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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競爭對手

  • 我成了大明閹黨
  • 真的是小號
  • 4453字
  • 2024-12-14 11:07:51

同窗們想不出毛病出在哪里,張志亦這邊考校完打算回到講臺。

不過就在他準備轉身之際,卻遲疑了片刻,然后開口道:“熟讀四書乃文人根本,你還需要多多努力,另外明年乃鄉試大比之年,該選一本經書治為本經了?!?

“這幾日有空閑的話,就讀讀《周易》吧。”

說罷,張志亦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即轉身離去。

明朝科舉名義上是考四書五經,實際上五經地位要遠遠低于四書,士子們僅需要從五經中選取一經來專修即可,這就叫做治為本經。

其中《周易》被稱之為五經之首,就算士子沒有選擇它治為本經,正常情況下科舉考試依舊會列為出題范圍,屬于必修課壓根就不需要強調。

面對這莫名的叮囑,魏林楚感到有些奇怪,又聯想到剛才張志亦考校的別有深意,難道說這里同樣挖了一個坑?

文物修復的專業經歷,讓魏林楚對于細節把控極為擅長,他很快便把少宗伯視學這件事情聯系起來,畢竟兩者之間的時間十分吻合,大概率會與之有關。

萬歷末年禮部侍郎是誰呢?

魏林楚下意識默念著這句話,瞬間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個名字。

周道登!

魏林楚之所以對于這個名字有深刻印象,并不在于他本人有多么大名鼎鼎,而是與另一個青史留名的妓女有關。

這個女人便是秦淮八艷之首的柳如是。

柳如是十四歲那年被周道登買入府中,成為她名義上的第一任丈夫,并且教導她詩書文藝,為日后艷絕秦淮打下了才學基礎。

當然,現在的柳如是才年僅兩歲,魏林楚也沒興趣關注煙花柳巷的花邊新聞。

重點在于周道登他治的本經為《周易》,國子監視學過程中要考校學業的話,那么經書題就必然會選自《周易》。

張志亦是提示了魏林楚一個博取賞識的機會!

明白了老師意圖之后,魏林楚下意識抬頭望向講堂,雙方目光隔空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一切盡在不言中。

說實話,魏林楚是有些意外的,他沒想到張志亦會給自己“開后門”。

畢竟自己僅是眾多監生中的一員,雙方之前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師生情誼,學習成績上更是普普通通,完全找不出看重的理由。

難道說是憑剛才的表現打動了他嗎?

對于張志亦而言,魏林楚的表現確實是理由之一。

不過更多在于講堂內這數十名例監生,如果真有幸得到少宗伯的考校,幾乎可以提前判定沒有一個能達到標準,這就意味著讓誰上結果都是一樣的。

另外張志亦暗示是公開說的,并非對魏林楚一人徇私,其他監生要是聽懂同樣可以研讀《周易》,達到投其所好的效果。

至于最終能否得到禮部侍郎的賞識,那就各憑本事了。

事實證明這群監生成績差歸差,并不等同于智商低,坐在后排那名看起來文縐縐的監生,就聽出了張志亦暗示的內容。

“李正,先生徇私給魏林楚提點了?!?

“啥意思?”

這名叫做李正的監生,正是之前叫囂要吃書的那位。

他此刻一臉懵圈,完全沒聽懂對方想要表達什么。

“先生最后強調讀《周易》,其實意有所指,它乃少宗伯治的本經。”

“魏林楚得到提點,那就意味著他將搶占先機?!?

“你又怎會知道……”

李正本來是隨口反問,可突然間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原來如此,你們勛戚世家真是神通廣大,連禮部行程安排都能提前知曉。”

這名文縐縐的監生名叫張立松,出身可謂大有來頭,乃是隆平侯張國彥之子,標準的勛戚世家。

這里就不得不提明朝國子監的選拔方式,除了品學優良的舉監跟貢監,以及靠鈔能力入學的例監外,還有一種入監方式稱之為蔭監。

那便是憑借家世出身,亦或者皇帝特賜入監的“恩蔭”。

明初百廢待興之際,承襲前朝舊例,定文官一品至七品,皆可蔭一子入國子監讀書。

后來隨著僧多粥少,官職空缺緊張,便改為在京三品以上方可請蔭,讓蔭監生的數量一下就降了下來。

可問題是鐘鳴鼎食之家,往往三妻四妾子嗣一大堆,并且這群官二代們大多為紈绔子弟,壓根就考不上國子監,光蒙蔭一人哪夠用?

既然蔭監此路不通,那就干脆走例監渠道,于是勛戚官宦各種次子、庶子、私生子等等,就靠著這種方式入監讀書,其中就包括了張立松。

不過正常情況下勛戚官宦子弟入監,往往會劃分在同一個班級圈子,張立松之所以會跟商賈子弟坐一桌,就在于他是出身最低的婢生子。

但這并不妨礙張立松對魏林楚等人的鄙夷,畢竟士農工商的排序擺在那里,勛戚世家子弟再怎樣也不是暴發戶能碰瓷的。

“可先生他為何要提點魏林楚?”

李正想不明白為什么,要知道張志亦師風清正,向來對眾學生一視同仁,從未有過徇私偏向之舉。

面對李正的疑惑,張立松神色一變,壓低聲音道:“看來宮中傳言是真的。”

“什么傳言?”

“新晉御馬監提督魏公公,與魏林楚他家有族親關系?!?

“啊!”

李正捂住嘴巴,差點沒驚呼出聲。

要知道李正能跟張立松混在一起,自然不屬于什么窮苦人家。

他父親乃京衛指揮僉事李宇,雖說不算什么達官顯赫,但身為京官對宮中動向還是有些耳聞。

如今朝廷內外皆知,魏公公乃萬歲爺身邊紅人,入職司禮監指日可待。

另外據小道消息,魏公公還與奉圣夫人客氏有對食關系,魏林楚要真是他的族親,這下就咸魚翻身了。

“原來如此,難怪魏林楚今日表現會判若兩人?!?

李正感覺自己茅塞頓開,魏林楚種種異常表現,現在全部都能解釋的通了,肯定是先生跟他演了一出好戲!

得虧魏林楚不知道李正想法,不然他估計都得稱贊一番,這腦洞大開的程度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我現在更擔心少宗伯視學是走個過場,歷事名額早已內定給魏林楚,否則無法解釋時間上會如此巧合?!?

張立松神情凝重起來,要知道他提前得知少宗伯視學的消息后,就已經盯上了部司歷事的機會。唯有這樣才能最快繞過科舉入仕為官,再進一步得到父親隆平侯的重視。

如今半路殺出魏林楚這個程咬金,他這個婢生子除了消息靈通外,其實并無過多的政治資本。

“少宗伯乃前任國子監大宗師(祭酒),為官向來以廉慎自守聞名。魏公公雖說是萬歲爺身邊新晉紅人,但想讓少宗伯以權謀私還是不太可能?!?

李正搖了搖頭,他覺得以魏忠賢目前身份,不足以請動禮部侍郎這個級別的官員。

“到時候就知道了。”

張立松轉過頭去不再多言,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

上午的背誦朗讀時間就這么不知不覺過去,退堂后眾監生紛紛涌出教室朝著食堂走去,打算吃飽喝足為下午的默寫做好準備。

走廊罰站的王宜東也得到解脫,只見他一瘸一拐走到魏林楚身邊,然后把手搭在肩膀上氣鼓鼓說道:“你小子真不夠義氣,居然私底下偷偷背書,還隱藏的這么深?!?

“害我出頭被罰站快兩個時辰,現在兩條腿都麻了!”

面對王宜東的抱怨,魏林楚簡直哭笑不得,還沒等他開口解釋,對方立馬話音一轉道。

“不過誰叫咱倆是哥們,下午默寫《中庸》你給我抄,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你這算碰瓷吧?”

“話別說的這么難聽,這叫合理回報!”

王宜東理直氣壯回了一句,然后摟著魏林楚脖子就往食堂跑去。

國子監就餐是免費的,至于飯菜按照現代標準來看就實屬一般,大多數情況下以腌菜、豆制品、魚干為主,隔三差五能吃上一段肉食。

不過放在明末這個階段,各地天災人禍不斷,許多百姓已經到了民不聊生的程度,國子監的伙食已然稱得上豐盛佳肴。

魏林楚并不挑食,王宜東就更屬于吃嘛嘛香,再加上又是半大小子的年紀,兩人堪稱狼吞虎咽吃完就返回了講堂。

飯后短暫的午休時間,監生們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魏林楚這邊剛一入座,后排張立松幾人便互相使了下眼色,然后站起身靠了過來。

“魏林楚,少宗伯視學你是早有準備吧?!?

魏林楚聞聲抬頭望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張立松的名字,記憶中對方經常挑事讓他印象深刻。

只不過礙于張立松的家世,往往選擇忍氣吞聲。

可今時不同往日,魏林楚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毛頭小子,面對這莫名其妙的詢問他完全懶得搭理,自顧自從書袋中拿出《周易》打算溫習一下。

相反坐在旁邊的王宜東卻神情緊張起來,隆平侯這類勛戚屬于惹不起的存在,得罪他可就麻煩大了。

“你聾嗎?”

站在一旁的李正見到魏林楚這副裝聾作啞的模樣,按捺不住叫囂了一句。

“你吼這么大聲干嘛,你是大聲發嗎?”

“你說什么!”

李正雖然不知道“大聲發”是誰,但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他平日里橫慣了,加上身材又高大,普通商賈子弟見到他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魏林楚居然敢回嗆自己,當即就做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李正,別沖動!”

張立松制止了一聲,朝李正搖了搖頭。

國子監同窗打架的處罰同樣嚴厲,并且李正身上還背了幾條記過,事情鬧大被革退就劃不來了。

李正本來就是想恐嚇一下魏林楚,張立松的勸阻相當于給了個臺階下,他裝模作樣的冷哼一聲后退到一旁。

“魏林楚,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爭的,明白嗎?”

張立松俯身陰冷的提醒一句,他相信魏林楚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聽到這句話,魏林楚才算明白張立松為何找麻煩,原來是盯上了部司歷事的機會。

換作是以前的魏林楚面對這種威脅,確實沒這個膽量去跟張立松競爭,畢竟對方勛戚子弟的身份擺在那里,惹不起。

但這次魏林楚卻不為所動,緩緩站起身來直面張立松,整個人展現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

“不明白。”

區區婢生子,搬出隆平侯的名號嚇唬小年輕沒問題,魏林楚好歹有著兩世為人的經歷,張立松這種邊角料也敢擺“小侯爺”的譜?

退一步說,大明勛戚早已沒落,手中壓根就沒有實權,自己這邊則抱上了魏忠賢的大腿。就算大事暫時指望不上,平息個監生之間小打小鬧不成問題,何需再委曲求全。

感受到魏林楚身上氣勢的陡然變化,張立松此刻臉上神情充斥著震驚,甚至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學正張志亦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講堂門口,這讓本來還準備看熱鬧的監生們頓作鳥獸散,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了靠山就是硬氣,那就走著瞧!”

張立松甩下一句狠話拂袖而去,他現在算是徹底確認了宮中傳言真偽,如果不是有魏公公當靠山,魏林楚絕對沒這個膽子與自己這樣說話。

隨著張立松離開,旁邊的王宜東滿臉擔憂湊過來道:“林楚,看來咱倆麻煩大了?!?

“放心,有事我頂著。”

魏林楚很平靜回了一句,他從未把這種“校園霸凌”放在眼中。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王宜東豈是不講義氣之人,有事咱一起上!”

王宜東仿佛受到莫大侮辱,瞬間氣血上涌變得面紅耳赤。

“可以,你小子能扛事?!?

魏林楚沒想到王宜東這么大反應,不過講義氣總比賣隊友強,他很欣賞的稱贊一句。

就在此時,講臺上張志亦的吩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爾等現在把筆墨紙硯拿出來,準備默寫《中庸》。”

“是,先生?!?

眾監生齊聲應答,臉上神情卻是愁眉苦臉。

一個上午哪夠把《中庸》給牢記,看來今晚得秉燭抄書了。

換作以往魏林楚肯定是其中一員,這次他卻不緊不慢攤開稿紙,一邊研墨一邊在腦海中再次過了遍《中庸》全文。

隨著記憶中的文字越來越清晰,魏林楚用筆尖沾了沾墨汁,便在稿紙上書寫了開篇句式。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魏林楚開始奮筆疾書,其他監生亦緊隨其后落筆。

雖說明末國子監招生標準斷崖式下跌,以至于出現了不識字的文盲,但終究屬于少數。

大多數例監生還是有著蒙學功底,一字不錯默寫全文或許有些難度,磕磕絆絆降低要求十有八九能寫個大概。

只是對于科舉標準而言,一字不錯僅為入門!

王宜東學識不愧為墊底存在,才默寫兩百來字就卡文了。隨即抬頭鬼鬼祟祟瞄了瞄講臺上的張志亦,發現對方并沒有看向自己這邊,立馬伸長脖子打算去抄魏林楚的作業。

結果這一看直接把王宜東驚呆了,他發現魏林楚稿紙上的字跡,與以前的鬼畫符模樣截然不同,居然出現了堪稱印刷水平的“臺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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