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驅虎吞猿
- 修仙但是賽博廢土
- 亂筆隨寫
- 2389字
- 2025-01-23 22:32:32
紀綱抻著一塊油汪汪的破布,賣力地擦著皮靴。
“仙爺,您瞧瞧,擦得多光亮?!?
最后用手在靴邊撣了撣灰,他避開棕色獸皮上映出的諂媚眼神,抬頭望向靠在捉奴車上的皮靴主人。
那修士裸著精壯的上身,刺青滿胸,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烙鐵。
“擦好了就滾?!彼艘豢谕倌?,看也不看紀綱。
“是,是?!奔o綱點頭哈腰地退開了,向車后搭起的營地走去,滿臉奉承之色僵著,忽地一變。
“三子?”他稍稍揚起了臉,顯出一種盡在掌控的神態來。
“紀哥。”一名看著十分老實的黑臉漢子走了過來。
紀綱皺著眉頭,“肉怎么還沒煮好,等會兒天都要黑了,耽誤仙師大人們用餐怎么辦!”
黑臉漢子悶悶地說:“仙師大人說,先不急著吃飯,所以我就小火慢慢燉了。”
“原來是仙師大人吩咐的?!奔o綱臉色稍霽,松了松自己的衣領,又一瞪眼,“愣著干什么,還不去干活!”
“哦?!焙谀槤h子悶聲應了,轉頭回去繼續干活了。
晶原之上,焰猿幫的捉奴車一連七節車廂,如橫臥在地的巨大野獸,猙獰桀驁。
車后,幾十名凡人奴隸正忙著搭建臨時的過夜營地。
他們都是焰猿幫從荒原聚落中擄來的年輕凡人奴隸,這些聚落已盡力遠離宗門及修行者出沒的靈氣富集之地,但捉奴車一次遠行上千公里,深入油鐵聯盟治域,實在是防不勝防。
油鐵聯盟有七大宗門做靠山,可也只庇護得了自己城邦內的凡人,荒原之上的流民,便一概不顧了。對于像焰猿幫這樣擄掠部落的勢力,頂多是像對待魔修那樣,發一個通緝令了事。
七大宗門對這樣的修行者幫派也不會太過在意,哪怕是在他們控制區域周邊的雜亂勢力,通常也只是想到了才就手的清剿一下。
荒原之上類似的散修勢力太多了,殺也殺不完。
紀綱在臨時營地中左轉右轉,指指點點。他也不過是一被擄來的奴隸,只是善于討好幫中修士,因此得了個“奴頭”的職位。
而他如今年歲不過三十出頭,卻已老態盡顯,皮下多生囊瘤。
只因這是修仙者的地界,靈氣長存天地,哪怕遠不如大宗門內那般濃郁,長久住下后,也足削去凡人壽命二三十年。
紀綱轉悠著,瞥到一名身材修長的青年奴隸正坐在地上閑歇。
捉奴車周圈一片平坦,逃跑無異于找死,修仙者們也絕不怕凡人們造反,因此營地中的奴隸們身上并沒有上鐐銬。
紀綱認出這是個新捉來的奴隸,大步上前呵道:“起來!奸懶的狗東西,誰讓你的在這偷懶的!”
那青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沒什么表情,倒是乖乖地站起來了,轉身去搬一旁搭建營房的貨料。
這一眼看的紀綱心里莫名發寒,暗暗一陣羞惱,正想再罵些什么,突然聽到遠處的地平線上響起隆隆地引擎聲,伴有滾滾揚起的晶塵。
見狀,捉奴車旁的十幾名修行者紛紛動了起來,迎向晶塵滾來的方向。
來到的是數輛改裝的裝甲汽車,依次停在捉奴車近前。
車上跳下來十幾名修行者,為首的男人氣息強橫,乃是筑基期的修士。
“幫主。”
“大哥。”
一群修士出聲招呼,原來此人正是袁氏三兄弟中幸存的老三,焰猿幫如今的幫主,袁成烈。
他中年人的形象,身材不高,但雙臂粗碩過膝,顯得極其有力。
“大哥,你怎么來了?!?
捉奴車這邊的一名煉氣頂層迎在袁成烈身邊,疑惑地問道。他們此刻距離幫派據點所在之地不過一天路程,何以需要幫主外出相接。
“有人向胥虎眾泄露了你們返回的路線行程。”
袁成烈表情嚴肅,從背后拔出一根粗糲的百煉法寶锏來,瞇眼望向地平線。
“什么!”那煉氣頂層一驚,忙也拔出兵器,身后一干修士嘩啦啦地跟著拔兵戒備。
胥虎眾,是活躍在這片區域的散修團體,原有結成異姓兄妹的修士七人,個個是煉氣頂層修為。后來與焰猿幫發生沖突,折損了兩人,剩余的五人中,卻有一人突破至了筑基境,由此成為焰猿幫在此地的心腹大敵。
幾人話音落下,晶原盡頭忽然浮現出幾道黑點,速度極快,眼看著便來到了捉奴車的近前。
焰猿幫眾修士嚴陣以待,那煉氣頂層向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名修為低下的修士立刻去驅趕眾多凡人奴隸,呵斥著將他們趕回車廂。
紀綱也幫著驅趕,忽然被一名修士踹了一腳,罵道:“跟著瞎嚷嚷什么,給我滾到車廂里去?!?
“是,是?!奔o綱連連點頭,埋著腦袋鉆進了車廂。
把眾多奴隸全都塞進車廂后,焰猿幫的修士便將鐵網門關閉鎖死了。紀綱一轉頭,看到剛才那名身材修長的青年正站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他心下羞惱愈甚,當即呵斥道,“狗奴隸,看什么!”
那青年對他的侮辱不以為意,嘴角微微抬起,“你不也是奴隸。”
這幾個字如錐子一樣戳進紀綱心里。他被焰猿幫擄來已有十年,逃跑之心早就散盡,由一開始對焰猿幫修士的恨之入骨,到見識過他們手段后的恐懼萬分,最后轉為敬畏向往兼有之……
直至現在的奴顏屈膝——他開始對仙人崇拜極了,但苦于沒有吸收靈力的天賦,自知成仙無望,只好竭力去討好夠得著的修士,覺得自己能與他們的關系親近上一二,就比其余凡人憑空高貴上了許多。
現下被那青年這么一提醒,好像胸里的一處疤給人揭了起來,種種酸苦的膿水一并往外冒,頓時恨上心頭。
“你他媽的……”紀綱本想揮拳動手,可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老頭般的身體,如何斗得過眼前這精壯的年輕小伙子。況且外面似乎正有大事發生,這會兒在車內打起來,難免會惹得修士厭惡。
“媽的,等出去了看我怎么弄你?!?
紀綱強忍住了怒火,眼里閃過惡毒的光,不再去看那青年。
沒想到那青年嘴里卻不停了,主動湊過來在他耳邊說話。
“我看你剛剛在外面那么威風,還以為也是個了不得的修士大人,原來和我一樣不過是個凡人,被人抓來使喚的奴隸?!?
“你!”紀綱額頭迸起好粗一根青筋,瞪眼看向青年。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么?!鼻嗄晡⑿χ^續道:“剛剛那個修士踹你和踹狗有什么分別,你以為自己比我們這些人高一頭,其實在他們眼里,也不過是一條會搖尾巴的狗罷了?!?
“你他媽!”紀綱忍不下去了,熱血上頭,轉臉揮拳打向青年,卻感到自己仿佛打上了一面石墻,青年動也不動,而他的手腕嘎巴一聲脆響,直接當場折斷了,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一名車外的修士。
那修士拿著棍子敲上鐵網,罵道:“瞎折騰什么呢,給我老實點!”
他話音還未落下,驀地看到一只手掌在自己眼前快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