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婚宴(2-1)
- 國樂大師
- 努力練琴佐老師
- 4121字
- 2025-02-09 23:51:44
陳柏渠的到來,便象征著這一場婚禮的正式開始。
他笑著與李響欣,邊上正在準備燒流水席的師傅,方景方端隆等人一一打了招呼后,便邁步走到了李響欣的客廳內。
原本漆黑一片的客廳也在這個時候打開了燈,將屋子照得透亮。
而客廳里的場景也在這個時候呈現在方景面前。
這是一個很樸素的客廳。
中間一條長長的供桌上,供著一座簡單的關公像。
在關公像的頭頂,則是掛著幾位偉人照。
在關公像前,則是有兩個主座,李響欣請陳柏渠上座后,便給他端上了茶水,自己則是坐在另外一邊。
看上去像是一個模仿古時候讀書人家客廳的布局,不過似乎因為審美的緣故,一切都有一些似是而非。
鄉下屋子的設計很普通,屋外的陽光很難照射入屋內。
因此屋內的光源只能依靠頭頂的燈光支撐。
陳柏渠對于這些倒沒有特別多的不滿,不僅如此,他似乎極為習慣這類布局。
坐下后一邊喝著李響欣剛剛端上來的茶,一邊跟女方的家人聊天,屋內顯得其樂濃濃。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人則是坐在他身后不遠處,安靜地聽著眾人聊天,有一種一絲不茍的感覺。
至于陳材……
他在進來后,自動地走到了方景身邊,從一邊抽過來一張椅子坐下,沒有任何客氣地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就在那個地方磕了起來。
方景看了陳材一眼,將手中的嗩吶停下,不由吐槽道。
“不是,我們倆已經這么熟了嗎?你過來就直接聽我吹曲?”
“在這么多人里面,我覺得我們倆應該還算熟悉吧?”
陳材看了一眼周圍,癟了癟嘴,搖頭道。
“我爺爺的交友圈我并不怎么熟悉,我的小姨我也沒有過多的往來,如果不是我爺爺讓我去聯系,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我的小姨,就更不要說跟她家里人熟悉了。”
方景吐槽:“不管咋說人家都是你的親戚啊,你這個不上去問問看?拉拉家常?”
陳材沒有任何猶豫地白了方景一眼:“拉家常?聊你學業咋樣?有沒有女朋友?什么時候結婚?未來有什么打算嗎?”
“瀉藥,我的學業還算不錯,沒有女朋友懶得找看緣分,結婚等找到女朋友再說,未來打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方景也從一邊抓起花生,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
他眨了眨眼睛,用極為真誠的眼神看向陳材。
“還有什么問題嗎?”
“……啊?”
陳材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誠是最好的武器是吧?
你這么玩可就不好玩了。
陳材撓了撓腦袋,暫且放棄自己胸中澎湃的吐槽之魂,對著方景搖頭道。
“你這么說可以,我不太行。”
方景挑眉:“怎么,你成績不好?”
陳材搖頭:“這倒也不是,就是我不太喜歡跟別人說我個人隱私啥的……”
他說著說著,看向周圍,環視了一周后,不由好奇地對著方景問道。
“話說我記得你們樂隊里面不是有一個大高個嗎?就是那個憨憨的,玩打擊樂的?他人呢?”
“憨憨的,玩打擊樂的?”
方景一愣,臉上不由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們樂隊里就一個打擊樂啊?就是我爺爺啊?其他沒有第二個打擊樂了吧?”
陳材用力搖頭:“不是,就是之前你上一次在婚禮的時候演出的,那個跟在你們后面敲木魚的那位,這次他怎么沒來?”
“上次演出?敲木魚?”
方景抬起頭想了想,很快便想到了陳材說的是哪一位,立刻開口道。
“哦,他啊,他叫王子豪,雖然說是在我們樂隊這邊玩打擊樂,不過實際上他并不算我們樂隊的。”
“怎么?打得太爛被踢出去了?”
“這倒也沒有,就是上一次他只是因為沒有人,臨時過來湊個人數罷了,雖然后面他也加入我們樂隊,不過他只能算得上是學徒工,過來學習,我們不太好將他放到樂隊里面一起演出。”
邊上的師傅拍了拍方景一下,示意他門口又有一堆車子過來。
很明顯接親又要開始了,男方的車子已經來了。
邊上一直無所事事的方端隆在這個時候都已經回來準備打鼓,就更不要說其他的師傅了。
方景立刻拿起手中的嗩吶,對著陳材笑道。
“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們輪回樂隊,嗯……方家班,每一次的演出大家所拿到的錢都是要平分的,所以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帶個拖油瓶過來混錢。”
“這樣啊……說得也是。”
陳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方景將手中的樂器拿起,對著陳材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任由他自己一個人在那邊思考。
方景起身,走到擠滿人的門口附近,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爺爺,與他略微點頭。
兩人同時將手中的樂器舉起。
方景將那嗩吶用力吹響!
邊上的方端隆則是將那二胡奏鳴。
輪回樂隊的幾位師傅。
拿著長笛的,拿著短笛的,拿著鑼鼓的,又或者是拿著其他各種各樣樂器的。
都在這個時候將他們手中的樂器奏響。
音樂的嗡鳴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圍繞在那水泄不通的接親車輛周圍。
新郎從車中走出,抱著鮮花與紅包,樂呵呵地帶著他的伴郎團向著女方家里走去。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為熱鬧。
大家或站或坐地圍在這近百平方的院子里,好奇地觀察著這位比女方大上幾歲的新郎。
方景也在這個時候注意到了新郎的樣貌。
正如同之前說的那樣。
雖然新郎三十多,不過他看上去卻并不像是三十的,而是有點像是四五十的。
戴著厚重眼鏡,穿著一身西服,明明是如此西式的打扮,卻看上去跟個書呆子似得。
為人看上去有點木楞,不過你能感覺到,這人應該是個好人,應該是個老實人。
方景老老實實地吹著自己手中的嗩吶,吹著那簡單版本的抬花轎,將屋內的氣氛一點接著一點地向上攀升。
新郎完全沒有感覺到什么異樣。
他只是滿臉喜氣地抱著花,帶著伴郎們向著屋子里走去。
鄉下婚禮傳統的鬧婚也在這時開始。
他們試圖設下各種各樣的門檻,讓男方止步。
不過所有的門檻卻只是裝個樣子,稍微拖延個幾秒后,便老老實實地將他推著向女方家二樓方向走去。
方景站在一邊,注視著新郎踏入那全靠燈光照明的客廳,看著他與女方父親,以及陳柏渠等人行禮,然后飛奔上樓。
嘩。
屋內一陣喧嘩。
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方景能聽到二樓男方親朋好友,與女方親朋好友彼此之間的問候斗爭。
方景立刻在這個時候將自己嗩吶的聲音放緩,拿起放在一邊的長笛,與自己爺爺對了一個眼神后,便將樂曲換成了三六。
是跟之前給趙警官演出的那個三六。
剛剛吹了一個前奏,邊上的陳材便立刻給方景爆了金幣。
他的腦袋上立刻出現了一個+23的經驗值。
很明顯。
他很喜歡這個三六。
不過周圍人倒是沒有多少感覺。
除了陳材之外,只有寥寥幾人給方景爆了1-2經驗。
他們現在最關注的還是邊上男方跟女方的互動。
一群人就圍在門口,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等待著那搶親的結束。
男方伴郎跟女方伴娘的互動也沒有弄得過多。
在上面搞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后,屋門便被打開。
而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新郎便抱著李萍從二樓走了下來。
陳柏渠在這個時候已經從主座上離開,坐在了一邊。
李響欣以及他的老婆二人則是在這個時候坐在了主座上。
新郎開始給女方父母敬茶,而女方父母也在這個時候給了一張銀行卡給新郎。
這個如果沒有猜錯,便是新郎的改口費。
甚至可能是嫁妝。
江州這邊的彩禮很高,差不多能有個十來萬二十多萬。
不過同樣的,女方的嫁妝也很高,也有個十來萬。
這個彩禮跟嫁妝是通過雙方父母的手給孩子們的。
是作為他們未來這個小家的啟動資金。
因此雖然嫁妝彩禮高,江州人卻對于這個習俗并沒有特別的反感。
不僅如此,有部分新人結婚的時候,還在想盡辦法提高彩禮嫁妝。
畢竟這個錢又不是給別人,而是回頭到自己的手上,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
老東西!給老子/老娘爆金幣啦!
方景雖然不知道這家人給男方多少的嫁妝,不過看男方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這個嫁妝似乎并不少。
在敬完李萍的父母后,新郎便在那邊帶著李萍一同敬陳柏渠。
畢竟他們倆的婚事,甚至是工作能成,幾乎全部都是陳柏渠的功勞。
因此新郎對陳柏渠只有敬意。
方景看不見李萍的表情,不過看李萍那溫和柔順的動作,方景感覺,她看上去應該也是如此。
在雙方敬完父母后,新郎新娘二人便從客廳中走出,與所有過來參加婚禮的眾人鞠躬謝禮。
男方的臉上滿是笑意,嘴角咧的都快無法合攏。
而李萍的臉上也是帶著一股溫和的笑意。
她舉止極為端莊地對著眾人表達出自己的謝意。
看不出任何一點反抗的模樣。
望著李萍如此,方景略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爺爺。
他不太清楚自己爺爺之前跟他激動什么。
怎么突然就要他準備一下鷓鴣飛了?
這李萍看上去不是好好的?
方景搖搖頭,將手中的長笛換下,重新換成嗩吶,再度吹響。
這一次他所吹的,便是傳統嗩吶曲喜拜堂以及全家福。
這算得上是最為傳統的嗩吶婚禮作品。
嗩吶聲響起的時候,從屋子里走出的陳柏渠臉上的笑意頓時變得極為濃烈。
他看向身邊跟著他一同走出的李響欣,笑著開口道。
“如何?我安排的樂隊?”
“厲害!”
李響欣沒有任何猶豫地給陳柏渠豎起一根大拇指,贊嘆道。
“從今天早上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聽過,聲音不急不躁,還能讓人感覺到一股振奮的情緒,真的特別厲害!”
“是吧,我也感覺。”
陳柏渠溫和地笑了笑,在方景看不到的角度看向他,笑著開口道。
“我感覺他對于喜悅的理解越來越到位了,未來說不定有一天,他真的能將我想要的那種感覺演奏出來。”
李響欣好奇:“什么感覺?”
“就是歡欣啊,一種,能磨平一切的歡欣。”
陳柏渠拍了拍李響欣的肩膀,邁步向前走去。
接親改口后的儀式已經結束,而此時此刻的時間也已經到了十一點多。
對于城里人而言,可能吃午飯的時間還有點早。
但是對于李家村而言,此時此刻剛好是午飯最好的時間!
邊上的流水席師傅開動。
一盤接著一盤的菜向著那些席位上送去。
人國兵館師傅的手藝也在這個時候展現了出來。
不得不說,大師傅就是大師傅。
即便方景這年輕人早上八九點才吃過早飯,肚子還不夠餓。
可是在聞到這香飄十里的味道之時,方景的肚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不過!
作為一名臨時的職業樂手,方景跟著自己的爺爺跑了那么多的場子,他當然知道什么時候該吃席,什么時候該工作。
他老老實實地跟著自己的爺爺在那邊吹著。
除了該死的陳材則是從邊上端上一碗香噴噴,蓋滿五花肉的米飯。
特么的!
如果不是陳材的腦袋上時不時冒出10-20點的經驗值,方景早就一腳將他踹出去了。
不過說實在的。
只要愿意給經驗的人就是好人。
方景只能忍著陳材的挑釁,認真地在那邊演出,看著新郎與李萍兩人在眾人之中敬酒。
直到……
他們兩人端著酒來到了樂隊眾人面前。
新郎倒是沒有多想,他樂呵呵地舉起手中裝滿礦泉水的酒杯,對著眾人笑道。
“我之前一直聽陳老爺子說起各位,說各位的演出實力強,今日所見,果真不同凡響!我敬各位一杯,以表敬意!”
說罷,他極為豪邁地將手中的礦泉水一飲而盡,然后露出一口被白酒辣到喉嚨的感嘆聲,隨后將那酒杯倒置,表示自己已經將酒全干了。
邊上的李萍則是沒有說什么。
只是微笑著舉杯,抿了一口,對著樂隊眾人道了一聲謝。
看上去,就好像完全不認識方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