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余人提著火把離開訓練場,憑借記憶,氣勢洶洶的羅伊領著他們來到珍妮家附近。
他沒有著急奔赴目的地開始教育,而是指揮了起來。
“你們幫我去街道口守著,不許其他人進來。”羅伊看向珍妮家的破房子,繼續(xù)道:“再來幾人把房子圍了,別讓人亂跑。”
“來個人去城門口通報一下,到時候要放人出城。”
“沒問題。”
眾人與羅伊相伴數月有余,明白隊長雷諾茲對他的器重,而他表現出來的個人天賦和能力,也讓士兵們都十分敬服。
都是護衛(wèi)隊的同僚,平日里羅伊又頗為大方,外出狩獵歸來后,總是和士兵們一同享用。
當下這點小忙,屬于朋友間的互相幫襯,各自很熟練的開始執(zhí)行著任務。
來到屋門口,羅伊靜聲聆聽了數秒,屋內只傳出陣陣打鼾聲。
珍妮父親的名字叫“懷恩”,酒鬼們還給他取了個綽號叫“金杯騎士”,用來彰顯他的在酒鬼中的地位。
今天我要讓你把喝下去的通通流出來!羅伊深吸了兩口氣,隨后抬腳朝著破損的大門猛踹了過去。
“嘭!”
木門經不住一腳,直接破碎開來。
“什么動靜!?”
彌漫著惡臭酒氣的屋內,睡夢中的懷恩被巨大的聲響驚醒。
他騰的一下坐起身來,口中罵罵咧咧的,還未醒酒的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輕微的酒嗝。
雙眼萎靡的看向門前,昏暗的光線下又看不真切,不悅的開口道:“你要干嘛!”
“我曹尼瑪!!”
羅伊心頭一把無明業(yè)火早就按耐不住,徑直沖向屋內。
逼近至眼前時,右臂猛然繃緊,肌肉如蓄勢待發(fā)的弓弦般隆起。
隨即,迅猛有力的直拳破空而出,正與懷恩的鼻梁相撞!
清脆又沉重的混合聲音響起,懷恩的鼻骨在前所未有的沖擊下,驟然斷裂,歪向一旁。
咸的、酸的、辣的,一發(fā)都滾出來……
“酒醒了沒!”
羅伊不愿意就這樣結束,一擊之下反倒放慢了節(jié)奏。
“醒,醒,醒了……”
懷恩哪里敢犟嘴,雙膝一軟,顫巍巍的跪倒在地上。
近距離下這才看清楚來人,是家中小妮子的老相好!
他不是一個流浪漢嗎,怎么穿著護衛(wèi)隊的服飾?懷恩隱隱感到不對勁。
“大,大,大人,小人我……”
“砰!”
羅伊不給他多話的機會,提起拳頭,徑直朝眼眶眉梢又是一拳,打得眼棱縫裂,烏珠迸出。
紅的、黑的、絳的,都綻將出來……
原本還想再打,卻見到懷恩大口喘著粗氣,儼然一副要昏死過去的樣子。
他便拔出長劍,“嗤”的一聲,懷恩的大腿被狠狠地切了一刀,再次精神煥發(fā)。
“城外東南方三里位置,有一處衰敗的古井,你知道位置嗎?”羅伊只手擰著他領口前的衣服,提了起來冷冷的問道。
“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那里給你準備了一些干糧和銀幣,去拿了,然后立刻離開黑巖城,永遠別再回來。天亮前趕不到的話,就別想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明……明白!”
懷恩完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活命的機會,完全沒敢質疑什么。
說罷,羅伊拖著他轉身離去。
屋外,巨大的聲響引起街坊的注意,見街道上守著的士兵們舉著火把,又紛紛閉門啞口不言。
一名年長的老婆婆將窗戶推開一個縫隙,糊里糊涂的問了一句:“年輕人,怎么回事?”
保羅微微一笑道:“您休息著,有人生病了,給人看病呢。”
老婆婆點著頭很是欣慰:“好好,看病好啊……”
城門處。
羅伊將病懨懨的懷恩一把丟向城外,親眼看著他跛著腿腳往東南方向趕去。
“就這樣放他走了?”同行的伙伴保羅打趣著詢問了一句。
羅伊微微一笑道:“我從智者口中學到過這么一句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兩日后羅伊就要離開黑巖城,前往南瓜地農場駐守了。
到時候珍妮肯定帶不走,萬一懷恩知道消息后又回來,那可不行,必須斷絕后患。
雖然他是珍妮的父親,羅伊也從未詢問過發(fā)生這種事情會怎樣,也沒辦法問,但必須狠下心來。
至于珍妮僅剩的唯一家人,不是還有自己嗎!
……
“該死,該死!”路途中的懷恩小聲怒罵著。
明明已經到城外,明明周遭空無一人,可他的心中卻莫名恐懼。
總擔心被人聽到,卻又忍不住宣泄憤怒的情緒,低聲怒罵著:“該死的小雜碎,還有珍妮,一對狗男女,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懷恩哪里咽得下這口悶氣,不斷盤算著如何報復回來。
卻又感到頗為棘手,得出一些結論:還得從自家小妮子身上動手腳!或者花錢找打手,不,他在護衛(wèi)隊任職,得找刺客才行。
渾身是傷的他行動速度急慢,尤其大腿還被割了一刀,速度更慢了,死里逃生后,索性并不急著趕路。
雖然想不通為什么會放自己離開,但他還是朝著古井的方向前進,萬一真的留下銀幣呢?
足足花了數個時辰,他才來到目的地,此時天色漸亮。
“你來遲了。”
靜坐在枯井口的羅伊淡淡道。
“啊!?”
懷恩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這個聲音熟悉又駭人。
他努力睜開獨眼往前一瞥,枯井口上坐著的模糊身影,正是死神的代言人羅伊!
“大人吶~!我沒有來遲,天還沒有亮呢!”
當羅伊出現在這里的時候,懷恩已經明白了自己的下場了。
只是完全不敢細想,無奈的央求道:“看在我是珍妮父親的面子上,饒了我吧,以后她就是您的人了,跟我再也沒有關系。”
“可是天快要亮了啊。”羅伊委屈巴巴的。
兀自抬起頭來,雙眸怔怔的看向天邊漸變的魚肚白,帶著遺憾的語氣道:“我不能在天亮前趕回城中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大人,我哪里敢知道這些……”
懷恩滿臉的冤屈,只能瘋狂的磕著頭。
羅伊回過頭來,情緒漸漸拔高:“這意味著,我不能陪珍妮吃早飯了!!”
懷恩張大了嘴,完全怔住了:“啊?”
長劍緩緩出鞘,金屬摩擦發(fā)出一陣冷森森的“瑯瑯”細響。
在懷恩的耳中,這是鐘樓敲響的末日之音,而冰冷的利刃,則是死神勾魂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