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移宮盜寶
- 我成了大明閹黨
- 真的是小號
- 4742字
- 2024-12-17 18:26:00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臺照射在書桌上,魏林楚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昨夜他不知道從何時起就這么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此時老管家恰好過來敲響了房門,招呼一句:“少爺,該起床洗漱了。”
“好,馬上就出來。”
魏林楚應了一聲,雙手在臉上揉搓幾下,讓自己盡快精神起來。
他依稀記得昨晚把《系辭傳》上萬字的全文內容給背了下來,接下來兩天只需要記住大儒的釋義跟注解,到時候無論周道登出什么考題,應該都能答出一個大概。
當然,前提是周道登會考校自己。
站在門外的老管家聽到魏林楚這么快速的回應,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疑惑神情。昨天早上他就感覺少爺有些不對勁,今天相當于驗證了這種變化。
要知道以往叫魏林楚起床上早學,不催促個三五遍眼看著就快要遲到,他是不會有絲毫動作。
如今壓根就不用催,魏林楚自己就早早醒來準備好上學,難道說少爺真的“迷途知返”啦?
這邊魏林楚收拾了一下書桌上的課本,然后走出房間來到水池旁洗漱一番。雖然魏家早已不是當初的小商販,但曾經苦日子的生活習慣很多都保存了下來,沒有請過多仆人婢女貼身伺候。
做完這一切后魏林楚來到餐廳,桌上已經擺放著包子饅頭小米粥等吃食。父親魏山正一邊喝著小米粥,一邊對掌柜昨日提交的賬目進行核算。
見到魏林楚過來,魏山放下賬本道:“楚兒,既然這樁婚事無可避免,爹我尋思著就盡早請個媒人到董家去提親。”
“不管如何,三媒六聘這些禮節要到位,不能虧待了女方家。”
對于這樁婚事魏山回屋之后一直輾轉難眠,最終他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兒子魏林楚看的透徹。
方元輔上疏致仕朝野內外皆知,他只要從官場上退下來,董氏布行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就算族兄不去侵占,同樣會有其他勢力盯上,吃相恐怕會更難看。
畢竟自己是與董家結為親家,怎么也得照拂一二,族兄那邊想要做點什么同樣得顧忌情面。
直白點說,那就是董氏布行破財不破家。
當然,說的再冠冕堂皇,依舊擺脫不了“吃絕戶”的嫌疑。魏山自己就是小商販出身,經歷過強權欺壓搶奪,知道這是種怎樣的滋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給董家體面,以及慰藉自己良心上的不安。
“好。”
魏林楚很淡然的點了點頭,仿佛這壓根不是自己的終身大事。
“楚兒,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對于魏林楚這種變化,魏山忍不住問了一句。
其實他昨天就想問,不過被董氏布行的事情給耽擱了,現在剛好有機會。
“爹,早學感覺要遲到了,我先走一步。”
魏林楚反應極其迅速,從桌上抓起兩個饅頭就起身走人,性格變化忽悠一下別人還行,想要忽悠自己親爹那不是說笑話嚒。
沒法解釋,那就只能逃避,直至對方逐漸接受!
見到魏林楚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魏山反倒覺得正常了許多,他只是招呼了一句慢點就沒有再多想。
拎著書袋走出家門,沿著昨天熟悉的街道前行,就在魏林楚打算好好欣賞一下,昨天沒心情游覽的明朝早市時候,突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下。
回頭一看,是頂著兩個黑眼圈的王宜東。
“今天這么早上學,看來你意識到學向勤中得的道理,對于這點我很欣慰。”
“我昨晚就沒睡!”
面對魏林楚的調侃,王宜東恨恨回了一句。
魏林楚當然知道這胖子沒睡,畢竟兩個黑眼圈都快成了熊貓眼,看來罰抄五遍《中庸》把他好一頓折磨。
“對了,你也抄了個通宵嗎,怎么雙眼浮腫。”
王宜東看到魏林楚也是雙眼浮腫,隱約還能看到血絲,很明顯昨晚同樣沒睡好。
“你是抄書,我是讀書,咱倆可不一樣。”
“嘁,你能讀什么書。”
“《周易》。”
本來王宜東還不屑一顧,認為對方是在忽悠,但聽到魏林楚說出《周易》,他倒是信了幾分。
“不是吧,你還真打算爭取部司歷事的機會啊。”
“不然呢,讀著玩嗎?”
“可是張立松有著隆平侯的家世,另外國子監還有許多高手,你爭得過嗎?”
“不試試怎么知道。”
說實話,對于能否通過周道登的考校,魏林楚其實心里沒一點底。畢竟學識底子太差,自己對手又不止張立松一個,理性看待難度登天。
“那好,我也去讀讀《周易》,到時候看能不能拉扯你一把!”
靠你拉扯?
聽到王宜東這句話,差點沒把魏林楚給噎死,能不能讀懂《周易》,難道你心里面就沒點逼數嗎?
但看到王宜東那義氣滿滿的神情,魏林楚又不好“恩將仇報”打擊對方積極性,只能揶揄道:“您受累了。”
“搞這么客氣干嘛,咱倆誰跟誰,《周易》哪里不懂可以隨時請教哥們。”
“好,謝謝哥們。”
魏林楚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王胖子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臉上樂開了花。
兩人就這么勾肩搭背來到國子監,剛一走進講堂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張立松幾人居然早早到來,并且“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倆。
面對這種架勢王宜東有些慫了,下意識縮在了魏林楚身后。至于魏林楚本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朝自己座位走去,他還真不信對方敢在國子監講堂做什么。
看到魏林楚居然這樣無視自己,張立松一張臉簡直陰沉的要滴出水來。
這一幕讓他想起在侯府中的處境,父親跟家中嫡子們就是這般無視自己。很多時候自大的表象下面隱藏的是深深自卑,越缺少什么就越炫耀什么,這就是張立松在國子監特別強調出身的原因。
就在雙方對視期間,張立松看到了魏林楚眼中的血絲,他壓制住心中怒火靠了過來問道:“看來你也提前得到消息,連夜做起了準備。”
“有話直說。”
魏林楚冷漠回了一句,同時心中忍不住吐槽。
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家族影響,總是喜歡神神叨叨的打著官場啞謎,怎么感覺就是不會說人話。
“別裝了,你要不知道少宗伯今日視學,會這般勤奮秉燭夜讀?”
少宗伯今日視學?
得到這個消息魏林楚神情凝重了起來,按照老師張志亦的說法,周道登應該過幾天才會來,怎么突然改變行程提前了。
自己昨夜才剛把《系辭傳》給背下來,至于各種釋義跟注解完全沒動,就這水平不可能通過考校,更無法爭取部司歷事的機會。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別站這里妨礙我看書。”
魏林楚不想過多搭理張志亦,更沒興趣陪這種自卑又自負的勛戚二代廢話,周道登視學行程的改變,他得想出應對方式。
見到魏林楚依舊這么橫,這次張立松倒是沒有惱羞成怒,相反臉上露出一抹陰鷙笑容,靠了過來小聲說道:“小子,你得意不了多久,宮中靠山已經自身難保,到時候希望你還能這么狂。”
說罷,張立松冷哼一聲就返回自己座位,他已經迫不及待見到魏林楚向自己求饒的模樣。
勛戚子弟別的不行,消息靈通方面要遠超普通百姓,特別是雙方昨日有過摩擦,張立松肯定會想方設法打聽魏忠賢與自己的關系。
單憑這點理由,魏林楚認為張立松不是在無的放矢。
如果說周道登提前視學,僅僅打亂了魏林楚的“入仕計劃”,那么張立松這句宮中靠山自身難保,某種意義上已經威脅到在大明朝的立身之本。
按照歷史進程魏忠賢肯定會沒事,畢竟他還沒成為大名鼎鼎的九千歲。可問題是魏林楚不敢保證自己的到來,會不會引發蝴蝶效應直接改變歷史。
那么他就必須知道,魏忠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會導致自身難保。
魏林楚在腦海中思索著關于這段歷史的記憶,他這種沉思模樣放在張立松等人眼中更像是被嚇傻了,幾人找回場子得意在后排各種嘲諷譏笑。
王宜東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很清楚什么叫做有難同當。
只見他伸手拍了拍魏林楚肩膀,神情堅定的說道:“別怕,說好的咱倆有事一起扛!”
雖然魏林楚壓根就沒怕過,但王宜東有這句話還是讓他忍不住心生感動,感覺暖暖的。
就在他準備矯情客套兩句的時候,王宜東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魏林楚臉上神情變化堪稱川劇變臉。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找個人少的地方,哥給他們認個錯。”
臥槽……
“王胖子,你真是個人才。”
“嘿嘿,開玩笑的,我家老頭子有錢,真事情鬧大叫他花錢找關系平事。”
王宜東是性格軟弱,并不代表著他家就真毫無實力。
商人與商人之間亦有不同,萬歷四十八年這個內憂外患的時代,王福海能成為京師大糧商,背后的能量絕不輸一般官宦人家。
“得了吧,他們沒那個本事。”
魏林楚很不屑的回了一句,緊接著他好像意識到什么,脫口而出道:“我知道了,盜寶案!”
“什么盜寶案?”
王宜東滿臉疑惑問道。
盜寶案就是在天啟帝朱由校即位期間,宮中發生的一樁失竊案,可以算是明朝三大案之一的“移宮案”衍生案件。
萬歷四十八年九月,朱由校庶母李選侍奪權失敗,被東林黨人逼出乾清宮。
她這邊前腳剛走,后腳宮中太監就趁著無主混亂時機,直接撬開了乾清宮的寶庫,將里面的寶物跟內府密藏金銀給偷盜一空。
隨著改朝換代完成朝局趨向穩定,這種偷到皇家頭上的事情當然不能忍,東林黨連同錦衣衛大肆追查偷盜人員,并且趁機把明光宗的東宮老人,以及李選侍的貼身近侍給一網打盡。
事實證明官場只要找到契機,任何事情都能演變成為一場政治大清掃。
本來該抓的都抓的差不多了,兵科都給事中楊漣卻再度上疏,要求天啟帝徹查盜寶案,并且這次指名道姓提到了魏忠賢,擺明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別看楊漣是個正七品的小官,實則他在擁立天啟帝的“移宮案”中排名頭功,簡單點說就是有從龍之功,僅僅一年時間就官至從二品的副都御史。
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楊漣堪稱魏忠賢的克星!
“移宮案”中便是他從魏忠賢手中搶走了天啟帝朱由校,隨后掌權的數年時間內,更是引領著東林黨壓制住了閹黨。
但最終楊漣在這場政斗中還是輸了,原因很簡單,君子是真斗不過小人。當你還在按照規則行事的時候,對方早已經掀桌子了,這還怎么玩?
所以星爺《九品芝麻官》里面才有一句名言,叫做貪官奸,清官要比他更奸!
既然理清楚了源頭在哪,那么再想解決辦法就容易許多。
“沒什么,我隨口瞎說的。”
魏林楚笑著回應了王宜東一句,然后從書袋中把朱熹的《周易本義》給拿了出來。
常言說得好,臨陣磨槍不快也光,萬一自己瞎貓碰到死耗子了呢?
對于魏林楚這神神叨叨行為,王宜東這兩天算是習慣了,他鄙夷了一句就沒再多言。
然后也裝模作樣從書袋中拿出一本《周易》,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要做到,萬一魏林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還不是得靠自己去拉扯一把?
隨著時間流逝講堂內監生差不多到齊,這時候學正張志亦走了進來,他并沒有如同往常一樣授課,而是開口道:“少宗伯提前來國子監視學,諸生現在隨我前往牌樓處迎接。”
聽到張志亦宣布這個消息,講堂內一下沸騰了起來,先不說有沒有希望得到禮部侍郎的賞識,至少能不用讀書看個熱鬧,這就跟后世學校里面搞什么活動,大家都很興奮的心理是一樣的。
監生們魚貫而出朝集賢門趕去,魏林楚只能無奈把剛拿來出的《周易本義》又放回去,看來終究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等下得靠臨場發揮了。
不過就在魏林楚從張志亦身邊經過的時候,感受到了老師別樣的目光,仿佛是想要看穿自己一樣,只是還沒來記得細想,他就被王宜東給“裹挾”了出去。
此時國子監學街兩旁,已經密密麻麻聚集了數千名監生,現任國子監祭酒宋益領著一眾學官,站在牌樓下恭候著禮部侍郎周道登的到來。
王宜東憑借著身寬體胖的優勢,硬生生在人群中擠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林楚,這么多人恭迎少宗伯,那考校能輪到咱們嗎?”
望著這人山人海的架勢,王宜東有些擔憂的詢問一句。
還沒等魏林楚回答,旁邊一道粗獷聲音傳來:“你沒看到那群貢生手上拿著文章,擺明別人跟我們準備的不一樣,還考校個屁!”
說這句話的人是“班霸”李正,他也憑借著身材高大的優勢擠進前排。不過在面對國子監“優等生”的時候,潛意識跟同班學渣站在了同一戰線。
貢生們都已經準備好文章等待少宗伯斧正,他們才是真正考校有機會獲得部司歷事機會的人,例監生很明顯就是過來當啦啦隊湊數的!
聽到李正這么一說,王宜東才注意到貢生手中拿著稿紙,而例監生們全都兩手空空。很明顯從一開始,少宗伯考校范圍就不包括學渣,先生張志亦畫了個大餅!
“還真是,那我不是白努力了?”
王宜東憤憤不平的回了一句。
“別吹牛,你有努力過?”
李正當場反駁一句,這死胖子真是一掐脖子就翻白眼,一松手就開始吹牛逼。
面對曾經的武力威脅,王宜東雖然心有不爽,但也不敢明面對抗,只能低聲嘀咕道:“我昨晚還抄了五遍《中庸》呢……”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遠處傳來了“咚、咚、咚”的鳴鑼聲,這意味著禮部侍郎周道登的儀仗已經到來。
原本吵吵嚷嚷的監生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