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血夜
- 災變紀元:近戰術士的逆襲人生
- 套泳圈的鵝鵝鵝
- 3359字
- 2025-02-03 20:11:13
三十平的房子并不大,但也隔出了兩間小臥室,這是姚欣特意為張煜裝修的。
母子二人吃過飯,時間已到十點半。
此刻全屋只有餐廳墻上點著一盞暗黃色的壁燈。
靠近墻邊的水池旁,姚欣隱沒在燈光陰影中清理著案臺水漬,愁緒漸漸攀上她的面龐替代了笑意,
看著在餐桌翻看舊書的兒子。
她又怎會不知,自己兒子工作不順利呢。
但她不忍戳破,這三天她看著張煜每晚面試失敗回來時那茫然無措的神情,她心里也不好受。
今天一早特意“挾恩”索要人情為張煜安排工作,沒想到當晚就結了工資,這代表什么她太清楚了。
默默仰頭片刻,姚欣重新打起精神,說起了今晚加班的事由:
“小煜啊,今天廠里加班,媽媽聽說是城防司準備招人出城工作,專門給工人準備的…”
“我也聽說了,打算明早去看看。”
張煜合上手里關于秘境知識的高中課本,繞過餐桌,來到老媽跟前蹲下,
提出垃圾桶里的袋子并換上購物塑料袋,這才起身繼續說道:
“媽,送餐的活,被人投訴,丟了。”
姚欣有些詫異,她還以為張煜會很介意,卻沒想到這小子主動坦白了。
但自己孩子能看得開總是好事,想到這,她擦干手上水漬,
撫正張煜歪斜松垮的T恤領口,柔聲說:
“好好干,陰云都是暫時的,只要保持希望,必能撥云見日。”
張煜咧嘴,擺出一副略帶傻氣的笑臉:
“放心,媽,我摸到竅門了,這次肯定沒問題,我先倒垃圾,回來再跟你說。”
張煜火急火燎地出門,這個時間點,周圍鄰居早已入睡,一片寧靜。
三米寬的巷道,兩邊都是造型統一的平房,
張煜將垃圾丟在街口的大垃圾箱就一路小跑往回走。
他要做點準備,工作一直不順利,他覺得跟總會被人認出來有關,打算找頂合適的帽子戴,
只要明天順利報名領了防護服穿上,肯定就不會再被人認出來了。
張煜越想越興奮,一路小跑回到家門口,伸手去推房門。
就在這時,從街口就借著夜色尾隨在房頂的人影忽然躍下,
風聲攪動。
同一時間,張煜余光瞥見黑影落下,雖然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東西,
但這種驟然接近的行為還是引起了他本能的警惕。
張煜下意識側身閃開,站定。
見來人一襲黑衣包裹全身,只露出布滿血絲的雙眼,在瞳孔深處還有紫色微光跳動,
而從這雙眼睛中,他竟看出了喜悅。
只是這種喜悅并不友善,反而有些過于熾熱,就像是迫不及待要將他焚盡的兇焰。
“什么人?”短暫一瞥,張煜出聲詢問,但回應他的雙拳已然欺身。
深邃、壓抑的氣血威壓,感覺就像置身疾風中,呼吸都變得費力起來。
‘居然感應不出等級!’
這代表對方氣血至少高出他五級。
張煜瞬息間判斷出敵我差距,
‘只要撐過一輪攻擊,要走應該不難,何況城內還有治安大隊巡邏。’
——撥字決。
張煜頂著強烈不適,調動體內氣血使出云手八式第一式。
吸氣、抬手。
由內向外迎上黑衣人的拳路,并暗暗準備接挫字決進行反擊。
但隨著手臂碰觸,他心跳當即跟著漏了半拍,
撥不動,非要找個詞形容的話,張煜感覺這瞬間他就像那妄圖撼樹的蚍蜉。
‘果然這種等級差距已經不是戰技功法又或是技巧可以彌補的了。’
眨眼間,張煜只來得及勉強稍轉身體,黑衣人的拳頭就杵在了他肩膀上。
巨力襲來,張煜重重撞向墻壁,
咚——
不過倒也拉開了幾步距離。
張煜順勢撐著墻壁轉身跳開,打算去街口看看能不能遇上治安大隊的人。
跑出幾米遠,卻沒聽到腳步追擊,他不由回頭張望。
人果然沒有追來,仍原地站著,但此刻正伸出一根手指,點向房門。
與此同時,房間內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姚欣的詢問聲:
“小煜?沒帶鑰匙嗎?”
張煜知道是剛才后背撞擊那下驚動了老媽,甚至周圍幾戶鄰居家的窗后也有人影晃動。
沒有猶豫,張煜活動著生疼的肩膀再次站在了黑衣人與自家大門中間,
并背過單手,拉住門把兒。
“還真像老鼠一樣,藏頭露尾又卑鄙。”
“小煜,兒子?”
黑衣人還沒出聲,門后就再次傳來姚欣的呼喚以及開門的拉力。
“張煜。”黑衣人那雙瞳中的紫芒更濃了幾分,話語也帶著莫名的顫音:
“你如果一心跑,我確實要費點功夫。可你選擇當孝子,我卻又高興不起來了。”
張煜一邊緊緊拉住門把手,防止老媽出來,一邊認真觀察著黑衣人的雙眼,
最終確認之前沒見過,聲音也聽不出熟悉感,完全摸不著頭腦。
‘難道又是左毅豪搞的鬼?’
見他愣愣出神,黑衣人獰笑一聲再次揮拳。
張煜僅憑單手,更是無法阻擋,硬吃數拳,嘴角溢血卻一聲不吭。
對面房間窗簾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悄悄合上。
一門之隔,姚欣開始不斷拍擊門板:
“小煜怎么了?回答媽媽!”
張煜提腿,用大腿外側擋下黑衣人一記膝撞,但臉上緊跟著又挨一拳,后腦撞在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
拳拳到肉的擊打聲,姚欣也已聽出了不對勁,呼喊聲中滿是焦急慌張。
門外,張煜僅剩的一只胳膊此刻已經無力抬起,但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抓著門把手。
“住手!”
街口,三道人影正跑進巷子。
張煜腫脹的眼皮撐開一道縫隙,垂下的胳膊陡然抬起,摸向黑衣人領口,繼而向上…
黑衣人緩緩搖頭,一把抓住張煜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一側,五指微張。
吱呀幾聲,路邊不知道是誰家的木桶,頃刻解體,
一截用來錮緊木桶的鐵絲懸浮拉伸,停在二人身側。
黑衣人貼近張煜側臉,輕聲耳語:
“我沸騰好多年的心,終于可以恢復平靜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時間吧。”
話音剛落,張煜只覺得心口一疼,黑衣人替他撫平凌亂的T恤后,轉身朝巷子深處跑去。
片刻,姚欣從房后跳窗繞路,先治安員一步跑到張煜面前。
見兒子身前衣服全是血,臉也變了形,她張著嘴巴一時間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滑落。
“媽,別哭,沒事。”
張煜握住左胸口的半截鐵絲,往了前挪動半步,將自己從門板上給拔了下來。
姚欣這才注意到貫穿張煜心口的鐵絲,她雙手顫抖著來回比劃卻無處安放,最終化為一聲凄惶:
“兒啊!”
兩名治安員此時終于來到跟前,看清張煜心口的貫穿傷,眉頭一皺,
詫異他受到這樣的傷還能站著說話,但感應到張煜周身氣血能量后,得知他覺醒者的身份,眉頭稍緩:
“那個…這位女士,盡快送醫吧,也許還有救…”
這名治安員說到一半,被同伴拉扯了一下,他隨后注意到眼前這二人的穿著以及居住的街道,聲音不由放低:
“費用可能需要50萬起步,這位女士…”
姚欣聽到自己兒子還有救,當即抹了把淚,囑咐道:
“小煜,你撐住,媽媽帶你去醫院。”
說罷踉蹌幾步,扶著墻壁跑向隔壁房間開始敲門。
見老媽跑的拖鞋都掉了一只,張煜唇角蠕動,腫脹的雙眼跟著流下一滴滾燙。
調動氣血封堵傷口的做法,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持久,眼下已經有些后繼無力了。
貼著門框緩緩下滑坐在地面,目光隨著老媽身影轉動,他心里清楚,50萬是不可能借到的。
死,他不怕,只是有些擔心老媽今后該怎么生活。
治安員跟著張煜蹲下,嘆息一聲:
“行兇者的線索,有嗎?”
張煜目光依舊望著自己老媽,斷斷續續回答:
“眼球充血,眸光泛紫,有御物能力,等級,等級14,或以上。”
“眼球充血,眸光泛紫?至少14級的一階…”
領頭的治安員喃喃的重復了一遍,忽的轉身對同半說道:
“快發信號,城內可能有覺醒者被混沌能量污染了。”
聽到混沌污染,立在一旁的治安員立刻拿出一根短棒,催動氣血,
隨著氣血能量灌注,棒尖亮起,進而膨脹,最終化為一道湛藍光束飛向高空無聲炸裂。
藍光一閃即逝,照亮了姚欣以及陪在她身旁的婦女。
張煜認了出來,那人是住在對門的高阿姨,剛才從街口奔來的三道人影之一。
是她領來了巡邏的治安員,張煜感念在心,不管她對自己怎么看,至少對自己老媽沒的說,
在高阿姨的攙扶下,老媽仍是幾番險些摔倒,張煜想勸她別再求人了,鄰居哪里拿的出50萬?
但如今實在沒有力氣,就連呼吸都要極力減少胸口起伏,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媽挨家挨戶扣門祈求。
張煜心中恨,恨自己三年前多管閑事,也恨自己父親為大家而舍棄小家一去不回。
終于,姚欣敲遍了整條街的門,失魂落魄回到自家房前,張煜感覺到她的接近撐開眼皮。
姚欣癱坐一旁撫摸著張煜側臉,嗚咽抽泣:
“小煜,媽媽沒本事。”
張煜努力抬起胳膊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背,無言的安慰反倒像鋼鉗揪心,姚欣視線徹底陷入朦朧。
眼見老媽如此難過,張煜撐起精神,輕聲說:
“媽,回屋吧,我還想聽你和我爸從前的冒險故事。”
“好,好。”
二人不再關心屋外調查的一眾治安人員,關起房門,第一次打開了屋內所有燈光。
姚欣臥室內,張煜疲倦地閉上雙眼半倚著床頭,
耳邊,老媽沙啞的嗓音時而清晰時而飄忽。
某一瞬間,張煜的世界徹底寂靜。
而外界,姚欣愣愣的望著手中丈夫的筆記,剛要翻頁的手指隨急促的呼吸逐漸顫抖,
隨后她起身快步來到廚房,拿起了菜刀,剛轉過身又覺得不妥,
撂下菜刀,重新拿起了一柄更為小巧的剔骨刀,匆匆走回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