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敏感與自我
- (德)斯文婭·弗拉斯珀勒
- 910字
- 2024-12-27 18:13:28
身體、心理、道德、審美:敏感性的四個維度
本節的重點是敏感性的四個維度。我不會用這四個維度來劃分本書的內容,因為它們是密切相關、相互重疊、相互滲透的。然而,指出這四個維度,有助于把本書談論的對象領域系統化。
身體敏感性
身體敏感性使我們對疼痛和異物越來越敏感,也使我們能夠一次又一次地測量與對方的合理距離。#MeToo運動是一個鮮明的例子,其全球影響力說明,與20世紀相比,近年來人們對性騷擾的意識更加敏感了。在新冠大流行中,“對觸摸的恐懼”(用埃利亞斯·卡內蒂[38]的說法)獲得了病毒學上的合法性,因為與他人保持合適距離成為字面上的“折尺的事情”[39]。
心理敏感性
心理敏感性產生于外部強迫向自我強迫轉化的歷史。與身體敏感性一樣,心理敏感性也伴隨著易受刺激性和敏銳的感覺。歷史上,暴力的概念從外在的暴力,擴大到包括冒犯性的語言和圖像等,對于我們理解心理敏感性至關重要,因為這種概念的擴大不可避免地導致人們容忍外部影響的閾值降低。貶義詞“雪花”將心理的敏感性理解為所謂的“高度敏感”,并將其變為一個極具爭議的概念。那些認為自己獨一無二、無法忍受相反意見、對外界的刺激和動作極其敏感的人,被貶稱為“雪花”。此外,關于觸發警告、語言敏感性的辯論,以及社會獨異化[40]的趨勢,也屬于心理敏感性的內容。
道德敏感性
18世紀,道德敏感性在哲學和文學中發展起來。一般來說,它指的是與他人共情的能力。在歷史學家林恩·亨特[41]看來,18世紀以下幾件事同期發生,絕非偶然:首先,共情成為哲學系統性研究的對象;其次,在讓—雅克·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的書信體小說中,以及塞繆爾·理查森[42]的小說中,作者使讀者與受苦的女性角色產生深深的認同;再次,人權的概念被廣泛闡釋并被寫入法律。如果沒有這種形式的敏感性,“黑人的命也是命”和#MeToo這樣的全球性運動,以及規模稍小的對跨性別群體的聲援,都是不可想象的。
審美敏感性
審美敏感性是對美和丑的敏感,包括“視覺人”[43](按照埃利亞斯·卡內蒂的說法)的升華的快樂,以及現代晚期人對獨異性和“共鳴”的欲望[44]。社會學家哈特穆特·羅薩[45]在其《共鳴》(Resonanz)一書中分析了人們對一個有回應的世界的渴望,這個世界不會讓人感到冷漠,而是能觸動人們。他還認為,審美經驗即共鳴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