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旅禍者
- 午夜倒計時
- 日木日禾
- 4198字
- 2025-01-03 10:21:00
川寧市,上渝區,一處安靜的咖啡館內。
一個少女嘟囔著嘴巴,看著被梁飛鵬掛斷電話的手機,“狗飛鵬,豬飛鵬,居然敢私自行動,還掛我電話!”
祝小魚氣沖沖合上電腦,轉身朝著咖啡館的內室走去。
“隊長!隊長!”
地板應聲而開。
祝小魚輕輕一躍,跳了下去。
地下室格外寬敞,且布置溫馨,大圓桌上放著一個精致花瓶,里面的花已經有些蔫了。
一個身姿筆挺,面色剛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旁。
“什么事?小魚。”
“梁飛鵬私自行動,去捉融魂教的人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祝小魚將事情的經過復述了一遍。
“胡鬧!”隊長低聲說了一句,面色沉重。
“隊長,我去幫你把他給捉回來,然后好好教訓一頓。”祝小魚一本正經。
“你是想去捉他嗎?你分明是想去幫他。”中年男人一眼便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祝小魚不由低下了頭。
“你哪也不準去,就給我呆在這里。”
隊長起身,來到廚房,右腳輕跺,灶臺碗柜頓時向兩側分開,一條筆直的通道出現在隊長腳下。
隊長快步走了進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昏暗的房間。
無數光點在房間中舞動,忽暗忽明,就像是夜間山野里的螢火蟲,更像是懸掛在夜幕上星羅棋布的群星。
在不斷交替演變的熒光棋盤中,坐著一個身穿灰布衣、頭發花白的男人。
“飛鵬不會有事,行動前,他用過【天秘】,我有感應。”
隊長神色稍稍緩和,“這小子,還是應該敲打一下,仗著【燃血】,有點肆無忌憚了。”
“【燃血】不是你教他的嗎?”
“我這不是為他好嗎。”
星盤中的男人并未接話,雙眼依舊緊閉。
“【旅禍者】呢?找到了嗎?”隊長繼續問道。
“今夜五星連珠,星象受到了干擾,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急。”隊長點燃了一根煙。
突然,光點突然開始躁動了起來,緊接著,坐在星盤中間的男人咳嗽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滿屋的熒光瞬間熄滅。
“易明!”隊長慌忙跑了過去。
易明坐起身,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有事沒?”隊長問道。
“還好。”
“看到旅禍者了?”
“沒有。”
“那你看到什么了?”
“賈一,我找到【白龍】了。”
易明睜開眼睛,灰色死寂的雙目無神望向隊長賈一。
半晌后,賈一緩緩吐出一口白煙,聲音有些發顫,“在哪?”
“縉云山。”
……
……
縉云山,城隍廟。
茯苓“請神赴死”的話音剛落。
房頂上埋伏的怒狼從一躍而下,手持一把紅色唐刀,直刺蛤蟆背部。
蛤蟆側身一躲,前爪猛地一揮,怒狼蓄謀已久的一擊不僅落空,反還吃了蛤蟆一掌,吐出一口鮮血后,身軀倒飛出去。
“大膽凡人,竟敢弒神!”蛤蟆怒道。
“蛤大山,你以為你穿上城隍的衣服,就是神仙了嗎?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少主山童譏諷道。
蛤大山神色一震,看向山童,“豎子,你是誰!為何知道本神名諱!”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肚子上的那條疤,是十年前那個旅禍者留下的,若不是你吃了上百年的城隍廟香火,你還能活著?”
蛤大山頓時殺意蒸騰,黃色的城隍袍在他身軀上獵獵作響,寬大的衣袍間隙里,依稀可以看見,在其腹部,一道恐怖的傷疤貫通了整個身軀。
看到少年右肩上的蟒頭紋身,蛤大山語氣陰沉的吐出三個字。
“融魂教!”
長舌從蛤大山口中激蕩而出,宛若一支利箭,筆直朝著山童而去。
面對凌厲攻勢,山童神色不驚。
“畜生!你敢!”巫女茯苓手勢一變,低聲一喝,“爆!”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自蛤大山腹部中傳出。
宛若一聲聲驚雷。
蛤蟆的身軀踉蹌不穩,口中吐出青綠色的鮮血,攻勢瞬間土崩瓦解。
全身蒸騰著紅色霧氣的怒狼再次奔殺而來,赤色的刀光落下,蛤大山還沒來得收回的長舌被一刀斬斷。
“你不是能耐嗎!臭蛤蟆!”怒狼嘶吼。
蛤大山閃身出數十米遠,氣息頓時萎靡了大半,隨著一陣干嘔,三個青綠色的光團被它吐了出來,在遠處炸開。
“童男童女的魂魄好吃嗎?巫毒的味道如何?”望著狼狽的蛤大山,山童輕蔑笑道。
“爾等凡人!居然敢算計本城隍,該死,你們實在是該死!”蛤大山震怒,泛著綠意的鮮血從他的斷舌處不斷涌出。
“十年前那一劍,斬碎了你的香火身,如今,你的妖舌也斷了,我很想知道,現在的你還有什么能耐?”山童譏諷一笑。
“狂妄豎子,本神今日讓你有來無回!”
蛤大山輕拍脖頸上的“黃色包裹”,低喝一聲,“此地山水,聽吾敕令!”
整座縉云山突然晃蕩了一下。
“瘴起!”
山間突然起風,灰色的霧氣從林間深處隨風涌出,霧氣出現的剎那,草木的枝葉開始泛黃。
在吸入霧氣的瞬時,吳鷗開始瘋狂咳嗽了起來,整個氣道火辣辣發疼,胸腔更好似被點燃了一把火,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炸開。
本來還想著伺機逃走的吳鷗,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少主,這是瘴氣!”徐老語氣凝重,“一旦吸入,便會影響靈力運轉。”
“癩蛤蟆,居然還有手段。”山童語氣冰冷,看向徐老,“速戰速決,別讓他跑了。”
徐老向前一步跨出。
白大褂里飄飛出數百張黃符,赤紅的朱砂勾勒出繁瑣的圖案,懸浮在徐老身邊,一道虛影從徐老身上蒸騰而起。
身材高大,面部猙獰而丑陋,左手持著一個銅鐘,身負一把長劍,右手握著一支巨大的毛筆。
“鬼道四階!”感受到徐老身上的氣息,蛤大山臉色難看。
“化符!”
鏗鏘有力的二字從徐老口中蹦出。
上百道黃符貼在了四周的亂石草木上,隨后無聲消融。
“成陣!”
一座黃色的法陣依托縉云山勢,瞬間成型,光芒閃爍,巨大的威壓感頓時朝四面八方蕩開。
“鎮鬼!”
上百道黃色鎖鏈從地面激射而出,封住了蛤大山所有的退路,隨后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天網,蓋住了蛤大山。
“怒狼!”
怒狼的紅色刀光從迷霧中閃爍而出,一刀刺向蛤蟆,蛤蟆前爪的蹼趾夾住紅色刀身,土黃色的魚眼看著滿臉怒容的怒狼。
“區區二階怒魔,膽敢弒神!”
“癩蛤蟆,給我死!”怒狼大喝一聲,全身紅芒更盛,被蹼趾夾住的刀尖,一寸寸向蛤蟆心臟挪動。
“既然你想死,本神成全你。”
蛤蟆松開了蹼趾,失去阻礙的紅色刀光刺向蛤蟆,不過并未捅穿心臟,而是刺破了蛤蟆前臂上一個鼓起的膿包。
腥臭的褐色膿液噴出,落在刀身與怒狼的臉上。
怒狼痛苦哀嚎。
身上接觸膿液的地方開始迅速潰爛,好似被強酸腐蝕,胸腔爛出一個大洞,露出了里面瘋狂跳動的心臟。
紅色唐刀被震飛,落到地面時,已經變成了一根燒火棍般的廢銅爛鐵。
“少主,救…我。”怒狼朝著山童求救。
“放心去死,我會記住你的。”山童一臉淡漠。
膿液腐蝕了怒狼的心臟,怒狼倒在了一片血濘中,眼神不甘的望著山童。
茯苓的嬌軀微微一顫。
“放心,我不會這樣對你。”山童的手搭在了茯苓的肩膀上。“殺了這只蛤蟆,答應你的事情,本少主一定會做到。”
“狂妄凡人,你以為這鐘馗陣法,就能困住本神不成!今日,你們都得死!”被鎖鏈捆縛的蛤大山冷聲道,胸前的“黃色包裹”猛地顫動了起來。
隨即,整座縉云山跟著顫動了起來。
一道道裂紋在山體間蔓延,山體滑坡,城隍廟直接塌陷了下去,隨著地勢的改變,地上的陣法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光芒逐漸變得黯淡。
由陣法生成的鎖鏈,接二連三地開始崩斷。
徐老低喝一聲,身上的鐘馗虛影拔高數米,本搖搖欲墜的陣法突然穩定了下來,可縉云山的還在震動,山體還在不斷坍塌。
徐老的神情已經開始吃力。
按照這個態勢下去,徐老落敗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茯苓,你還在等什么?”山童質問道。
茯苓旋即目光一狠,招來了五團孩童的魂魄,敞開胸前的衣物,春光乍泄間,五個魂魄咬在了茯苓的身上,開始貪婪吮吸。
茯苓的面容瞬間蒼老了十歲。
五個孩童魂魄,在茯苓的“哺育”下,漸漸變得凝實,虛化的魂魄上,爬滿了同茯苓身上如出一轍的“巫紋”。
“去!”茯苓輕輕揮手。
五個孩童魂魄,目露兇光,齜牙咧嘴,就好似五頭餓狼,朝著蛤蟆城隍撲去,一塊塊血肉被蠻狠的撕扯下來,蛤大山全身頓時鮮血淋漓。
“豎子!豎子!豎子!”
蛤大山破口大罵,山間的瘴氣越來越濃,山頂的天幕上,烏云積聚,一道道雷霆在壓山黑云中,悄然醞釀。
“它不是被斬碎了香火身嗎,為什么還能布雨降雷!”看到頭頂的黑云,山童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錯愕與慌亂。
“茯苓,炸開巫鬼童子,打斷它的施法,雷罰一旦落下,你們扛不住!”徐老語氣凝重。
“瘴氣太重,我感應不到他們了。”茯苓道,她吸入了太多瘴氣,靈力受阻,加上瘴氣越來越濃,她與巫鬼童子之間建立的心神連接,此刻已然失去作用。
“這就是忤逆本神的下場!”
濃郁的瘴氣中,傳來蛤大山殺意畢露的聲音。
在山體坍塌后形成的一個山坑裂縫中,吳鷗的意識正在漸漸淡化,他眼前的霧氣突然擾動了起來,一個女孩的身形被霧氣勾勒出來。
“茹茹,走。”
吳鷗眼底深處,映出一個大眼睛的雙馬尾女孩。
女孩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被困在陣法中間的城隍蛤蟆。
吳鷗暈了過去。
其身旁擾動的霧氣重歸平靜。
“少主,我們或許得退。”徐老道,“瘴氣還在變濃,繼續下去,我們可能就走不了了。”
“不行!我籌劃了這么久,現在退了,就功虧一簣了!”
“你們以為,你們走得了嗎!”濃霧中,蛤大山放肆大笑,殺意毫不遮掩,“風雨雷電,聽吾敕令!”
天幕之上,頓時雷云翻滾,水桶粗細的閃電,就像是一條條游弋的雷蛇。
隨即,一道雷電落下。
煞白的電光,照亮了整個縉云山。
徐老身上的鐘馗虛影在雷光中消弭無形,白大褂被燒焦,露出焦黑的皮膚,七竅不斷往外溢血。
山童手臂上的蟒蛇紋身蠕動,幻化成一條黑蟒虛影,將他的身軀纏繞包裹,擋住了溢散的雷威。
茯苓的身軀潰散成了一團綠色的霧氣,雷威散去后,重新凝聚成人形,面色蒼白,吞下兩個孩童魂魄后,才稍稍緩和些許。
“少主,逃!”徐老大聲吼道,不斷咳血,擋下一擊雷罰,已經是他的極限。
還未及眾人反應過來,第二條雷蛇從烏云中探出了頭。
“大膽魑魅,你找死!”
正當山童準備狼狽逃命,瘴氣中,傳出了蛤蟆城隍氣急敗壞的聲音。
黑云間,本欲落下的驚雷,停在了云間。
徐老與山童皆皺起了眉頭,困惑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茯苓,是你的手段嗎?”山童問道。
“不是。”茯苓虛弱回應。
“你一個小小魑魅,居然還想貪墨靈寶,這是業運紅繩,你扯得斷嗎!等本神脫困,必將你形神俱滅!”
“不,你怎么可能剪斷!怎么可能剪斷!”
“你不能這樣,還給我!還給我!”
蛤蟆城隍的聲音變得驚恐萬分。
天幕上的雷云開始緩緩散去,露出漫天繁星。
山間的瘴氣逐漸變得稀薄。
被巫鬼童子啃食得遍體鱗傷的蛤蟆城隍,再次顯現在了幾人面前。
徐老、山童皆是眉頭一皺。
蛤蟆脖頸上的“黃布包裹”不見了。
“茯苓!殺了它。”山童吼道,眼下管不了這么多了,必須盡快殺掉城隍蛤蟆,那樣的雷罰,沒有人可以抗下第二次。
茯苓雙掌合十。
五個巫鬼童子接連炸開。
幾聲巨響后,城隍蛤蟆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音。
陣法消散,一張滿是疙瘩的蛤蟆皮從空中緩緩飄落。
“不好,這是蟾蛻,那頭畜生跑了!”徐老止不住咳嗽。
“它肯定跑不遠,給我找出來!”山童氣急敗壞。
“少主,那個人不見了。”茯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