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于我何加
- 南明,朕的天命太抽象
- 公白渡河
- 2216字
- 2025-01-14 00:02:16
朱慈煊走進永歷帝的住所府邸,才發現宴席上的客人不少。
除了還在三清教育隊接受改造的大明文武。
任國璽、陳安德、潘璜、鄧凱、王啟隆等人,就連經常在外平叛的白文選也坐在永歷右側。
朱由榔正在向群臣展示朱慈煊送給他的詩詞。
“十四年來家國,自朕登基逃家離國,不正十四載嘛。”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于我何加焉。”
“彼時失去封地,寄居桂西,想的也是李張勢大,成了前朝宗室,也能做一個富家翁。”
“誰能想甲申國變,東虜竊據華夏,我一個無能藩王繼承大位,成了抗清大旗。”
“昔日在肇慶,母后與我都覺得我擔不了大位,屢次堅拒,只是粵國公以我神宗嫡胤堅決擁立我。”
朱由榔說著長嘆一口氣:“但丁魁楚不是李綱,朕也成不了能偏居一隅的宋高宗。”
“便是太子詩詞,李唐后主亡國為臣虜,也不知今生有沒有可能?”
聞言,白文選鄧士廉以下文武紛紛起身請罪。
朱由榔擺手示意坐下,飲了一杯酒壯膽,望著周圍桌上的臣子。
“朕貪生怕死,我自己也知道。”
“不能學烈皇帝、襄皇帝死社稷,怕是東虜一到,即使逃不走,也會希冀吳三桂讓朕做個李唐后主,安度余生。”
眼見群臣又要請罪,朱由榔大手一揮。
“朕知道你們要說什么?”
“這些話都留給太子。”
“朕是做李唐后主,還是做宋朝的徽欽二宗,在于你們和太子。”
“但朕是做漢高祖的劉太公,是做唐太宗的唐高祖,是獨取決于太子。”
“朕無能之君,何以帶你們收復河山,光昭日月。”
“惟有太子。”
“太子英明勝紹宗,神武似二祖。”
“朕已經決定,傳位于太子,望爾等往后奉吾兒為君,砥礪前行,興復明室。”
鄧士廉幾人互望一眼。
心中明白。
永歷這是因為近臣外戚被太子抓捕殘害,心灰意冷后開始自暴自棄了。
想學太子發瘋。
還是想新君繼位,大赦天下,玩曲線救國來拯救國舅等人。
當然,無論永歷帝此番退位幾真幾假,想不想撒手不管,徹底躺平。
他們也不能輕易答應。
鄧士廉等人本又要俯身下跪。
躲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朱慈煊開口出聲。
“天子之諭,如何能拒。”
“國家傾危,不必再搞三讓三辭那套了。”
“保不定吳三桂學李成棟趁此時機,進犯而來。”
“然中土之君,斷無外邦繼位之說。”
“孤若承繼皇統,登臨大位,就算不是在我大明兩都,也該在華夏土地上。”
鄧士廉任國璽幾人聞言皆是松了口氣。
要是太子和之前逼父監國一樣粗糙倉促。
可太不好做了。
面子里子都過不去,其他地方的大明舊臣保不齊如何作想。
夾在這對父子中間,有時候真想去職辭官。
白文選和其身邊一個廋削的中年人聽到朱慈煊這番話,反倒是雙眼放光。
兩都繼位啊!
就算是和鄭延平一樣淺淺包圍南都,祭拜明孝陵。
那也震撼天下,激奮人心。
朱慈煊掃視神情各異的群臣,視線最后落到永歷身邊一個孩子身上。
他八歲的表弟。
國舅王維恭的兒子王來安。
他本以為永歷帝一直沒有過問,是無心無肺,沒想到是來這一套。
“孤既得父皇禪位之詔,理應寬赦天下。”
“錦衣衛指揮使鄧凱。”
鄧凱聞聲而應:“臣在。”
“將緝訪司的漢人收沒錢財后,都放還其家。”
朱慈煊說完,看向白文選身側的生面孔。
“淮國公?”
“降臣馬寶見過太子殿下。”
馬寶俯首屈身。
鄧凱趁機在朱慈煊耳旁稟告其的來路。
朱慈煊微微思量,又重新問道:“莽白之前就遣使去信,告知吳三桂自己將兵變,尋求清廷幫助。”
馬寶道:“殿下,自從去歲我等無了圣駕消息,屈降東虜后,吳三桂便沒了晉王和陛下的蹤跡。”
“得到莽白來信,便遣我來見見真偽,并在我之后起兵至孟卯,準備從莽白手中接押陛下和殿下。”
想不到莽白還做了兩手準備。
莽白一開始就沒信過我和他的君子協定?
還是等李定國退兵送走我后,就交出永歷,禍水東引。
孟卯是蒙元麓川平緬司的故治,就在隴川宣撫司下方。
再過漢龍關便進入洪沙國的木邦。
和另一個方向的李定國兩萬軍隊剛好錯開。
要立即讓李定國分兵駐防。
朱慈煊思索手中的兵馬,又問道:“吳三桂手中尚有多少兵馬?”
早在心中有所估量的馬寶立時回答。
“去歲在平定滇西和沅江土司后,洪承疇和清軍便先后撤離。”
“吳三桂除了他本部兩萬兵馬,五千八旗,和四萬綠營,便是我們新降的五萬大明舊軍。”
朱慈煊斜也一眼,聞言訕訕遮臉飲酒的永歷帝。
就算調集川南的軍隊,除了駐守各地的守備軍。
吳三桂最多也就動用六七萬軍隊。
朱慈煊也明白,大明那些投誠的舊將,不是個個都像馬寶一樣身入敵境,迫不得已。
他和李定國如果和吳三桂打的有來有回,他們或許會反正。
流亡外邦,哪是萬不會和永歷一樣棄國的投誠。
如果個個都是李定國白文選,明軍早就飲馬長江了。
馬寶連聲開口:“除了這十萬人外,吳三桂已經上奏清廷三患二難。”
“要清廷撥餉數百萬,再遣一支京師禁旅至滇,會師南下洪沙,覆滅晉王和鞏昌王,擒抓殿下與陛下。”
朱慈煊頓時肅然:“到了嗎?”
“糧餉當在明年一月全數抵達,清軍禁旅也聽說已經南下,卻不知要需多久抵滇。”
時間緊迫啊。
即使八旗戰力下滑。
代清固倫為了徹底覆滅大明最后的殘軍皇帝,也會出動最能打的,好一絕永患。
不知道有多少兵馬。
但合吳三桂滇省十萬大軍,少不了有個十二三萬,乃至十五萬。
這可不是洪沙瓦底動不動就十幾萬的軍隊。
全是能征善戰,甚至打了十幾二十年戰爭的驍將悍兵。
不夸張的說。
可能,是現在這個世界最強的一支軍隊。
朱慈煊抿唇沉默許久。
伸手握住馬寶滿是厚繭的雙手。
“馬卿,可愿為孤,再做回內應。”
馬寶來不及為太子握手而激動。
聞言一時怔住。
又做內應?
清軍沒來我就在孫可望麾下作內應。
清軍來了我還作內應。
……
下洪沙,勃生郡。
挨著阿拉干王國的大城。
領兵十萬來此的莽白戴著王冠。
對著帳中各族首領,冷聲說道。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于我何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