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奇怪的孢子
- 微光之時
- 柒玥貍
- 4044字
- 2025-01-08 13:27:05
此時,他們只能往下走,地下的階梯依舊絲毫沒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老墨或許對這里有些熟悉,但是他所了解的并無意義,因為缺少證據佐證,沒有證據,就算是他所認為的真相,也只是猜測。
“從這里的墻壁來看,地下城相當完整,顯示出這棟建筑在建造時就花了大心思。”孟老說。
作為經驗豐富的考古學者,他的話,相當的有權威,所以,此時他也認定了就是他們要找的地下城。
陳闕的思緒從口中涌出來,在地面上產生的緊張精神狀態,此刻終于完全釋放出來,他好奇問道:“如果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那它的用途是什么?在地圖上并沒有標記,這……太匪夷所思了,又或者說這是不是后人打造的探險基地,然后被之前考古隊發現,就意味這是值得考古的項目?”
他還提出了許多的問題,他們在大本營里討論過的,大家認定這里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座石頭城。
當然,他并不期待回答。
雖然并無可見的危險,但消除眼下的沉默十分重要。
仿佛那些死氣沉沉的墻壁會突然發生變化,只要他們稍不留神,就會有怪物冒出來,將他們吞了。
陳闕明白,假如他對宋弦月表示出這樣的焦慮,她會安慰,可是他一方面是因為害怕,另一方面也因為這只是一個陷阱……
有什么將他們誆騙到這里來,然后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從他進來,對這個地方唯一的感覺就是:危險。
徐昌嶺的輕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提問,其他人無疑都松了一口氣。
“看。”徐昌嶺突然開口,他用手電筒照了照下方。
臺階還在不斷向下,并且看不到盡頭。
而且,到了這里,階梯相對寬敞了一些,弧度也大了不少,不過仍然是石頭鑿成的。
乍看之下,在靠近膝蓋的高度,離地不算高的地方,石壁內側仿佛附著一種微微泛光的綠色植物,像是藤蔓,又像是一些野草,向著下方的黑暗中蔓延。
陳闕突然想到一種荒謬的可能,他們正在通向地獄,那是深淵,是死亡……
他身子顫抖著,卻還是仔細去觀察。
不大一會兒,那些植物就化成了文字,一種古老且不曾流通過的文字,發黑的石壁難得有這樣的裝飾。
“注意警戒。”宋弦月一邊開口,一邊看向陳闕,往下一層走去。
陳闕只覺得血液再次沖上頭腦。耳中都是混亂的咆哮,從未見過的場景在他腦海中走馬觀花。
他只能咬著牙向下走去,也說不出到底是受到什么樣的驅使,只知道那種植物看起來太特殊了,就像是古老的有機生命。
假如此刻宋弦月注意到這一點,他或許還會和她分享一番。
“在這樣的地方,不要隨便碰任何東西。”徐昌嶺看了過來,警告了一句。
陳闕點了點頭,但還是被那樣異樣迷住了。
假如使他產生觸碰那些植物的沖動,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走近之后,他發現他以為是墻壁上的植物,并且他認了出來,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
是不是讓他感覺到興奮和恐懼相互交織?
顯然,也是。
他試圖抑制住心中產生的成百上千個新問題,可是做不到。
他明白這樣的時刻十分重要,因此盡量用平穩的語調說出自己的發現:“這是……一段話,死亡并不能解脫,相反罪惡永遠在滋生……”
然后,剩下的內容被黑暗遮住,他無法看清。
“什么?你看到了什么?”老墨顫抖著出聲。
是的,那些他們以為是植物的東西,其實是文字,古老的文字。
“你從哪里看到的?”孟老問。
難道他們看不到嗎?他不斷靠近,發現那些向下延伸的植物發出微光,搖曳晃動。
一些關鍵的詞在陰影和光亮中來回變化,仿佛擔心別有用心之人發現了什么秘密。
“等一下,我需要靠近一點。”
宋弦月看了過來,微微蹙著眉,卻沒有阻止他。
陳闕怔了一下,想要看清楚更多,就需要更靠近。
這些文字在說明什么?
雖說不應該,但他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
他仍在試圖理解這段文字的含義,雖然他和他們不同,沒有他們博學,也沒有他們成功,甚至沒有他們有能力。
可是,好像……這一瞬間,只有他看到了這些。
然而,老墨和孟老的提問讓他解脫出來。
因為他也是有用之人,說不定在關鍵時刻能幫上他們,只是差一點……那些東西引導著他走向更深的黑暗。
不多時,他自己看完所有的文字。
但那開頭沒頭沒腦的語句已經用始料未及的方式滲入到他的腦海中,并且漸漸生了根,且發了芽。
于是,他走到近前,凝神注視著那些文字。
很快,他發現,這些互相連接的文字在其他人看來,可能就像是綠色的植物,但實際上應該是某種生物或者真菌,緊密而蜷曲著從壁上生長出來,還帶著泥土的氣息,甚至還隱隱透著一絲淡淡的腐爛的味道。
這樣的地下,無風空氣也不流通,所以這里幾乎難以察覺,只是肉眼可見的細微變化,就像海草在緩和的洋流中緩緩飄動著。
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居然還能存在其他的生物,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陳闕靠近那些植物,發現它們大多呈半透明狀,形狀好像縮小無數倍的手掌,手掌的根部埋在墻壁之中,微微帶著綠意,若隱若現。
這些手的手指頂端,仿佛觸角一般,一點一點往外拉長,并且上面似乎還長著金色的花苞。
他并未察覺到危險,茫然的湊了過去,就好像第一次下到古墓中,對一切都十分好奇,并不知危險早就存在。
而他,就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以為這些文字一定隱藏著更深沉的意義,或者是為了驚醒。
然而,他很不走運。
或者說,是走了狗屎運。
不知怎么的,這地下突然出現氣流,十分微弱的,而那好似花苞一樣的東西卻突然在此時爆裂開來,噴射出一小簇金色的像棉絮一樣的東西。
陳闕趕緊往后退,但已經遲了,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鉆進了他的鼻腔中,那種腐爛的氣味在這一瞬間陡然濃烈。
驚嚇之下,他只能繼續后退,心中暗自爆出幾句粗話。
或許人本能的就是試圖隱瞞,他已經在設想,若是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種異樣告訴其他人,他們會做何反應。
不曾想,他還未開口,宋弦月就已經出聲道:“這是某些真菌,你說的那些文字應該就是由菌類實體構成。”
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什么,這只是好像一種發現。
陳闕而嗓音比真實情緒還要平靜,他道:“那是一種孢子。”
宋弦月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沒有懷疑。
聽他們的語氣,也不像是看到了孢子噴射到他臉上。
他靠的太近,而孢子十分細小,在這樣漆黑的環境中毫不起眼。
陳闕不知該如何形容這次的工作,只覺得渾身動彈不得。
這些文字由某種不認識的共生菌實體構成,其次,文字上散發出來的孢子粉塵意味著,越往地下走,空氣中潛在的危險就越多。
真有必要將這些信息告訴其他人嗎?那只會讓他們擔憂吧,他忍不住想。
也許有點自私,到更重要的是,他們必須重新準備裝備,因為他們不能直接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中。
這一刻,他似乎猜到那些人出事的原因,一部分就是因為這些孢子,產生了感染。
當然,他們需要進一步評估這里的環境和生物。
然而,對于這些因素,他越來越相信,那些人來這里的目的不單純。
他轉過身,看向宋弦月,低聲道:“弦月,這里的情況不對勁,我們應該戴上防護裝備。”
徐昌嶺顯得尤其焦躁不安,他的視線不斷移來移去,就是無法平靜。
陳闕或許可以編造信息,讓他們中斷接下來的任務,但是眼下的情況又不允許他們不在意,畢竟那些文字荒謬而令人難以置信,除此之外他還能說什么呢?
他寧愿那文字是某種未知的語言,從某種意義上講,那樣還能少一些風險。
我們應該立刻回去,然后去準備防護裝備。陳闕再一次重復道。
他如此建議,并非因為他在害怕。
而是……他擔心那些孢子存在危險。
畢竟,他已經感染,完全可以從他來看對人體是否存在影響。
陳闕也相信,假如繼續留在這里,就可以弄清楚那些文字,不過,宋弦月他們一定會強行阻止他,然后他也不確定自己會有什么結果。
宋弦月看了徐昌嶺一眼,后者和其他人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們準備先出去。
盡管身處封閉空間,但陳闕卻感覺到一陣眩暈,短暫的一瞬間甚至還有一絲恐懼,仿佛那些墻壁突然變成管道一樣的存在,而他們則是在某頭怪物的食道中蜿蜒前行。
陳闕告訴宋弦月他所觀察到的情況,并且將那些文字告訴了她。
一開始,宋弦月的反應十分古怪,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看起來相當專注。
然后,她決定下去看看那些文字。
陳闕猶豫不決,不知是否該警告她不要去。
片刻之后,他出聲道:“必須要站在樓梯上往下觀察,而且要靠得極近,并且不知道那里是否會有毒,我們先戴上防護面罩再下去。”
他相信徐昌嶺一定準備了這些,而且就在外面。
“你是不是還發現了什么?”宋弦月凝神注視著他,出聲道。
不知怎的,陳闕感覺渾身一陣酥癢,但沒有開口,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其他人似乎都沒察覺到她在說話,陳闕這才意識到,宋弦月應該在試圖誘導他進入催眠狀態。
他的反應顯然也在她的期待范圍內,因為她再次走了下去,留下他們在原地焦躁不安的等待。
她要是不回來,他們該怎么辦?
這一瞬間,陳闕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責任感。
她或許會和他一樣,想要繼續讀下去,并且付諸行動,這樣的想法讓他十分焦灼。
他不知道那些文字的含義,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希望這些文字是有意義的,好讓他消除疑慮,也讓他將所有的都找到合理的答案。
但是,這些思緒令他的注意力分散,再也想不起孢子對身體的影響。
幸好,徐昌嶺還在這里,而且,半個小時后,宋弦月就已經從下面爬了上來,神色淡然,目光平靜。
她一邊眨著眼睛,一邊走入上面明亮的光線。
“很有意思。”她站在眾人面前,同時接過徐昌嶺遞過去的保溫杯,“我之前的工作中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她的話還未說完,但看了一眼陳闕后,就決定不再說下去了。
她的話無疑激起千層浪,顯然她也看出來了,那她到底有沒有被那些孢子影響到?
“你有什么發現?”老墨問道,“我們第一次進去,對里面的環境并不熟悉,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非比尋常的地方。”
他看上去僅僅只是好奇宋弦月的發現,而孟老卻注視著宋弦月,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危險。
“等明天我們進去之后,你們就會發現了。”宋弦月并未明說。
面對她不愿開口的情況,其他人也不好強求,只是坐了下來,等待再一次天亮。
陳素娥坐在她身側,低聲道:“現在我們需要時間思考,也需要時間來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當然,他的意思是,他們必須弄清楚那些孢子帶來的影響,尤其是對人體機能是否會有嚴重的破壞或者影響。
畢竟,目前只有他一個人可能感染了眸中病毒。
“我們沒那么多的時間。”徐昌嶺開口。
陳闕覺得所有這些人當中,徐昌嶺心底最清楚他們所看到的這些意味著什么,此刻他們或許正逼近危險,隨時都有要了他們性命的可能。
宋弦月卻支持他的觀點:“”不得不承認,我們的確需要的是時間,接下來還要要按照計劃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