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
隊長雷諾茲滿眼欣慰的說道。
羅伊有些疑惑,問道:“卡帝斯王國的士兵,都侵入這么深了?還有尼爾森大人……”
這一次以一己之力,阻攔了五名悄然入侵的帝國士兵,但戰利品都沒來得及收刮,就被尼爾森打發回來了,羅伊面露不悅。
“恐怕是前線頂不住了?!?
雷諾茲握著羽毛筆,慢條斯理寫著報告:“我會將你的這次遭遇上報,不用想太多,男爵大人自有安排,還有獎勵方面也不用擔心?!?
作為黑巖城護衛隊的一員,羅伊倒是不用上前線。
但近日來,城中已經開始征召男丁了,導致不少居民外逃,流失不少人口。
不單是黑巖城,魯丁王國的各個城市也開啟了戰時模式,往來的戰報消息堆積成山。
“隊長,我們這里安全嗎?”
作為一座邊境城市,今日又在境內遇見敵襲,王國間的戰爭全然沒有止戰的態勢,羅伊有些憂心。
身為一名穿越者,他對魯丁王國和黑巖城沒有太多奉獻的心思。
選擇入伍參軍,完全是奔著超凡力量來的,要真被派遣至戰場,出現危急自身的情況,活命永遠是第一位。
“不安全,你要是想逃的話,我沒有意見?!?
雷諾茲隨意打了個哈哈。
……
兩日后的一個夜晚,殘月高懸。
在黑巖城中一處偏僻的位置處,坐落著一座陳舊的木屋。
房間里不時爆發出陣陣憤怒的咆哮聲,緊接著便是皮鞭劃破空氣,以及落在皮膚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響動。
像是累了,屋內總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沉重的打呼聲。
歪斜的木質大門從內緩緩打開,酒紅色頭發的少女珍妮面容憔悴,步履蹣跚地走出房間門檻。
身上衣物在皮鞭下早已破爛不堪,裸露的肌膚上遍布著數不清的新老傷痕,鮮血沿著傷口邊緣不斷流淌下來。
珍妮小心翼翼的將大門合上,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然而年久失修的木門偏又嘎吱作響。
頓時,珍妮宛如一只受驚的小貓咪,渾身不自主地顫抖起來,好在屋內那人沒有被驚醒。
夜色深沉,街道仿若被世人遺忘。
只有小巷深處不時傳出的野狗吠叫,尖銳而又突兀,即便是夏日,也讓人泛起陣陣寒意。
珍妮屏息凝神,頭也不回的轉身逃離。
她總是一次次的逃離讓她痛苦的家庭,在每個寂寥的夜晚。
而在離家越來越遠之后,珍妮的心中又泛起陣陣喜悅感。
連身后泥濘中歪歪扭扭的腳印,都顯得那么輕快,她不是在逃離,而是去找心中的那個小男孩。
……
黑巖城訓練場上,一群士兵圍坐在篝火旁,烹飪著美食。
“嘿!該死的,說了多少次了,別在吃飯的時候烤陳年臭襪子!”
“不,這次是新鮮的酸黃瓜!”
“哈哈哈……”雷諾茲放下隊長的身份,與隊員同樂。
一行士兵與隊長難得的熱鬧,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輕松。
興許這之后就再也沒有這般愜意了,他們接到男爵派遣的任務,再過兩日就要前往南瓜農場進行駐守了。
羅伊和隊長雷諾茲也在其中,城中人手不夠,導致一部分護衛隊都要被派遣出去。
好在南瓜農場僅是一處糧食產地,不會直面敵國的士兵,如果運氣好的話。
“羅伊?!?
名為保羅的士兵輕聲呼喚了一句。
今天輪到他值夜,在訓練場門口見到滿身傷痕的珍妮前來,他認得這是羅伊的人,便帶了過來。
聽到呼喚,不明所以的羅伊回頭看去,而后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錯愕,他徹底呆滯住了。
“羅伊哥哥。”
珍妮滿是歡喜的呼喚著,語氣中絲毫沒有憂傷,反倒露出兩排嫩牙,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天真的笑顏。
面對著眼前這位熟悉的面孔,以及身體上觸目驚心的新鮮傷痕,羅伊內心的舊傷被猝不及防地撕裂開來,悲痛與怒火交織,往心頭無限狂涌!
喉頭哽咽下,他沒能發出聲音,本能的一把將女孩攬入懷中。
“哇啊啊啊……”
原本堅強的珍妮,在被羅伊擁入懷中的這一刻,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深處積壓的痛苦與疲憊,淚水如決堤洪水般洶涌而出,肆意傾瀉。
“特么的,我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氣!”一旁的士兵實在看不下去,憤怒的開口道。
“怎么說,整不整!”另一名士兵跟著開口,意有所指。
保羅輕拍著羅伊的肩膀,低聲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替你解決?!?
“整什么整?你又要解決什么?”雷諾茲見眾人義憤填膺的神色,明白要出事,用隊長的身份強壓下來,說道:“先給人治療傷口,安排下來再說?!?
在雷諾茲的安排下,羅伊懷抱著珍妮,來到訓練營內的仆人房間里。
這里住著的都是平日里洗衣做飯的老媽子,城內的士兵所剩不多,女仆人們也跟著減少,余下很多閑置的床鋪。
將珍妮輕輕放在鋪著干草的床鋪上,拿出隊友給予的治療藥膏,羅伊褪去她破碎的長裙。
嬌小的身軀上,新傷與舊痕交織,宛如鐫刻下的獨特印記。
羅伊緊握的拳頭劇烈顫抖,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仿佛下一秒便要爆發,卻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沖動。
下一秒,又帶上溫柔,取過干凈毛巾浸濕,輕輕將傷口擦拭,再十分認真的抹上藥膏。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哪里也不許去?!绷_伊命令道,說罷便起身要離去。
“你要去哪兒?”
珍妮連忙伸手,死死的抓著羅伊的胳膊,眼眸中含淚不舍,生怕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保證天亮前回來一起吃早飯!”
正準備離去的羅伊又重新坐回床邊,溫柔的講起了睡前故事,直到珍妮徹底睡了過去。
看著熟睡中小女孩的面容,原本松弛下來的神色重新緊繃著。
羅伊明白,這是長期的苦難形成的肌肉記憶,他在心中好一陣自責。
我在怕什么?為什么不早點把珍妮接過來?為什么不早點解決那個禍害!
輕輕掙脫開珍妮死死握著自己胳膊的小手,羅伊悄聲離去。
重新回到篝火旁的他,眼神冷得像殺人的刀,冷冷道:“隊長,我向你請半天假!”
雷諾茲自然明白其中的緣由,他站起身來,用手撫著羅伊的后背。
表情嚴肅的叮囑道:“雖然現在是戰爭期間,城中也確實混亂,但王國內還是有法律的,你明不明白?!?
羅伊不置可否。
“保羅,你帶幾個人一起去,盯著點。”雷諾茲回過頭來,又對著羅伊低聲道:“我們可是在黑巖城內,你真的明白嗎?這里下不得死手……”
“我辦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