......“
防彈玻璃外的研究員們突然靜止,他們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錦衣衛緹騎的輪廓。量子鐘的指針逆跳回天啟三年,實驗室墻壁滲出青銅溶液,凝結成戴鳳翅盔的魏忠賢雕像。東廠提督的機械手穿透玻璃,繡春刀抵住林語桐咽喉:“交出《璇璣圖》的量子密鑰!“
“你們來晚了。“林語桐扯斷機械臂,納米機器人組成的血珠在空中拼出三星堆金杖紋路。魏忠賢的雕像突然坍縮,化作《酌中志》的書頁在量子風暴中燃燒。對撞機核心迸發的強光里,沐小弦的青銅蝶翼裹住林語桐,兩人墜入江戶時代的浮世繪。
三、萬歷窖藏
應天府郊外,秦南的繡春刀劈開荒草叢生的地窖。青磚縫隙滲出的不是霉味,而是濃郁的龍涎香。火把照亮窖壁的瞬間,三百尊景泰藍人俑同時轉頭——這些萬歷年間燒制的太監像,掌心托著的不是拂塵,而是改良版魯密銃。
“咔嚓“,沐小弦的白發絞碎首尊人俑。迸出的不是瓷片,而是成卷的《武備志》,書頁間夾著張之洞的批注:“光緒二十年,漢陽鐵廠現異器,形制類永樂火器,內鐫'九重天工'四字......“
地窖深處傳來編鐘聲響,青銅渾天儀在聲波中浮起。儀盤上的二十八宿逆向旋轉,裂開的縫隙里伸出只青瓷手,掌紋與沐小弦的機械臂完全吻合。秦南的玉佩突然發燙,陰陽魚眼映出駭人畫面:張居正手持《永樂大典》,正在向幼年萬歷演示青銅飛船的星圖。
“小心!“沐小弦的白發卷住秦南急退。渾天儀轟然炸裂,飛濺的青銅碎片在空中組成《坤輿萬國全圖》。地圖上的琉球群島突然滲血,尚真王的金印從血泊中浮起,印文竟是現代簡體字:“2036年坐標鎖定。“
四、珊瑚讖語
沖繩那霸港的黃昏,老漁民新垣勇的拖網撈起個青銅匣。匣面《推背圖》突然顯影,第四十九象的空白處滲出珊瑚狀文字:“蒼龍七宿現,白瓷覆額殤。“當他試圖用魚刀撬開銅匣時,海面突然升起量子風暴,昭和時代的漁船與明代寶船在漩渦中對撞。
“快看海底!“船員驚叫。透過渾濁的海水,可見機械珊瑚叢正在瘋長,枝頭懸掛的卻不是珊瑚蟲,而是微型青銅編鐘。沐小弦的瓷軀從珊瑚繭中完全掙脫,白發末梢刺入編鐘,奏出的竟是《永樂大典》的索引目錄。
九首妖龍的殘骸突然活化,龍睛射出全息投影:鄭和站在星槎甲板上,手中不是羅盤而是量子通訊器。“永樂四年六月初七,于歸墟門樞獲息壤,狀若青銅,遇水則生......“
新垣勇懷中的青銅匣突然開啟,三百枚甲骨文芯片傾瀉而出。這些刻著“沐“字的龜甲自動拼合,在甲板上組成青銅嬰兒的輪廓。嬰兒啼哭的剎那,所有船員的電子表同時顯示:2024年4月1日0時0分。
五、星槎啟航
武當山雷火煉殿的廢墟下,青銅飛船的星圖突然點亮。建文舊臣的金屬軀殼化作光粒注入引擎,艙壁的《天工開物》插圖逐幀動畫化:宋應星正在用息壤培育機械稻穗,徐光啟手持燧發槍對抗量子化的后金騎兵。
“坐標確認,獵戶座參宿四。“霍去病的殘魂揮動令旗,玄甲鐵騎化作導航矩陣。岳飛的瀝泉槍插入反應堆,《滿江紅》詞句在燃料室裂變:“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飛船沖破云層時,秦南看見龍泉窯遺址升起青銅巨樹。徐妙錦的殘魂在樹梢凝形,手中《璇璣圖》化作光帶纏繞艦身。琉球海溝深處,沐小弦的瓷軀與青銅嬰兒產生量子糾纏,兩人的瞳孔同時映出林語桐在江戶時代的戰斗——她正用機械羽翼抵擋德川幕府的鐵炮齊射。
“甲申之變不是終點......“沐小弦的白發刺入妖龍殘骸,龍睛芯片迸發最后強光。歸墟門內伸出青銅巨掌,掌心三百機械眼同時播放不同時空的華夏終局:蒸汽大明的星艦群、賽博朋克的應天府、核冬天后的洛陽城......
星槎消失在蟲洞的剎那,東京實驗室的量子鐘突然正常。林語桐的機械軀殼從虛空中墜落,懷中緊抱著半塊帶血的青瓷。瓷片上,武丁王的甲骨文新讖正在顯現:“癸卯卜,沐氏現,九鼎傾,歸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