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超強記憶
- 我成了大明閹黨
- 真的是小號
- 4366字
- 2024-12-13 09:50:43
情緒激昂中的一員就有王宜東,他滿懷期待望向魏林楚問道:“少宗伯來國子監視學,我要是能用學識打動他,豈不是能越過科舉直接歷事授官?”
“不要討論你沒有的東西。”
魏林楚很淡然的回了一句。
“我沒有什么?”
王宜東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道。
“學識。”
“我……”
面對魏林楚的“直言不諱”,王宜東很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硬生生收了回去。
畢竟學識這東西要承認沒有,那對不起自尊。
要說有吧,那又昧著良心。
干脆不說!
就在王宜東滿腔憋屈之際,講臺上張志亦的一聲“肅靜”,平息了此刻的喧囂。
“想要得到少宗伯的看重,靠的不是爾等在這里夸夸其談,而是要有著扎實的學問功底。”
“今日早學內容便是熟讀《中庸》,下午進行全篇默寫,誰要是寫不出來散學回去罰抄五遍!”
聽到張志亦安排的課程,很多監生立馬叫苦連天,背都背不下來還要默寫,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只是當他們看到張志亦板起臉后,立馬明智的閉上了嘴,老老實實把《中庸》給捧了起來,很快講堂內就響起一片朗朗讀書聲。
這里面唯一保持淡定的便是魏林楚,倒不是說他有多么沉穩自若,而是還沒有對目前身份產生足夠代入感,更像是一個旁觀者注視著一切。
當然,看戲歸看戲,魏林楚可不想放學回去抄書。
要知道《中庸》全文三千多字,五遍就是一萬多字,就毛筆的書寫速度怕是得熬到夜半三更。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魏林楚默念著《中庸》開篇段落,說實話他對于四書內容并不陌生,畢竟專業對口擺在那里,許多古籍跟詩詞他都研讀或者背誦過。
只是隨著專業課程深入,以及畢業之后進入工作崗位,很多書本知識沒有了用武之地,那些記憶也就慢慢淡忘了。
不過這次魏林楚僅僅就默念個開頭,《中庸》后續內容就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仿佛早已經銘記于心。
意識到這點的魏林楚當場愣住了,要知道就算曾經讀過,也做不到全文記住。至于這個世界的自己,學業得過且過的混日子,更不可能做到滾瓜爛熟。
為什么會這樣?
魏林楚滿心詫異,思前想后唯一能找到的合理解釋,那便是兩份記憶在融合過程中,對于其中共同點起到了強化作用,相當于同一件事情做了兩遍,并且還互相“查漏補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魏林楚趕緊從書袋中把《孟子》翻了出來。
四書里面《孟子》篇幅最長,全文下來超過三萬字,如果這都能在腦海中牢牢記住的話,意味著魏林楚至少擁有了在明朝立足的資本。
隨著《孟子·梁惠王章》映入眼簾,就如同之前閱讀《中庸》一樣,后續內容在魏林楚腦海中洶涌呈現,兩份記憶的融合讓他確實可以做到全文背誦。
臥槽……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品守恒定律,沒給個系統開掛,就補償了一副好記憶?
就在魏林楚各種測試之時,學正張志亦已經從講臺走了下來,穿梭在課桌之間檢查著監生們的背誦。
此時他臉上神情有些欣慰,同時又有些唏噓。
原因就在于張志亦很清楚,所謂的少宗伯視學爭取歷事機會,更像是給學生們畫了個餅。
要知道國子監雖然沒落了,各種蔭監、例監生占據絕大多數,但依舊還存在著舉監、貢監等一批品學優良的佼佼者。
少宗伯大概率不會去考校例監生學問,亦或者退一步說就算考校,這批學生里面連個舉人水平的都沒有,又如何能入少宗伯的法眼?
可明年是大比之年,身為師長的張志亦,不管是畫餅也好,造夢也罷。他希望能通過這一年的時間,讓這群學生能盡可能的多讀一點書,提高自己的學識跟品行。
哪怕最終無法蟾宮折桂,至少不會成為惡少去為非作歹。
就在張志亦內心感慨之際,他突然發現在一眾手捧《中庸》的監生中,魏林楚手中那本《孟子》異常顯眼。
更為離譜書本還是合上的,魏林楚壓根就沒背誦,而是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對于張志亦而言,他可以接受學生的成績差,畢竟受限于天賦跟悟性的高低,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做到金榜題名。
可是陽奉陰違,那就妥妥屬于態度問題了!
明明要求背誦《中庸》,魏林楚卻拿出一本《孟子》在“把玩”,這可有把尊師重道給放在眼中?
“魏林楚,你背的是什么?”
張志亦站在課桌前,語氣嚴厲的詢問道。
突然傳來的質問聲音,把正在驚嘆記憶力變化的魏林楚給嚇了一跳。
當他看到張志亦那張“來者不善”的臉龐時候,立馬站起身來回應道:“先生,學生正在背誦《孟子》。”
“本講師要你背誦的是什么?”
“《中庸》。”
魏林楚老實回道。
“那你這屬于明知故犯,還是說把師長的話給當作耳邊風。”
面對張志亦的奪命追問,魏林楚明白自己算是撞槍口上了。
儒家思想講究一個天地君親師,意味著在古代師生關系之中,老師處于絕對的權威地位。
魏林楚的行為往小了說屬于“自由散漫”,往大了說能觸犯學規里面“傲慢不恭”那條。
“學生知錯。”
沒有絲毫辯解,魏林楚當即坦然承認錯誤,這是上輩子步入社會后給他的人生經驗。
因為很多時候縱使你有千萬理由,只要與出發點不同,那便是嘴硬跟狡辯,往往會讓事情擴大化。
魏林楚認為應對的很合理,可他忘記了自己是個吊兒郎當的紈绔子弟,做錯事不找借口甩鍋,這哪符合自身的形象跟氣質?
以至于張志亦都感到陌生,反而追問道:“必然知道是錯,那你為何不讀《中庸》,要讀《孟子》?”
啊……
魏林楚懵逼了,他本來都打算認栽,誰知道張志亦居然這么較真,去哪找為什么?
一時間魏林楚想不出合理解釋,也不可能明說自己在測試記憶力,干脆硬著頭皮如實回道:“先生,學生已經把《中庸》給記住了,這才轉而背誦《孟子》。”
魏林楚說了句大實話,不過回應他的卻是全場哄堂大笑,部分監生還陰陽怪氣嘲諷起來。
“魏林楚昨日跟王宜東稱病逃課去聽曲,連先生散學布置了什么功課都不知道,他能背下《中庸》?”
旁邊一名身材高大監生順勢接話道:“這小子怕是沒睡醒,他要是能記住《中庸》,老子把書給吃了!”
不僅如此,一名文縐縐的監生冷笑道:“以往是說假話,現在直接說瞎話,魏林楚公然欺瞞師長,這可是觸犯學規。”
“那事情就嚴重了,怕是得到繩愆廳抽竹條。”
“何止抽竹條,欺瞞師長乃不敬之罪,再加上魏林楚在集愆簿記過不少,估摸得開除學籍。”
國子監雖然很多學規已經崩壞,但“不敬師長”這條處罰卻極其嚴厲,張志亦如果要嚴懲的話,魏林楚確實有開除學籍的可能。
聽著后排幾名同窗的議論,王宜東瞬間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國子監內部其實是存在一條鄙視鏈的,那便是官員以及士紳階層的監生,看不起純粹的商賈子弟,認為與他們同窗簡直就是有辱斯文。
平日里王宜東沒少遭受言語欺凌,就如同今日這群同窗的嘲諷一樣。只是他性格軟弱往往選擇忍氣吞聲,唯獨魏林楚會站出來幫自己出頭。
要是魏林楚被開除國子監,王宜東都不知道自己日后怎么待下去。
情急之下王宜東站起身來幫腔道:“先生,林楚他風寒尚未痊愈,可能腦袋還有些不清楚說了胡話。”
昨日王宜東跟魏林楚兩人的逃課理由,便是感染風寒身體不適,現在又再度派上用場。
但讓王宜東沒想到的是,他不說話還好,這個理由出來張志亦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國子監學風敗壞很多監生找理由請假逃課,學官們其實都心知肚明,這點就跟后世老師類似。受限于大環境的改變,不是太過分往往就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認。
結果王宜東還拿此事當說辭,簡直就是在侮辱張志亦智商,他當場呵斥道:“我讓你說話了嗎?”
“出去罰站!”
這聲呵斥把王宜東給嚇得一哆嗦,他還從未見到過先生如此生氣,看來是自己幫了倒忙。
當下一句話不敢多說,默默與魏林楚對視一眼之后,就低著頭灰溜溜走出講堂。
對于王宜東這番操作,魏林楚只能在心中長嘆一口氣,真是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難怪這小子就連童生都考不上,著實智商捉急……
呵斥完王宜東,張志亦就把目光放回魏林楚身上,開口道:“好,既然你說已經牢記《中庸》,那我就當堂考校。”
“要是答不上來的話,此舉就屬于欺瞞師長,當交由監丞處置!”
張志亦嘴中的監丞,就是國子監負責監督懲戒的職位,可以簡單理解為教導主任。
正常情況下監生們犯錯,由學官懲罰的話,還會顧忌下師生情誼。相反要是到了監丞手中,那就徹底公事公辦了,沒有絲毫情面可講。
“是,先生。”
魏林楚點了點頭,語氣十分淡定,感受不到絲毫撒謊的心虛。
只不過他這種表現放在旁人眼中,更像是死鴨子嘴硬。
“《中庸》第二十一章內容為何?”
張志亦開口問了一句。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魏林楚幾乎沒有絲毫遲疑就答了出來。
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面對魏林楚這堪稱秒答的速度,張志亦有些懷疑是不是碰巧,當即又挑選一段道:“第七章。”
“子曰:人皆曰‘予知’,驅而納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魏林楚依舊慢條斯理的背了出來,中間沒有任何停頓跟錯誤。
與此同時張志亦神情認真了起來,如果說他之前還懷疑存在巧合成分,那么現在魏林楚如此順暢的背誦出來,必然不可能是靠著運氣去蒙。
難道真如同此子所說的那樣,他已經做到熟讀《中庸》?
可問題是自己教導魏林楚小半年,不敢說知根知底,至少對方成績如何還算心中有數。
這壓根就不是他以往表現。
“不錯。”
張志亦點了點頭,就在魏林楚以為考校結束的時候,他卻突然又問道:“學其文,當知其意,《中庸》第七章你有何見解?”
有何見解?
聽到先生這個要求,魏林楚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死記硬背跟融會貫通是兩種概念,后者的難度以及對學識要求,與前者相比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張志亦這突然的加碼,已經遠超了最初考校背誦的范疇,貌似這老夫子有點玩不起啊……
當然,魏林楚內心嘀咕歸嘀咕,該回答還是要回答的,誰叫最終解釋權在張志亦那里。
不過就在他準備“高談闊論”之際,腦海中卻閃現出一絲不對勁的念頭,那就是按照明朝的傳統而言,自己壓根就不配提出見解!
要知道四書稱之為儒家圣經都不為過,千百年下來能對它提出見解跟集注者,無一不是宗師大儒級別人物。
自己區區一個花錢買來的監生,老師怎么可能讓你去大放厥詞。
既然要答的見解不是詮釋經典,那又是什么?
魏林楚此刻思緒瘋狂轉動起來,當他把重點放在《中庸》第七章內容本身上面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張志亦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段原文翻譯過來的意思,大概就是人人都說自己聰明,可是被驅趕到羅網陷阱中去卻不知躲避。人人都說自己聰明,可是選擇了中庸之道卻連一個月時間也不能堅持。
如果把它縮短到四個字,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理解,那便是一個成語。
自作聰明!
張志亦隱晦點出魏林楚無論是謊稱生病逃課,還是違背師命自作主張,皆屬于“自作聰明”之舉。
老師沒說,不代表他不知道,更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
“先生告誡,學生受教了。”
當魏林楚這句話說出來,張志亦神情就徹底變了,甚至于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訝。
他本意僅是拋磚引玉,壓根就沒想過魏林楚能領悟自己深意,結果此子卻出乎預料的做到了。
“魏林楚,雖說你在學業上一向平庸,但今日表現令為師刮目相看,看來確實有過苦讀深思。”
“孺子可教也。”
伴隨著張志亦稱贊,講堂內監生大多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先生不知道魏林楚是什么貨色,他們同窗多年還能不清楚么,這小子就是典型的不學無術,怎么可能去苦讀深思?
他娘的,指定哪里有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