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優勢在我
- 南明,朕的天命太抽象
- 公白渡河
- 2831字
- 2025-01-15 00:08:30
別岱蘊下跪見禮后,瞥見大帳內的血色。
“王上,勃生郡都處理好了?”
莽白點了點頭。
“只等阿拉干國的來信,勃生郡想來也能得個兩三萬奴隸。”
莽白也明白洪沙軍是打不過明國的。
質量不行,靠數量取勝。
別岱蘊從籠基長袍中取出一封信。
“明國太子來信了,說要暫罷戰事。”
莽白擺手不接書信,冷哼一聲。
“朱慈煊的話,我是半分都不會信,別岱蘊你就說朱慈煊又要求些什么?”
別岱蘊收回手,有些嚴肅說道。
“明國太子說只要王上認同蒲甘侯為東吁王,他就承認王上為勃固王。”
“兩國以錫唐河為界,各取沙林、央米丁半郡。”
“下洪沙向明國稱臣朝貢,每年朝貢五千萬斤大米,明國太子便……”
別岱蘊抬頭看了眼莽白。
“便放過他隆王最后的兒子。”
“不然將起十萬大軍南下,徹底占領下洪沙。”
莽白聞言不但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朱慈煊有個屁的十萬大軍。”
明軍雖然占據了阿瓦王都和蒲甘等郡。
但南逃的洪沙人卻攔不住。
特別是朱慈煊搞了個教育隊,逼得不少已經投降的王公貴族再次逃離投奔他。
所以莽白不缺北方的情報消息。
他清楚明國亡國,逃離中土,所謂的三萬軍隊就有一半是士兵將領的家眷。
頂破天也就兩萬漢人軍隊。
“朱慈煊狡詐似鬼,他讓寺院給他收糧準備十萬軍隊的輜重,又是在搞恐嚇。”
“我以前被他嚇過,別岱蘊你也被他說的鄭延平嚇過。”
“事不過三,當我是傻子嗎,還來這一套訛詐。”
別岱蘊點頭認同。
他們也知曉阿瓦城那晚兵變,明國太子僥幸笑到最后,追其緣由就是他們將蒲甘侯的車馬當成了明軍。
不然軍力優勢,哪會兒讓明國太子輕松得到阿瓦城。
“但是,王上。”
“明國太子給奴隸自由,給阿赫木旦分發土地,讓寺院重新富裕,不得不防他能靠僧侶們重新號召起數萬軍隊。”
莽白長呼一口氣,憤然罵道。
“叔父也是老糊涂了,去做明國的偽王。”
“父王早前看其老實,還給他封邑蒲甘,萬想不到亡我東吁的就是他這個孟族雜種。”
莽白心里也知自己在胡亂宣泄。
蒲甘侯多半是迫不得已。
就算沒他,朱慈煊還能扶持平達力的幼子和前王儲。
但這種分土地,釋奴隸,掘東吁王室根基的行徑,早讓王公貴族們恨不得扒其皮。
蒲甘侯母親孟乃夫人的娘家土司,上百口人也全部被拿來泄憤。
這也是莽白心急,知道洪沙軍打不過明軍也要出兵的緣由。
真等那些政令落定,圍繞偽王身側,以僧侶為核心的利益集團,就能穩穩割據上洪沙了。
現在不但逃亡下洪沙的僧侶慢慢沒有。
反而勃固東吁等郡的僧侶開始接觸明國和偽王。
都不用一兩年。
等到明年二月收獲秋種的大米,不用交糧納稅的平民百姓,都會自發擁戴明國,參軍抵抗下洪沙。
本來還想固守下洪沙,堅壁清野,靠氣候慢慢耗死漢人。
這下也不得不準備北伐出征。
莽白咬牙切齒:“別說現在秋種,朱慈煊能不能征兵不管糧食。”
“他也最多從那里征召兩萬軍隊,還都是下層阿赫木旦,當不了真正的士兵。”
“合他明國軍隊和麓川土司的兩萬軍隊,最多也就四萬兵力。”
“至于暹羅出兵……”
見莽白望向他,別岱蘊出聲應答。
“暹羅王出動了象兵騎兵,總共就一萬出頭,臣領兵兩萬在勃固,定不會讓暹羅人跨過馬都八。”
莽白點點頭:“我和卑謬侯有十萬軍隊,南逃的王公帶來三萬阿赫木旦,又從東吁卑謬召兵兩萬,從勃固大光的孟族人手中得了三萬軍隊。”
“加上勃生的兩萬奴隸軍,除去你守勃固。”
“足有十八萬大軍。”
“十八萬對四萬,優勢在我。”
這真的是掏空了整個東吁國。
因為明國分土地,所有洪沙族的貴族們聯合在一起。
也不談偏居下洪沙了。
向孟族若開族等土司舉起屠刀,搜刮一切,招兵買馬。
就算此番能收復上洪沙阿瓦城,東吁國也會自此衰落。
甚至和蒲甘王朝一樣再次分裂。
“就算朱慈煊神勇無敵,能擋萬軍,也是十八萬對五萬。”
莽白露出黑黢黢的牙齒,恨不得生吞活剝坑害他的朱慈煊。
他當然明白所謂的十八萬軍隊沒有多少能打仗的。
甚至有部分兵器就是草叉鐮刀。
明國士兵能以一當十,兩萬人能打洪沙國二十萬人。
但到了下洪沙,十一月十二月依然雨水充沛,氣候濕熱,明國最多以一當五。
算上朱慈煊個人。
也是十三萬對十八萬。
更別說他還花光東吁王室百年積蓄,向歐洲人招募兩千軍隊,買了幾十門大炮,上千桿火銃。
莽白恨極朱慈煊。
豁出所有,就是要找補回阿瓦城那夜的不甘屈辱。
亡國,亦然不惜。
別岱蘊等國王情緒稍微平定些后,再次開口。
“王上,代清固倫南軍的使者到了,臣此次來,除了明國的信,就是帶他來。”
莽白有些遲疑:“真的是代清的使者?”
他一開始和朱慈煊互為協定。
倒不是沒信過朱慈煊。
僅為防范于未然,怕李定國白文選退了又進。
引入代清固倫,純是三角關系穩定。
但他去信后發動兵變,被朱慈煊坑了一手,南逃下洪沙,便沒了消息。
別岱蘊道:“應該不是明國太子的奸計。”
“他們雖然沒有那個代清的辮子,但有王上你使者的信物,還帶來了代清王爺的書信。”
“他們本來是明國的舊臣,后來投了代清,代清王爺讓他們來是想鏟除明國從臣,孤立明國皇帝,方便王上你擒送至孟卯。”
“但沒想到阿瓦城落入明國手中,只能輾轉到下洪沙來。”
莽白總算面上帶笑,讓別岱蘊將代清使者帶來。
重新清洗后的大帳,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夾雜在濃郁香料氣味中。
莽白接見了換上一身馬褂的馬寶。
對證確認信物信件和吳三桂的信件后。
莽白方才看向相貌平平的代清使者。
“上國說已出兵孟卯接明國皇帝,卻不知幾時幾兵。”
馬寶道:“我在滇西看到部統何進忠在整頓一萬軍隊,當在我走后就出動。”
“平西王也給南甸隴川各滇省土司發放朝廷敕令,要求出兵協助剿除南明余孽,彼處土司出兵多少我便不知了。”
莽白嚴肅開口:“貴使從上洪沙而來,想必也知道明國占領了阿瓦木邦蒲甘等郡。”
“如今我困居下洪沙,也無法將明國皇帝擒獻給上國了。”
馬寶搖了搖頭,又點頭道。
“我們自然要避開明國勢力,只是有所耳聞。”
“但王上也不用擔心,剛進木邦聽到明國偽帝安居阿瓦后,我便遣人回昆明稟明消息。”
“等到東吁郡,未尋到王上,卻得到了平西王的新令。”
馬寶說著又掏出一封書信遞給莽白身側的漢人通事。
“代清已平定中土天下,僅剩永歷李定國偽帝偽王逃離國外。”
“為了永絕余患,平西王在向朝堂請兵請餉后,便已經準備出兵剿除明國殘軍。”
“眼下將近年關,大軍不太好動,只得再從滇西派兩萬軍隊,先讓部統何進忠出漢龍關,協助王上清剿偽帝偽王。”
“當然,天氣轉熱,瘴氣升起前,事猶未成,我代清將士便退兵滇西。”
“等到明年九月份再出兵。”
莽白舔了舔上嘴唇。
如果馬寶大話說代清進兵五萬十萬,要一舉剿擒明國皇帝,他還會有所疑慮。
只出兵一兩萬,然后土司為主。
就十分符合李定國白文選等大國將領的做派。
但他可等不了明年九月份。
到那會兒,蒲甘侯的偽王位早已經坐穩。
代清到時多半還會學三百年前的明國,分封洪沙瓦底各大勢力。
“貴使說李定國帶著兩萬漢人出征洪沙西北諸郡,見到你們代清軍隊到孟卯,又急忙分兵駐守木邦。”
馬寶頷首:“沒錯,想必王上也聽到明國偽王在洪沙西北用兵打仗。”
莽白只是有所耳聞,西北諸郡的首領貴族也沒幾個逃到下洪沙。
沒投降也是投奔相鄰的阿拉干國阿豪姆王國。
莽白嘴角咧起。
“這么說朱慈煊手上最多也就兩萬漢蠻軍隊。”
“現在。”
“是三萬對十八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