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城在呼吸
- 微光之時
- 柒玥貍
- 4061字
- 2025-01-10 13:31:25
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之上,一座神秘的地下城悄然沉睡。
老墨站在入口處,望著那深不見底的井口,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情。他習慣性地掏出一根煙,點燃后深深吸了一口,仿佛這樣能緩解內心的不安。
陳闕在一旁看著老墨,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總覺得老墨在這個時候抽煙,就像是在挑釁他的耐心。
“很抱歉,我昨晚和她談過,她說她……發現……這個地方……”老墨的聲音有些沙啞,“讓她感到不安,甚至不想繼續參與任務。”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她說想要回到大本營那里等待人接她離開,所以她帶走了一部分的報告,好讓外面的人能清楚他們在做一件什么樣的事。”
孟老在一旁點了點頭,似乎對老墨的話表示理解,“她只是帶走了必需品,這樣我們就能分配到更多的物質,包括防身的武器。”
他看向陳闕,問道,“你認為我們需要這些嗎?”
陳闕抬頭看向老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想我們完成這邊的任務后,就可以知道她的消息的。”孟老說,“不過她到底是女孩子,年齡也不大,又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任務,難免會害怕。”
陳闕和宋弦月瞪著他,宋弦月則嗤笑一聲。
他們出發之前就和團地提起這次任務的特殊性,以免任務來臨之前出現什么紕漏。
所以,此時宋弦月和陳闕的想法多半是一致的:他們必須做出選擇。他們可以接受那個助理失蹤的解釋,但無法接受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
不過,假如拒絕他們的話,那就想到于指責老墨欺騙了他們,因而在重要時刻對他的做法持懷疑態度,假如他們現在往回走,試圖趕上那個小助理,以證實老墨的說法……然后他們還愿意回來嗎?
“我們應該繼續執行原計劃。”老墨說,“我們應該去弄清楚……那座石頭城。”
在眼前的形勢下提到石頭城,就像是對他們所有人再一次提醒他們來這里的目的。
但有些人猶豫不決,仿佛仍在抵抗老墨對他們的支配。
這讓陳闕擔心另一件事,他們在調查完石頭城之前,是不能離開這里的,這是所有人約定俗成的事。此種情況下,他無法想象那個女生是否安然無恙。但是,他們仍對老墨不太放心。尤其,陳闕并不清楚那些孢子的影響。
“也許你說的對。”孟老出聲,“應該繼續執行任務,沒有那個小助理我們也能完成任務。”
但,陳闕一直注意著老墨,不知怎的,他總覺得老墨隱瞞了什么。
宋弦月和徐昌嶺相視一眼,最后只能同意。
陳闕發現老墨長舒了一口氣,不知是因為解脫還是疲憊,“那就這么定下來了。”他說,然后走到一旁準備食物。
不過,在這樣的地方,他們只能隨便湊合一下,填飽肚子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務。
然而,在地下城入口的那個井口邊,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一群人收拾好包裹準備出發,他們本來就準備了壓縮的食物,足夠他們在下面待上一個星期,甚至更久。而且,他們都帶了武器,也戴上了呼吸面具以隔離孢子,盡管這些對陳闕來說為時已晚,畢竟他已經吸入了一部分的孢子。
不過,他還是戴上了,順便還戴上了配有固定照明燈的頭盔。
然而,老墨這一次卻提前說:“這一次我先下去吧。”
“你先下去?”徐昌嶺疑惑的問道。
說實話,知道老墨隱瞞了一些事后,他并不希望老墨能脫離他們的視線之外,就好像他可以隨時甩開他們。
孟老也不同意:“還是讓小徐先下去吧,他有經驗。”
他語氣近乎肯定,似乎不在意別人會因此否定。
“但是你們需要領隊。”老墨一邊說,一邊摸了摸手表的武器,他到底也曾帶領上一支隊伍進來的人。不過顯然,他這種姿勢威脅不到任何人,徐昌嶺緊緊握住手槍,“我比你有經驗。”
“這一次仍舊是你的話,可能我們還是會重復昨天的情況。”老墨說。
從他的語調,陳闕聽出其中含有催眠的指令。
果不其然,下一刻徐昌嶺就放松起來。并且,一時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說的對。”徐昌嶺道:“當然,你比我們都有經驗。”
陳闕感到一陣恐懼,其他人……會不會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闕思考了片刻,卻發現老墨朝他看了過來,而他也與他對視,這一眼卻讓他后怕不已。
比如,他們一旦下去,入口會被堵住。或者,老墨趁他們看不到的時候,在前面設置機關,將他們折在里面。
只不過這一段時間來,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做到。
“這沒那么重要。”過了片刻后,陳闕道:“對于我們來說,你是領隊,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
于是,在老墨警惕的眼神下,他們和昨天一樣走下井口。
剛到第一層,還未到達發現那些植物和文字的地方,陳闕首先便注意到……這個古城在呼吸。
不僅古城在呼吸,而且當他不小心觸碰到墻壁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就像……就像它并非由石頭鑿成,而是活體組織。
墻面上依舊空蕩蕩的,但出現些一些特殊的光澤,仿佛人的皮膚一般,透著亮光。而這偌大的世界,似乎都在搖晃。
陳闕小心跟在宋弦月身側,他們來到這里的幾天,她似乎并未陷入沉思,很明顯清醒的時間更長。
覺察到他的動作,宋弦月停了下來,往回看過來,然后走到他身邊,試圖幫助他站起來。
當陳闕好不容易站起身,卻發現自己似乎在顫抖。他不知道怎么用詞語來形容這種駭人的時刻這……這座古城像是某種活體生物,而他們就這樣鉆入一個有機的生命體中。
“怎么了?”宋弦月問她,她的聲音隔著面罩,顯得十分沉悶:“出了什么事嗎?”
陳闕抓著她的手,不得不說,他的行為有些詭異,因為他抓著宋弦月的手強行放在墻面上。
“你……”宋弦月面露疑惑,還沒來得及反應。
“感覺到了嗎?”陳闕十分忐忑,“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什么?你想說什么?”宋弦月蹙著眉,不太理解他的做法。在她看來,陳闕的行為毫無理性。
陳闕堅持道:“振動,類似于心跳的節奏。”
他放開宋弦月的手,退后了一步。宋弦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將手貼在墻壁上:“沒有,也許沒有,不……理應什么都沒有。這座石頭城由石頭堆砌而成,怎么可能存在生命?”
“你知道這座石頭城,它……是由什么構成的嗎?”
“無數的石頭。”宋弦月說。
在陳闕頭盔燈投下的光亮中,她臉上布滿了深邃的陰影,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明亮,即便陷在黑影中,仍舊分外美麗。
陳闕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說明一切:“我……好像感染了……”
“另外,老墨的目的也更為可怕。”
可能是受他催眠的影響,讓他以為這些墻是由活體組織構成的。可是,他什么也沒說。
相反的,他來到這里是為了優渥的報酬,所以即便遇到了麻煩,也應該自己處理,而且,之前收養他的人也如此說。
大概是告訴他,一個人,除了他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可靠。所以,他只能相信自己,因為他們還要繼續前進。自然,宋弦月看不到他所見到的景象,也感受不到他所經歷的那些事,所以,陳闕無法和她解釋。
“沒事,”陳闕搖頭,“可能壓力太大了。”
“你瞧,你現在膽子大了很多,雖然仍然會有恐懼,但是如今你可知忍受。”宋弦月并未刨根到底,只是如此安慰他,即便不知道在這里會遇到什么,但可能會存在幻覺,進而讓人害怕,可是,害怕又如何?
陳闕看了眼她身后的背包:“還好……它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證明我們此刻是安全的。”這句話相當的無力。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宋弦月突然出聲。
你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她的意思也許是這個。
但陳闕想,宋弦月他們看不到實際存在的東西。
“也許吧,”他承認道,“但那也不是很重要,不過是我們探索的一部分,而且我不確定它是否存在,我看到了你們看不見的東西,這很重要嗎?”
宋弦月權衡了一二,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
“還不錯。”陳闕撒謊道:“現在并沒有看見什么。”
其實,他仍舊再撒謊。他的心臟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動物,仿佛想要爬出來一般,在他看來,宋弦月此刻籠罩在一圈由墻壁所反射的光暈中。世界并未向后倒退,周圍的一切也絲毫沒有任何的變化。
“那我們繼續行動,”宋弦月說,“你要保證,接下來如果再看到任何反常現象都要告訴我。”
對此,陳闕差點要破防了。奇怪的文字由一些不知名的生物群構成……這是反常的現象?
但他仍舊回答:“好,我答應你,你也會和我一樣,對不對?”
轉守為攻,讓她意識到他們也可能出現了問題。
當然,他們隱瞞了最為重要的信息,他不知道,所以才會感覺到危險重重。
宋弦月頓了一下,然后出聲:“你放心好了,既然帶著你來,就會安全帶你回去,不讓你有任何的損傷。”
陳闕點頭同意,她似乎很有信心,可能是因為她的研究,讓她十分清楚這下面到底存在什么樣的秘密。
憑借這一并不算完美的協定,他們繼續往下走,一步一步走下石階,緩慢進入石頭城之中。
不得不承認,這地方的古怪之處。
在這座石頭城里,并未存在太多的生物,卻讓人感覺到一絲恐怖,這樣的感覺讓陳闕難以理解。
沒有生命,如何會有危險?
但,他只能鼓起勇氣,跟在宋弦月身側。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似乎總是盡力嘗試。
他在海邊的一座城市長大,當然,他并非什么城里人,而是來自一座小漁村,家的前面就是一大片海,可即便如此,他很怕水。
每次有人邀請他去游泳,或者出海打魚,他都會瑟縮起來,無法靠近半分,他就像一個旱鴨子,碰到水就會死。
他的養母是典型的漁家女,但是家里條件不錯,有很大的一個餐廳,還有成片的酒店,但是后來經濟效益不好,日漸蕭條。
而他的養父是一個打魚高手,經常出海就會滿載而歸,然而,有一次出海之后受了傷,沒辦法出海,只能呆在家里。
他們不算是很好的人,但事實上對他還不錯。
有時候,他很清楚自己是多余的,所以拼了命的做事,以便能留下來。
那個漁村并不大,甚至有些小,但是村民很多,大家都相處不錯,他有記憶之后,就知道這地方他不會帶一輩子。
村子的不遠處有一座小島,島上的情況有些復雜,從小大人們就禁止小孩子上島,而他們自己也幾乎不會上去,他們說那是海神的地盤。
海神守護著他們,讓他們豐衣足食,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保持一顆敬畏之心。
陳闕小時候曾偷偷去過,不大的小島上植被茂盛,灌木叢生,遮住了島上的真實情況,而裸露出來的地方,長了很多野草,還有不少青苔。
那附近的水域十分渾濁,但是魚類豐富,有時候漁民從那里經過會看到成群的魚,卻不曾下網捕撈。
他們相信那些魚是屬于海神的,所以,他們從不敢動手。
因為這樣,成群的鳥停在小島上,還有一部分其他的動物,以此為家。
養父母經常告誡他,但他還是會偷偷的去看島上的情況,有時候會發現島上有很多的人影,但再次細看,卻有什么都沒發現。
本地的鳥類,很少有踏足的,而那些飛來過冬的鳥則會被吸引,也開始成群的出現。
令人驚奇的是,那邊居然還有鯊魚,也不知道它們聚集那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