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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聽到那些人紛紛喊著侯爺,詫異地睜眼看時,打她那家丁的手也頓在了半空,手腕被一個人死死捏住。
而其他的下人們紛紛跪地,連那個兇狠冷厲的女人都換了一張盈盈笑臉走下來,嬌聲叫著:“侯爺回來啦,端怡竟沒來得及出門迎接,侯爺莫怪!”
那被稱作侯爺的錦衣男子一臉肅然,雖然眉目是無比俊朗帥氣,神色間卻是叫人不寒而栗,分外冷酷。
凌云初初穿越到這里,可說是完全在懵逼狀態,也不知道來人是不是善茬,可說死馬當活馬醫。至少是因為他的到來,那皮鞭才沒有再落下來,她只能祈求上蒼保佑這個侯爺能幫她渡過難關。
那人雙眼炯炯地看了眾人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嬌媚笑著的自稱端怡的女人:“這個家現在是誰做主?你嗎?”
一句話,便已讓那端怡站不住腳,撲通跪了下去,眼中滿滿含了淚花,欲墜不墜的看著楚楚可憐。
她慌忙地仰起頭解釋道:“侯爺恕罪,妾身本不敢有此放肆之舉,實在是替二姐氣不過,又心疼那無辜的孩子,才沒等侯爺回來就重重責罰這個賤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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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色稍緩,可是一看凌云那遍體的傷痕,又凝起了眉頭,冷言道:“事情還沒問出個究竟,你就把人打成這樣,是不是把我侯府當成刑部大牢了?你雖然是刑部侍郎之女,也不能私設刑堂,定人死罪吧?”
“侯爺,妾身知道錯了,還望侯爺看在妾身為姐報仇心切,饒了妾身這遭吧。”
聲音哀切,說著便叩下頭去,砰然有聲,顯然甚是惶急。
聽她一再提起姐姐,那侯爺臉上的肅殺之氣減退了不少,隨手一拉端怡道:“先起來吧,說說,端方到底怎樣了?”
“稟侯爺,二姐身體還是很虛弱,一直都躺著休養,孩子卻是沒能保住。二姐身子本來不好,又心疼孩子,每日哀哀哭泣,也不肯好好用餐。”
說著一指凌云,“便是這個賤婢,妒忌姐姐將要為侯爺添丁,起了惡念,竟將墮胎的藥物放在姐姐的飲食之中。活生生將個成了形的男娃兒打了下來,真是作孽。”
那侯爺再次看向凌云,凌云雙眼瞪大,滿臉寫著否認三連:我沒有,不是我,我沒干過。
他面上掠過一絲不耐,轉而問端怡:“你興師動眾打這半天,她承認了?”
端怡面露尷尬:“稟侯爺,先是好好問來著,可那賤婢狡猾,怎么都不肯認罪。因此,因此妾身才斗膽讓人打了幾下,欲逼她說出真話來。”
“哦,”那人淡淡道:“我看你是想把本侯爺的所有妾侍和侍婢都關進大牢,或者干脆全打死了只剩你姐妹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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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分量可重,端怡再次一驚:“端怡不敢,侯爺此話,真叫妾身誠惶誠恐。那,侯爺,云兒該如何處置?”
“先松綁吧。”
凌云一喜,看來自己是不必死了。正想著,此人雖然看上去很兇,卻還算個講理的人。
豈料,那人下一句話竟是:“來人,將云兒拖去柴房看管,三日不得飲食!”頓了一頓,冷傲的目光射向所有的人,又加了一句:“如果誰敢背著我做什么小手腳,小心自己的狗命!”
凌云聽得心里打了個格楞,打成這樣,沒人治傷還不讓吃喝三天,人也差不多該沒命了。這不是換湯不換藥嗎,不由得從唇間輕哼:“原來也是個沒人性的家伙!”
暗笑自己天真,居然認為這個地方還有講理的,這分明是人間地獄么,全是一丘之貉。
這侯爺,正是當今的安國侯顧子墨。他戰功赫赫,屢建奇勛,深得皇上的厚愛。
他為人冷酷多疑,雖然是出了名的喜好美色,卻偏對女子極為輕慢。府中妾侍們哪怕再得寵,也都仰他之鼻息,不敢有絲毫造次的。
現在聽到這個有害他愛妾嫌疑的通房丫頭云兒竟敢口出惡言,倒是十分意外,修眉一挑,投以驚詫的目光。
這個丫頭向來姿色平平,更是柔弱膽怯,沒絲毫吸引人之處。那次戰后回來,路過一個荒村,見了這個尚可稱作清秀的女子,一時高興帶了回來,做了個通房丫頭。
因她膽小又無趣,此后便再也不放在心上了。何況總有新的美人在填充進來,她那里怕是足有半年不曾涉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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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二房側夫人端方有孕,見云兒平日謹小慎微,話也很少,不會挑弄是非,就選了她去伺候。
侯府中女人雖多,真正被賜予側夫人稱號的,如今也只有端方、端怡姐妹兩個,對于他們,顧子墨還是比較看重的,尤其是端方懷孕后,他也大大高興了一場。
顧子墨戰事繁忙,長年奔波在外。誰知這次剛勝仗回來途中,就聽說端方的孩子沒了,他匆匆趕回來,正遇到三房端怡懲治云兒,差點把那瘦小的女子活活打死。
也算她命大,他要是回來再晚一會,云兒也肯定是性命難保了。
可是,這樣一個素以無用著稱的丫頭,竟會說他是沒人性的家伙,倒讓他十足吃了一驚。
什么時候,她變得膽大包天了?難道以前看錯了她,端方的事情,真是她做的?
看著那個被打得全身無一處好肉的女子挺直了脊背,凜然無懼的模樣,在她眼中,分明投射出清澈坦蕩的目光,叫人不容輕視。
顧子墨走上前去,以手擰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別出什么花樣,我知道你們這些女人個個想引起我的注意,無所不用其極。安分守己點,等我查出你是清白的,還可以讓你太平活個幾年,耍小聰明是沒用的,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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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差點一口鮮血噗了出來,這個人自我感覺好過頭了,還是古代人都這么自戀,罵他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虧他想得出來。
但是他手勁好大,下巴被他捏得差點要脫臼了,凌云疼得眼中泛起了淚花。不過那絕對是生理反應,而不是情緒波動,她很久以前就已經學會了不哭。
深深吸了一口氣,把不爭氣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猛一甩頭,將下巴脫出他的掌握。低聲卻堅定的:“說那么多干什么,不是要把我關進柴房嗎,那走啊!”
家丁們忙著來拉她,凌云掙扎著甩開他們,冷冷將所有人看了一遍。他們忽然都被這樣帶著冰寒和尖刺的目光震懾,不由地干咽著吐沫。
她鄙視地冷笑著,仰首走了出去,小小的背影寫滿了驕傲和不屑。
顧子墨著實是震驚的,在他印象中,凌云的一切行為都和今日格格不入。
看著她的背影,他不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