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18章 ? 貫通深港

  • 風華年代
  • 一醉風雨
  • 5451字
  • 2025-06-12 17:00:00

自從上次在彭飛的約見下和崔旺漁這位老海關見面后,許彥銘除了忙于羅湖口岸的清關工作之外也會經常跑到珠海口岸找崔伯。崔旺漁喜歡吃凌晨起床去新海利吃早茶,他就趁著天還沒亮打車趕往茶樓只為了能在這難得的時間里和崔旺漁好好探討一番。

崔旺漁對于許彥銘一直不冷不淡,或者說對香港來內地做生意的人沒什么好印象,要不是礙于彭飛的請求或許根本不會見他,‘飛仔’是個實誠人,許彥銘是個商人,商人是逐利的,逐利就容易突破底線。而他身為一個老海關,守的就是底線。

半年沒見到彭飛,崔旺漁對這個‘聰明’的娃娃還是有些想念的,聊完之后才知道彭飛這段時間過的艱難。許彥銘是他新的合伙人,現在生意越來越好但海關上繁瑣的清關流程卻成了公司的一個無法解決的困難。這頓飯雖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崔旺漁至少沒有生出對他們抗拒的態度,似乎是有所不言。這給了許彥銘機會和信心,認準了崔伯。

天還沒亮,許彥銘早早的就來到新海利門口等崔旺漁,不一會兒就看見路口那一高一低有些瘸的熟悉身影逐漸走近,趕緊主動上前攙扶:“崔伯,早啊。”

“好啊,飲茶先啦。”崔旺漁呵呵一笑,抬手道。

茶樓里的位置已經坐滿了大半,一樓基本都是頭發半白以上的老人,五六十歲年輕些的很主動就去了二樓,這是多年形成的默契。許彥銘留了個靠窗的位置,這樣待會兒天亮的時候能看到由黑變綠,陽光穿透樹葉射下的光柱,頗有幾分由死向生的勃勃朝氣。

崔旺漁喝了一口紅茶,等著茶點上桌,撇向同樣沉默的許彥銘后又低垂眼眉:“后生仔,就算你請我吃后半輩子的早茶,我不想說也是不會說的。”

“我明,那就吃早茶。”許彥銘聞言笑著點頭道,朝著不斷涌出白霧的后廚望去。崔旺漁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嘴里無聲的念叨了兩句。反正也不是自己花錢,不吃白不吃。

“靚仔又來了啊,唉老崔,這后生比你孫子好醒目,還請你食早茶。”經常吃早茶的老頭經過旁邊還會調笑般的打趣兩句,然后早來崔伯的嘲諷。

很快,蝦餃、豉汁鳳爪、金錢肚、流沙包..在忙碌穿梭的大廳里一籠籠送上桌,許彥銘主動推到他面前,崔旺漁也不客氣,臉上浮起滿意笑容,眉尾都挑的老高。兩個人就這么你一口我一口,直到太陽升起,天光大亮,寂靜的路上逐漸熱鬧起來。

吃飽喝足,又和老友吹了會兒水,崔旺漁看著不停打哈氣滿臉疲憊的許彥銘又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間準備起身離開。許彥銘見狀趕緊起身攙扶被打掉了:“我還沒老呢,衰仔。”

“謝謝你的早茶啊,我要去開工了。”說完徑直走出茶樓,許彥銘沒有跟上,準備打車回深圳,就在這時崔旺漁又轉身回來:“后生仔,羅湖口岸的海關忙嗎?”

許彥銘聞言愣了一下,隨后點頭道:“忙啊,每天都很忙。”

崔旺漁頷首,笑著說道:“忙點兒好啊,越忙才越能發現問題,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省心的事?你看看吃個早茶都得排隊,現在來的連個雞腳也趕不上。”

聽到這話,許彥銘一頭霧水的看著一瘸一拐遠去的背影,嘴里不停嘀咕著‘忙點兒...忙...問題...羅湖海關......’平時都是海關卡他們,各種拆包、核對、檢查,一天查不完就兩天,兩天查不完就三天,要是不高興了就直接把他們放旁邊晾著。

崔伯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有問題還是羅湖海關有問題?

余初六出院的第二天就吊著胳膊上了去香港的火車,其他人要送被拒絕了,只有彭飛站在月臺上,望著那還沒有拆掉的石膏神情復雜,從口袋掏出一沓鈔票,有人民幣有港幣,塞進了他襯衫里放好。余初六要拒絕但沒有擰得過:“飛哥,云姐給我準備錢了,用不了那么多,咱們現在和黃家盛那個孫子打仗用錢的地方多,我就是去香港建個貨站,放心吧。”

彭飛避開受傷胳膊輕輕抱了一下,叮囑道:“香港不是內地,一切小心點兒,把你那脾氣收一收別惹事,到了香港先找地方安頓下來,你這胳膊還沒好別太著急,有什么就給我和彥銘打電話知道嗎?”

說到這他話語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傷是哥欠你的,用不了多久我會讓黃家盛加倍的還回來!相信我!”

余初六聞言無畏的目光中浮起異樣的光芒,咧嘴點點頭:“彥銘哥是對的,只要公司能打贏佳通貨運,這點兒小傷不算什么,你自己送貨也注意安全。那我走了,等我好消息,哥。”

說完,他拎起提包轉身走上火車,抬著骨折的手臂揮了兩下,顯得頗為滑稽......

倉庫里,顧云云在和張小雯交接三個貨站的賬目。本來許彥銘是打算招一個專業會計的,張小雯在家閑著和彭母大眼瞪小眼實在不知道干嘛,聽到彭飛說顧云云準備去香港便起意想去幫忙,雖然不能背貨但記賬算賬還是會的,在征得許彥銘同意后便挺著大肚子來了倉庫。張小雯的學習能力倒是出乎幾人的意料之外,短短兩天就基本弄清楚賬目登記的所有內容,看的顧云云有些發愣,自己跟著許彥銘學了半個月才理順的賬本到張小雯手里眨眼就搞明白了。

然后她也走了,彭母不放心張小雯一個人在倉庫也跟來了,她上過幾年小學識得不少字,閑來沒事就學著分貨,然后晚上再和兒媳婦回出租房。許彥銘看到這一幕也是無奈搖頭,建一個香港貨站讓人家老婆和母親都來幫忙了。

不過許彥銘最近顧不上這邊,他正在和羅湖口岸的海關打一場持久戰。在想通了崔旺漁說的話后,許彥銘讓周建德帶著五六個人能背多少貨就背多少貨全都到羅湖口岸,然后把海關幾個清關的窗口和檢查通道占了一大半。既然不讓他們走企業通道,那就全都走申報通道,想查多久查多久,有問題的他當場重新填單清關再送進去,搞得后面打蛇餅的人怨聲載道。

海關的人也沒見過這種架勢,第一天沒有在意,第二天開始加派人手,第三天就受不了了。幾百件貨一個一個開袋檢查,而且一批接一批不斷排隊,直接把大廳差點兒堵的沒辦法進出,一問全都是華風速運的送貨員。這件事被匯報到了監管科的辦公室里,許彥銘在海關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終于成功憑自己的手段再次見到了那位領導,只是這回沒有之前的冷淡,而是臉色鐵青,眼神不善的盯著他。

許彥銘微笑著坐下來,沒有絲毫拘謹,他早就做好準備了:“您好,又見面了。”

等對方拍桌子發完火之后,許彥銘就說了一個問題,為什么國際快遞公司的貨可以走企業綠色通道,華風速運卻不可以?

“你們有貨物合同嗎?”“有正規的企業資質嗎?”“有按照企業申報的貨物運輸形制嗎?”......

聽著對方不停的質問,許彥銘沒有辯解,他不是來吵架的,他是要得到能夠走企業綠色通道的辦法。雖然沒有任何的具體指導,但只要有問題就能找到答案。半個小時后,許彥銘走出辦公室,看著手里記了滿滿一頁紙的筆記本,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推了推眼鏡大步下樓,抬手一揮帶著還在排隊等待臨檢的周建德幾人轉身離開口岸。

第二天剛蒙蒙亮,連夜趕出計劃書的許彥銘坐在茶樓里靜靜等待。直到那熟悉的身影經過窗邊,他站起來走向大門口迎了上去。當崔旺漁仔細看完計劃書后還給了他沒有說話,然后自顧自的開始吃早茶,許彥銘明白了崔伯意思,他的想法是對的,臉上浮起滿意笑容。

“你這個后生仔沒有意思。下次把飛仔叫來,也就他愿意跟我吹水。”吃完早茶,崔伯留下一句話后走出了茶樓。

許彥銘興奮的直奔倉庫找到彭飛把計劃書上的內容仔仔細細講了一遍,與所有合作的企業簽訂送貨合作協議,保證所有的貨都能夠溯源到企業;以前那些背包提包、蛇皮口袋、還有用塑料帶裝在行李里夾帶的行為全部停止,這次他們要定制屬于華風速運自己的LOGO和包裝,以正規貨運企業的身份通過口岸......

高談闊論聽得旁邊的張小雯也是震驚愣神,面對這份公司改革計劃書,彭飛沒有絲毫猶豫點頭同意,他明白許彥銘一直執著于解決通關這件事。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這個機會必須試一試,如果能夠順利拿到企業資質,那華風速運將會徹底打通深圳和香港之間的合法運輸通道,大大縮減清關檢查的時間,這對公司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處。

兩人一拍即合,隨即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設計屬于自己的公司標志,寶安和南山三個貨站的送貨員帶著厚厚的合同開始上門和一家家企業工廠簽訂......

而此時,余初六和顧云云為了省錢這幾天他們擠在一間只要80塊的便宜旅館,一個人睡床上一個人睡地上,即使這樣也讓顧云云有些心疼。他們跑遍了靠近內地的小半個香港最終在旺角停下腳步,九龍的旺角距離深圳最近而且經濟繁榮,交通發達,水路、大巴、火車應有盡有,乘坐東鐵只需要半個小時就能到達羅湖口岸,兩人商量一番后便把這里作為首選。

就在顧云云奔走于繁華商業區和寫字樓的時候,余初六正吊著胳膊端起酒杯,嘴里說著流利的粵語與男人嬉笑怒罵,談起以前還頗為懷念。他稱呼男人為‘添哥’,身材不算高大但精壯,面容清秀看起來人畜無害,后腦勺扎著巴掌長的馬尾透著幾分文藝青年的氣息,實際上是為了遮蓋頭上一道兩寸長的刀疤,眉毛淺淡鼻梁高聳,但身上又帶著混混的架勢。

幾年前余初六才十六七歲的時候,因為身份問題被抓扔進收容所遇到了把他帶上走私背貨這條路的添哥,辦了身份,給了飯吃,學了粵語,教他怎么藏貨怎么不被跟蹤的本事,兩人也在相處中逐漸成為朋友。后來因為丟貨的事情添哥也保不住,他躲在深圳還是慘遭毒打被彭飛救下,成了盛飛快運的人。不過余初六很感謝添哥,兩人也保持著偶爾的聯系,所以到了旺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添哥幫忙。

“添哥,我這次來香港是做個小生意,想找你問問哪里有合適的鋪面。”酒過三巡,余初六也沒有隱瞞,主動問道。

“做生意?你是說送貨吧。”添哥聞言明白過來,最后咧嘴笑道:“這個好辦,我幫你打聽打聽哪條街上有空鋪子,到時候帶你去看看。”

聽到這話余初六眼睛一亮,立馬點頭同意。等他醉醺醺回到旅館,顧云云正坐在床邊輕錘兩條腿,無奈嘆氣。這兩天她看了不少街上的空鋪子和大廈辦公室,價格簡直令人咂舌,原以為自己帶的5萬塊錢起碼能買下一間,現在就算是租也租不了多大的地方,十幾平尺的辦公樓隔間一個月也要五六千塊港幣。他們那個幾百平方的倉庫一年租金也不過2萬多塊而已,這次到香港確實是大開眼界了。

顧云云見他滿臉通紅,咧嘴笑著,頓時不悅道:“初六,老板讓我們來香港是建貨站的不是來耍的,而且你的胳膊還沒好,怎么喝那么多酒?”

余初六聞言擺擺手,故作神秘道:“云姐你別生氣,我跟你講啊,我已經托了香港的朋友幫忙找鋪子,你就別去街上看那些商場大廈了,咱們這點錢別說買,租都租不起,每天那么多貨還是得大一點的地方才行,放心吧,咱們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嘿嘿嘿。”

顧云云聽到這話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反駁,畢竟她語言不通,好幾次詢問價格都因為聽不懂被讓人家轟出來。甚至還有一些看見她在找房子主動湊上來要帶自己去看地方,價格比市面上低了接近一半,然后趁勢掏出合同就要簽字打錢,顧云云察覺到不對勁才沒有上當受騙。甚至還有一個把她帶進了城寨,要不是及時call余初六趕來交涉才把自己救出來,恐怕就要被扣在里面交錢贖人了。顧云云看到香港的復雜后也愈發憂心,與其現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余初六反而成了最大的希望。

在旅館里又等了兩天,顧云云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打算回一趟深圳,來之前許彥銘就告訴她香港的價格很貴,不要太在乎錢而影響了這個對公司極為重要的貨站,看來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租房這一關就已經足夠困難。余初六見她要回去正準備開口勸說腰間的call機響了起來。

“云姐等等!來消息了!”余初六看了一眼立馬喊道。

砵蘭街是旺角最出名的街區之一,這里聲色犬馬,龍蛇混雜,更是香港有名的紅燈區,天黑之后才是最熱鬧的時候,酒吧、舞廳、夜總會、戲院、洗頭房......燈牌閃爍,行人匆匆,著裝暴露的站街女主動上前攬腰勾脖,目之所及活色生香,赤裸裸呈現出香港另一面的真實。在這里只有三種人能立足,世代生活在這條街上的原住戶,老老實實交錢做買賣的商販和小姐,控制和負責這條街秩序的社團。

添哥帶著兩人穿過咸美頓街來到亞皆老街的盡頭,然后走進巷子里在一間卷簾門緊閉的鋪子前停了下來,這條街沒有主道那么繁華熱鬧,不時傳來石材切割的刺耳聲音。

“這里呢已經靠近弼街了,沒有前面那么熱鬧而且大多都是做裝修的平時很吵,所以鋪面的價格也不是很貴。”添哥說著掏出鑰匙把門推上去,“看看吧,我覺得這里挺適合你們的,這面是彌敦道,那面是上海街,前面拐個彎就是太子站了。”

顧云云和余初六進去走了一圈,屋子方方正正很寬敞大概有個二三十平,相比寫字樓的面積更大,最關鍵的是這里不臨街比較安靜,距離商業中心還很近交通方便,確實是做貨站的好地方。余初六湊近問道:“云姐,你覺得怎么樣?”

顧云云思考片刻后轉頭問道:“這里要多少錢?”

添哥聞言抬手示意后轉身走到旁邊不遠處的小賣部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回來說道:“一個月2000塊,初六是自己人管理費就交一半500塊,三個月一收,這是最低的價格了,要是不行我再幫你們問問其他地方。”

“不用了,就這吧。”顧云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下來,聽到這話添哥看向余初六:“她說了算,我們租了,多謝你啊添哥。”

添哥倚在門框上,捋了捋自己的小辮子笑道:“跟我客氣什么,那就這樣定了,明天會有人來收錢,這里是誰的你也知道,只要安安穩穩做生意不惹事情沒人會找你們麻煩的。這幾天我要去跑趟貨,回來再找你喝酒。”

一起吃完午飯后添哥就離開了,他們趕緊把這個好消息打電話告訴了彭飛和許彥銘,余初六因為胳膊還沒好只能簡單的掃掃地歸置歸置,顧云云就成了主要勞動力開始整理屋子,大麻花辮盤在腦后,臉上噙著滿意的笑容。第二天交完錢聽了對方類似警告一般的交代后就打算做個招牌掛上,晚上送完貨的彭飛出現在他們面前,余初六和顧云云已經離開旅館搬進貨站里,簡單搭了兩個床鋪,他讓兩人在旁邊的居民區里租間房,住在貨站總不是長久之計。

彭飛站在門前,看著那被擦得锃亮的422號銘牌忍不住揚起嘴角,心中仿佛駿馬狂奔般熱烈,離開前從背包里掏出一張廣告紙放在兩人眼前。上面的圖案是黑紅兩色組成的巨大字母,HF,在字母后面寫著兩行字,上面是英文EXPRESS,下面則是四個中文,華風速運。

主站蜘蛛池模板: 舟山市| 安新县| 桑植县| 黑河市| 松滋市| 清涧县| 调兵山市| 邳州市| 雅安市| 乌拉特前旗| 开化县| 桑植县| 集贤县| 磐石市| 江源县| 绍兴市| 仪征市| 准格尔旗| 黄龙县| 孝感市| 四会市| 贡山| 当阳市| 德保县| 泰兴市| 商洛市| 乡城县| 藁城市| 柘城县| 嘉义县| 清流县| 六盘水市| 枣庄市| 临夏县| 长丰县| 沈丘县| 都江堰市| 大同县| 古蔺县| 洛川县| 绍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