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諸事紛擾
- 紅山素水一一耶律大石傳
- 蔣勝男
- 3091字
- 2025-03-07 19:00:00
這日朝上,兩派正為立后之事又相爭時,忽然大理寺丞帶了紇石烈部酋長阿疏的回報,說是自己要見主上,此刻正在殿外候見。
耶律延禧正為下面的事而煩,借機道:“朕也好久不曾見他了,讓他進來!”
卻見那阿疏進來的時候,又胖了幾分,整個人也顯得圓潤滑稽了幾分,只見他急匆匆地走進殿內跪倒在地,叫道:“大皇帝呀,我好久沒有得到部族里的消息了,一定是完顏部把紇石烈滅掉了,你趕快派兵滅了完顏部吧,再不滅了完顏部,他們勢必統一女真,然后一路殺進中京城。”
耶律延禧聽得可笑起來,道:“阿疏,你總是隔三差五地大呼小叫一番,結果呢?每次朕派人詢問銀牌天使,女真部那邊什么事也沒有,你再這樣糾纏朕,朕可要把你趕回紇石烈!”
阿疏急了:“大皇帝啊,你不能這樣,阿疏句句可都是實話,可要相信我啊!
耶律延擺擺手:“如果你不信朕,那就你就親自回去看看。”
阿疏驚恐地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辨道:“主上,我一回去完顏部就會殺了我,我可不回去。”
耶律延禧皺眉道:“不愿意回去就好好待在中京,不要整天打擾朕!來人,請他下去!”
阿疏還要繼續說下去,被外面進來的侍衛架走,阿疏不肯走,邊跳著腳邊喊叫:“主上,蜜蜂的聲音好聽,蜜蜂蜇人啊,阿疏的話不好聽,但句句忠言哪——”
眾人只拿阿疏當成可笑的瘋子,而唯有耶律大石卻皺起眉頭。那日完顏阿骨打逃離春州,蕭奉先把事情全推到那監獄長頭上,將那人判了個罷職流放,蕭奉先暗箱操作,悄不作聲地將那人換了個地方又當官去了,連耶律大石也是不知。
完顏部首領烏雅束又派人送上重禮及美女,只說阿骨打天性愚鈍,已經重重懲罰了。耶律延禧被蕭奉先巧言勸說,也將此事揭過了,此時就不太想再見到阿疏這樣的報喪鳥。那阿疏亦知紇石烈被已經被完顏部收編,自此不敢離開中京,只將部族里帶來的錢財不斷送禮請客,游說朝中重臣勸說皇帝務必要征伐完顏部。
自此朝中就有說完顏部驕悍不服之言,只是略知東北情況的,也知道完顏部如今已經是尾大不掉,就連蕭奉先雖受賄賂,亦惱恨完顏阿骨打擅自脫逃,知將來難辦,只弟弟蕭嗣先把柄太多,不得不綁在一起罷了。
而隨著三年孝期臨近,朝堂上相爭更多,忽然有一日,侍從來報:“稟主上,宰相府傳來急報,常哥宰相在后苑練習騎射的時候,忽然舊傷發作,摔下馬來,如今情況不好了。”
耶律延禧大驚,立刻前往北府宰相府,同時蕭師姑亦帶著小皇子撻魯匆匆趕來。
蕭常哥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人從模糊到漸漸清楚,見是女兒抱著外孫,另一邊卻是皇帝耶律延禧,當下吃力地叫了一聲:“主上——”
耶律延禧也不禁哽咽:“常哥,常哥宰相。”
蕭常哥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卻只說了一句:“老臣不能服侍主上了。”
蕭師姑與撻魯都也哭了起來,撻魯哭得尤其大聲:“外祖父,外祖父——”
蕭常哥眼睛亮了一下,吃力地扭頭看著撻魯,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著撻魯道:“三皇子,三皇子——
耶律延禧知他心意,最放不下的就是女兒與外孫,當下就道:“你放心,撻魯是朕愛子,朕會好好照顧師姑,照顧撻魯。”
蕭常哥搖搖頭,吃力地:“先帝——”
耶律延禧是個極聰明的人,當下明白,思慮片刻就道:“先帝在時,憂心朕無嗣,得知撻魯出生,方才含笑而逝。他如今是梁王,朕下旨封他為燕國王,是朕的皇儲。”
蕭奉先臉色一變,差點想開口。耶律大悲奴正站在旁邊,及時踩了蕭奉先一腳,蕭奉先吃痛,一看是耶律大悲奴,他一向佩服這個老前輩,頓時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蕭常哥露出笑容,吃力地:“多謝主上——”一句話未說完,就咽氣了。
蕭師姑大哭起來,撻魯也嚇得哭了起來,常哥府上下,一片悲聲。
蕭奉先見狀,也只得裝作悲傷,與眾人一起號哭。
及至等眾人散了,這才尋了個空,尋了耶律大悲奴道:“老大人,今日您為什么不開口。”
耶律大悲奴心下暗嘆,他本以為蕭常哥倚宰相之勢,皇子之寵,必得贏面,他并沒有將蕭瑟瑟母子放在心上,雖然蕭瑟瑟母子現在得寵,但十年八年以后,隨著宮中新人進來,必要分寵。倒不及蕭常哥家族勢大,且撻魯年紀居長,如今又甚是聰明,只要撻魯長大以后不長歪了,這儲君非撻魯莫屬。到時候蕭朵里蘭若仍無子,為了皇子有個嫡出之名,廢了她立蕭師姑,亦不是難事。卻不曾想如今情勢異常,蕭常哥正在盛年,卻因暗傷而亡,顯見撻魯皇子這一系,就呈現出短板來。則于蕭奉先這里,就不得不買好了。
當下就道:“常哥宰相于國有功,于主上有功,如今他臨死就一個要求,誰能阻止。”
蕭奉先亦知道當年耶律延禧處境艱難時,一是蕭兀納力保,二是蕭常哥以后族力量相助,可是心中猶有不甘:“可,以撻魯皇子為皇儲——”
耶律大悲奴卻冷笑道:“你還有什么不足?你真以為你妹妹當定了皇后。我告訴你,這次要不是蕭常哥忽然舊疾發作,你妹妹憑什么跟他女兒爭?若論地位權力,蕭常哥勝過你,若論生育,就憑你妹妹現在無子,怎么爭?”
蕭奉先頓足:“大人,我妹妹貴哥已經懷孕——”
耶律大悲奴悠悠地搖頭:“沒生下來,一切都不算。”見蕭奉先猶有不甘,道:“你真是走了大運,三年前主上還里心里與先帝別扭著,常哥又還沒當上北府宰相,孩子又剛出生,怕有什么意外。沒想到三年后常哥又出這樣的意外……”
蕭奉先問:“老大人的意思是——”
耶律大悲奴道:“主上年紀尚輕,將來還長著呢。如今撻魯為嗣,正可議立你妹妹為后,如今局勢平衡,豈不皆大歡喜。若等到將來,貴哥小妃生了皇子。從來老年人愛幼子,弘德宮失了倚仗,你這一支外有你,內有皇后、小妃、皇子,何愁大事不可成?”
蕭奉先大喜:“真的可以立舍妹為后?”
耶律大悲奴撫須,笑咪咪地道:“事在人為。”
過了數日,朝中就有奏議,說是國孝三年已滿,后宮主位置一直空虛,請主上立后,主理后宮。
宮中內外,爭吵了幾日,耶律延禧想著敖盧幹年紀尚小,將來成活都是問題,況蕭瑟瑟無心相爭,于是決定立蕭朵里蘭為皇后,但他在封后當天又出了個騷操作,同時在那一天,冊封蕭師姑為德妃,蕭瑟瑟為文妃,又以德妃蕭師姑加尊號為贊翼德妃,文妃蕭瑟瑟加尊號為承翼文妃。在冊封皇后的同時,亦是同時為贊翼德妃與承翼文妃舉行柴冊禮,兩人在各種形制儀仗上,只比皇后略差一點。蕭朵里蘭封后的喜悅未過,又迎面遇上這兩次打臉,氣得差點沒維持住儀態來。
又將梁王撻魯進封燕國王,自此皇后有位,德妃有子,文妃有寵,后宮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蕭朵里蘭固然心中不甘,蕭師姑亦是滿心不愿,對著心腹抱怨道:“我出身高門,父親為國沙場立功,落得一身的傷,蕭奉先是什么東西,不過就是仗著從前陪伴主上讀書的交情,一個佞臣罷了。若不是我父親舊傷發作,今日我必是皇后,哪有他們兄妹得意的機會。”
就在這大多數人都懷著不甘的時候,幾個月過去,蕭貴哥這一胎,終于生了。
而這一胎,生下了一個皇子。
蕭朵里蘭就在產房外,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喜極而泣,她甚至沒做更多的掩飾動作,直接推門進去,就帶著自己帶來的乳母、保姆,將嬰兒直接抱走了。
當晚,耶律延禧給這個嬰兒賜名:耶律定。
消息傳到蕭貴哥耳中,她冷笑一聲。
她的侍女霞爾勸她:“小妃,您別難過,這孩子終究是從您肚子里生出來的,主上會知道是誰的功勞。”
蕭貴哥冷笑:“我不難過,我為什么要難過。她欺負了我二十年,她還有本事能欺負我一輩子嗎?我肚子爭氣,她就算當了皇后又怎么樣?只要將來我兒子當了主上,我還是最后的贏家,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命當太后!”
蕭貴哥出了月子,不到三天,皇后蕭朵里蘭就派了四名嬤嬤來,表面上是照顧著她身份,實際上卻是處處管束著她,磋磨著她。
蕭貴哥本是人比花嬌的人兒,被這些嬤嬤們磋磨,哪里忍得。她也學了心計,表面上對著幾位嬤嬤處處忍讓示好,甚至隔三岔五將自己的首飾衣服送于這些嬤嬤。這些人本是底層粗人,日漸得意起來,甚至看到貴重物事,都直接討要,甚至直接拿走,蕭貴哥亦是處處奉上,沒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