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鋪的桌椅偶爾發出幾聲“吱呀”的輕響聲，伴隨著老人不厭其煩的夸獎聲，期間還不時有兩聲唐逢咀嚼的聲音。
“咳。”姜喻單手握拳放在唇邊，示意唐逢注意一些。
唐逢頭也不抬，“姜……你快嘗嘗，真的好好吃。”
老人笑瞇瞇地看著唐逢，一臉的與有榮焉，“好吃您就多吃一些，你們都是沈二公子的朋友吧，一會兒送你們一點兒，都帶一些吃食回家吧。”
“老人家，這太不好意思了。”姜喻想要拒絕，卻被老人家打斷，“沈二公子之前可是為我們這些人做了不少事呢，就一些吃食而已，快拿著吧。”
“老人家，這不行，我們……”
沈淮瀾笑嘻嘻地再次打斷姜喻的話，“好啊王叔，可要多包幾個包子啊！”
“少不了你的。”說著，他就去廚間忙碌了。
“沈二，你還真是不客氣啊。”顧扶書調侃，“又吃又拿的。”
“嘿，幾個包子，又不值錢。”沈淮瀾又咬了一口包子，“快喝湯啊，一會涼了。”
很快，眾人的味蕾都折服在這碗湯下。
酒足飯飽之后，沈淮瀾滿足地擦了擦嘴，趁眾人不察，飛快地在碗底塞了一張什么。
然后沈淮瀾手中拎著兩個油紙包，心滿意足地跟在了眾人身后。
他們跟隨著人流走著，很快就到了馬車旁邊。
顧扶書面對沈淮瀾，有些猶豫地開口，“沈二，你快回沈府吧，我們幾個再逛一逛。”
“一起啊。”沈淮瀾毫不見外，“去哪逛？這兒我熟的很呢。”
顧扶書下意識看向陸時淵。
陸時淵又看向姜喻。
唐逢毫不知情，還問了一句，“怎么不上車？”
氣氛微微有些凝固。
就在大家猶豫的這段時間里，路人的聲音紛紛雜雜，“那邊的酒肆又有了新酒了，改天一起去嘗嘗啊。”
“好啊，不過我得先去買幅畫。”
“買畫做什么，又不當吃不當喝的。”
“聽說那個先生畫的比墨軒齋的還漂亮呢，像畫兒活了似的。”
“有那么神嗎？我也去看看，那墨軒齋都從來不讓咱們這樣的人進門，和不把咱們當人似的，若那先生畫的不錯，我也想買幾幅呢。”
“……”
短短的幾句話，立刻讓沈淮瀾有了興趣，他似乎并沒有察覺到氣氛的僵硬，興致勃勃地開口，“咱們也去看看吧！”
“你不是說這兒你沈二爺很熟嗎，怎么西市出了一個神畫手，你沈二爺不知道嗎？”顧扶書一開口就忍不住想要懟他。
“是啊，顧家公子從來只光顧墨軒齋，哪里理會過市井之徒呢？也是，你顧家公子眼高于頂，自傲得很呢，您哪里會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沈淮瀾也是毫不客氣。
“沈二，你——”
“行了，別吵了。”陸時淵有些頭疼，不過也對百姓們說的先生起了興趣，“反正現在天色還早，不如去看看？”
“正有此意。”姜喻附和。
“姜……”唐逢湊近，悄聲開口，“墨軒齋是瑞國公府的產業，如今百姓如此議論，若咱們的身份被認出，恐怕國公爺那邊……”不好交代
在唐逢話還沒有說完時，注視到姜喻提示的目光，也慢慢沒了聲音，揚起笑容道，“走走走，一起去吧，人多熱鬧，一起去見識一下。”
眾人跟隨著人流朝前方走著。
很快，就看到了被人流圍在一起的景象。
眾人不停道歉，艱難擠進人群。
楊鴻云的聲音格外惹人注目，“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什么都能畫，什么都能寫，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大家都來看一看，不好看不要錢！”
沈淮瀾眸光一亮，“是楊大人！”
姜喻微微蹙眉，身旁的唐逢也是不解，“他怎么在這兒？”
聽著楊鴻云賣力的吆喝聲，唐逢心中更好奇了，朝著小攤扔了一張銀票，“我要一張！”
楊鴻云看到他們，微微一怔，顯然認了出來，不過觸及到姜喻的目光，還是定了心神，撿起銀票，“您給的太多了，客人想要什么畫呢，有什么需求盡管提。”
“隨便，我要一張好看的。”
很快，一幅百駿圖被送到了唐逢的手中。
唐逢徐徐展開畫作，身旁的百姓也發出了驚呼聲。
“你看看這畫，真好看啊！”
“每匹馬都不一樣誒！”
“快看快看，這么多馬和真的似的！”
“……”
“好畫。”陸時淵也認同地點頭，“神形皆備，聚散不一，山水林立，境界悠遠，好畫，真的絕妙。”
說著陸時淵也掏出銀錢，“我也要一幅。”
有了人開口，很快周圍的百姓也紛紛訂購。
天冬不停地收錢，不停的道謝，圓乎乎的臉龐之上，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沈淮瀾也搶了一幅現成的，嚷嚷著要回府掛起來。
陸時淵也立刻反應過來，順水推舟地說道，要陪著沈淮瀾一起去沈府，再去看望一下沈將軍。
沈淮瀾盯著陸時淵看了幾秒，在陸時淵臉色沉郁的前一秒，換上了他自己的招牌微笑，“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你們繼續逛吧。”
陸時淵也沒有堅持，同他們一同退出了人群。
看著沈淮瀾離開的背影，顧扶書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他會一直跟著咱們呢，不過殿下……公子，您如果不是突然下車，咱們現在早就到了相府了吧。”
顧扶書邊說著，邊和眾人一起走向馬車。
“我只是好奇，沈淮瀾平時難不成真的只是在東西兩市閑逛不成？”
“他整天招貓逗狗的，閑逛也不奇怪，咱們一路走過來，不少人都認得他呢，還有不少小販調侃他呢。”顧扶書回道。
陸時淵垂下眸子，喃喃，“他和他父親不一樣……”
“什么？”顧扶書沒有聽清。
馬車再次悠悠地行進。
姜喻買完畫后就一直沒有開口。
唐逢一直在欣賞這幅百駿圖，嘖嘖稱奇，“真的畫工精湛呢。”
眾人各懷心事，馬車內一時只有唐逢的驚嘆聲。
隨著一聲嘶鳴聲，相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