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宮殿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喜的神色。

聽到蘇晟的話，眾人都跪了下來，“奴才（奴婢）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好，賞！都賞！”蘇晟十分高興，大手一揮就吩咐下去。

“奴才（奴婢）謝陛下，謝娘娘。”

江晚喬的目光落在了床邊的帷幔之上，右手慢慢撫上了肚子，兩顆淚珠滾落。

蒼天垂憐，這是看自己失去了一個孩子，所以又送還給了自己一個嗎？

我的阿黎……

“晚喬。”蘇晟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一見江晚喬垂淚，立馬詢問，“哪里不舒服？太醫？太醫呢？”

“微臣給……”

“還不快看看皇后。”蘇晟打斷了他的話。

“是是是。”

素問將一方素帕放在江晚喬腕間。

一番診斷之后，太醫斟酌著回道，“回陛下的話，娘娘已有身孕兩月有余，但是娘娘脈象時有沉滯之感，像是胎動不安，沉澀內郁。還望娘娘能安心靜養，日后切勿多思多慮，臣再輔用安胎之藥，以此來細心調養一番，臣會日日前來請脈，看看胎像是否安好無虞。”

“李太醫，皇后這一胎朕就交給你了，萬萬不能有所差池，若出了半點意外，朕，定斬不赦。”蘇晟沉下聲音。

“是。微臣定當全心看顧娘娘的龍胎，必然不會出半點差池。”

聽到太醫的話，蘇晟難掩激動，一直都在緊緊的握著江晚喬的手，“給朕生個皇子，給朕生個健健康康的嫡子，別和淑兒一樣……”蘇晟猛得止住話語，瞧著江晚喬的神色無異，這才輕輕地笑了笑，目光溫柔。

素問極有眼色，朝著床邊的蘇昕微微招手，又示意左右一齊退下。

很快，偌大的宮殿中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江晚喬微微動了動，蘇晟低頭，“不舒服嗎？”

“曜兒……”江晚喬盯著他的眼睛，“曜兒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

“晚喬。”蘇晟輕輕將被子給她掖了掖，“你需要安心靜養，后宮的事務朕會交給宜妃，你現在的要事就是平平安安地養好身子。”

見蘇晟轉移話題，江晚喬抬手扯住他的衣袖，“你知道的，若一味打壓文臣并不是良策，現在和祁朝的商埠貿易進展緩慢，對我朝也是不利的，貿易互通若能平等互利也是一件好事……”

“晚喬，朕在和祁朝的交往之中處處受限，朕難不成還要大開門庭來歡迎那些商戶賺取我朝子民的錢財？”

“若利益得當，雙方怎么不能平等交往，更何況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落敗而已，陛下何苦如此消沉，更是在朝中大動干戈。為了那虛無的史書留名，難不成要堵住所有朝臣之口嗎？阿黎她為了陛下連自己都不顧了，您……”

“別和朕提她。不過一次落敗……朕失去的是萬民的臣服和最器重的兒子！”蘇晟冷冷起身，“那圖是她給的蘇曜吧，她想做什么，教唆她大哥謀反不成？”

“陛下怎么能這么想阿黎！”江晚喬也驚得坐起身，“只是剛好在她大哥境內，她只是想……”

“為何不第一時間給朕？”蘇晟眸色晦暗，“她不信朕這個父皇，她覺得朕的所為是昏君行徑？”

“阿黎豈敢。”江晚喬作勢就要請罪，卻被蘇晟按住，“朕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晚喬，朕失去的，都會拿回來的，日后的史書，定然會抹去朕求和的一切，更會抹去入質的屈辱。”

說完，不顧江晚喬悲戚的目光，蘇晟轉身就走，那怒氣沖沖的背影，將來儀宮的喜色散了個干凈。

素問臉色煞白，制止了蘇昕想要沖進殿內的想法，好說歹說地將她哄了回去后，這才慌忙進殿。

果然，一進殿內，就看到江晚喬靠在床頭，表情木然，無喜無悲。

“娘娘……”素問用顫抖的聲音叫了一聲。

江晚喬回神，朝她安撫的笑了笑，“沒事。”

“娘娘，小廚房熱著粥呢，奴婢給您端過來。”

“先擱著吧，我不想喝。”

“娘娘，都近一天了，您也要為肚子里的小皇子考慮呢。”素問聲音顫抖，卻還是輕聲哄著，“您多少喝一些，奴婢為您放一些蜜糖好不好？”

江晚喬動作輕柔地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微微點頭，“好。”

“奴婢這就去。”素問小跑著出去。

悠悠的燈光在床邊跳動著，偶爾幾聲燈花爆開。

燈火朦朧之間，雁回閣卻是一片春色。

低階妃嬪齊聚殿內，“恭賀娘娘協理六宮。”

宜妃喝了一口茶水，“諸位姐妹怎么不去恭祝皇后娘娘有孕之喜，齊齊地擠在本宮這里做什么？”

“宜妃姐姐還不知道嗎？”底下的妃嬪回道，“陛下說，皇后娘娘需要安心養胎，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娘娘，因此除了太醫之外，任何人都不許登門拜訪。”

“皇后娘娘不是一向最得圣心嗎？怎么就連有身孕這樣的大喜事都……”有不明真相的地位妃嬪不解，卻被人撞了一下胳膊，也趕緊低下了頭。

“話說裕嬪今日怎么沒來……”

“陛下遲遲未立太子，是不是在等……皇后娘娘若真生下嫡子……”

“肅靜！”宜妃周云苒微微嘆氣，聽著后宮眾人的猜測聲，心中愈發苦澀，“今日這些話，若本宮在其他地方再次耳聞，那本宮就不會再念姐妹之誼了。”

然后朝著身邊的婢女開口，“你去將我預備的厚禮送到來儀宮，順便告訴娘娘，讓她不必憂心，最重要的還是孩子。若娘娘不放心三殿下，日后讓昕昕和旻兒一起做伴，相互照應。”

“是。”婢女領命前去。

宜妃看著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只覺得威望受到了藐視，厲聲呵斥道，“只不過是皇后娘娘身子不便，因此本宮只是代掌后宮，但若在本宮執掌期間，造謠生事者禁足，陽奉陰違者降位，聽清楚了嗎？”

“是。”眾人這才紛紛叩拜，“臣妾遵命。”

“今日很晚了，都下去吧，有事明日再議。”周云苒揮退眾人，只覺得疲累。

若江晚喬生下嫡子，又身在后位，假以時日，何愁不能重獲圣心，更何愁日后的富貴榮華……

那自己的旻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