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學兵書
- 家父劉琨,東晉天命人
- 熒光斑馬魚
- 2541字
- 2024-10-21 08:12:00
靳月光在屋內看了一上午兵書。
她知道劉遵只是說笑,不是真的不讓她看。可惜看得眼皮發沉,腦中一片迷糊,還是看不進去。
她暗下決心要成為劉遵助力,不能光憑姿色取悅夫君。
“還是想別的法子吧。”靳月光收拾好兵書,便見劉遵濕淋淋地回來,臉上卻是傻傻的笑容。
“燒水,沐浴!”
劉遵邊說邊脫下長衫,靳月光看著不像是耍自己的,于是趕忙燒水。
沐浴過后,劉遵頓覺身心舒暢,雜念也少了許多。
趁現在神清氣爽之際,他決定重新再分析一次大勢:
祖逖后來收復了河南的大部分失地,但司馬睿和門閥見他勢大,就用戴淵來奪了祖逖的權,導致祖逖郁郁不得志,沒多久就悲憤而死。
祖逖一死,加上梁州刺史周撫已經先走一步,王敦再也沒有顧慮,掙開枷鎖的王敦先后發動了兩次叛變。
第一次最后王敦回南昌遙控指揮朝廷;第二次王敦病重,被各方勤王的聯軍擊敗。后面已經繼位的司馬紹突然又駕崩,庾亮作為外戚把持朝政,把蘇峻和祖約逼成了叛軍,最后靠溫嶠聯合其他勢力艱難平定。
東晉十年不到爆發三次內亂,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自然又被石勒搶了回去。
所以還是劉遵之前那個結論,沒有穩定的大后方,根本保不住成果。
但換個角度來看的話,混亂是深淵,也是上升的階梯。
劉遵知道歷史不是一成不變,但他能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更懂個中的邏輯。
先排除掉晉明帝是否正常死亡這個疑點不論,造成混亂的兩大人物是王敦和庾亮。
庾亮時間相隔太遠,而且這人和包括溫嶠在內的各方勢力都保持友好,不是現在能動的。
所以關鍵是王敦這條鲇魚。
劉遵長嘆了一口氣,王敦敢發起叛亂的原因之一是祖逖病死。但劉遵現在尚且要依賴祖逖,哪里有本事阻止朝廷的任命。
他又沒有系統,不然直接變出一堆飛機大炮也不用分析了。
不過劉遵沒有惋惜,他記起那名幽州死士的話,人如果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著有什么意義。
每個人都有屬于他的命運,這不是宿命論,更多是一種價值取向。
讓祖逖躲到深山老林安享晚年,他會感覺更加憋屈吧。
無可無不可,用后世的話“尊重他人命運”來總結不太恰當,不如說是尊重一種客觀規律。
但天命人還是得做的。現在劉遵的中期目標很明確了,就是趁這兩三年時間積攢實力,到時改變不了王敦叛變的話,就在渾水中趁機摸魚。
同樣不是后世語義的“摸魚”。
何況這兩三年,石勒的攻勢還是源源不斷,總不能為了把水攪渾,學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吧。
分析完畢!
劉遵覺得沐浴果然是樣偉大發明,以后有條件也要做個保持干凈的人。
譙城西北數百米有大校場,因為可容納數千兵馬,祖逖平時練兵就在此地,靳月光也去了湊熱鬧。
劉遵現時要先加強理論學習,他翻開書,仔細研讀。
祖逖這幾卷書分兩部分,上卷是對治軍、練軍、任人等的見解和總結。下卷是對歷代著名戰役的分析總結。
劉遵當然先看上卷。
“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不戰而屈人之兵,此等善舉非常人所能及,吾亦不作詳述。
亂世經年,取用于國,因糧于敵,兵貴勝不貴久。胡虜雖不解文字,卻已行孫子之道,吾等須慎之。
將有勇謀,術有智謀,更有諜之以探心,不一而足。此吾等所拒敵制勝之法也。
今之世取人,每務其多學而舍其技,非良術也。兵家所利,應取其長短而用之。
善守者勿使其攻,多勇者勿與謀敵;深識大度者,使其安眾服民,奇辭雄辯者,使其奮威振德。
若能此般識才善用,則人無所棄,善莫大焉。”
劉遵前世也隨大流看過孫子兵法,但沒什么興趣,自然不像詩詞歌賦那般記憶深刻。
現在他開始系統學習,覺得戰爭果然大有學問,絕對不是紙上談兵那樣,兵力武器占優就能順利獲勝;也不像演義小說里頭,幾萬大軍圍著看幾名大將單挑。
起碼他知道,直到隋唐時期,李世民還要親自率隊沖鋒,很大原因是騎兵的作戰方式決定的。
反正劉遵有自知之明,這種英雄氣概不適合他,還是弄把鵝毛扇當個統帥比較儒雅。
書中又認為:戰亂之中,流民易得,良將難求。
桀驁不馴的將領可能會不服從上級命令,但在戰場上,這種人往往更有成效,非只會按命令行事或者紙上談兵者可比。
審時度勢、隨機應變是將領的必修課。
上等將軍可以培養,但何謂良將,祖逖提到了三大標準:智力學識、戰場經驗和個人品質。
智力學識就是通常認為的學識淵博,熟讀兵書,能把試卷的應用題做得滴水不漏。
戰場經驗就是不一定學過兵法,但通過在戰場上親身體會,歷經磨練而在潛意識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祖逖用了項羽為例子。
“項籍少時,學書劍皆不成。項梁教其萬人敵,籍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如此之人,竟成當世名將,蓋其明兵無常形,水無常勢之理。”
個人品質指悟性不高,能不能舉一反三,是否具備勇猛、剛毅、頑強不屈等的品質。
劉遵當然不知道,這些內容都是本書作者匯集中外戰法編出來的。事實上哪里有什么祖家兵法,有也失傳了,但他依舊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靳月光回來了,他才發現看得入迷,連雙眼都生疼了。
劉遵現在心思全在書上,他又翻了下卷目錄,上面寫的是杜預的戰例。
這個名將他認識,一句話總結,杜預就是明朝之前唯一同時進入文廟與武廟的人,而且杜預距離現在東晉初年也沒多久,祖逖拿他做案例非常合理。
靳月光見劉遵眼神呆滯,不時又有“勝敗由人,兵貴善用”之語沖口而出,不禁莞然一笑,心想今天收到的戰報,還是留待晚飯時再說吧。
聞到飯香味時,劉遵才發現陽光已變成了油燈的亮光。他前世看《水滸傳》同人都沒看得這么認真。
他剛想開口說說心中領悟,靳月光卻率先一步說:“我爹已經向石勒投降了,石勒也做了保證,會善待他們。不過還是得看哪路軍隊能率先抵達平陽。”
劉遵想了一小會,才記起靳月光說的是靳準,他知道后來靳準被兩個堂弟靳明和靳康所殺,這兩人又改口向劉曜稱臣,因為覺得劉曜稱帝,更加名正言順。
但他們之前殺得興起,把劉曜家人都一并殺了,劉曜豈有放生之理?蠢得這般清澈的妙人,劉遵不知道怎么和靳月光解釋。
他只能隨口應道:“如此甚好,月兒可心安也。”
靳月光又說:“劉郎放心,月光本就不作他想,就算將軍不說,也會安分守己。”
劉遵顧左右而言他:“我不擔心。我在想的,是何時能吃上月兒煮的飯菜。”
靳月光回想起兩人初識當天的窘態,俏臉不禁微紅。
屋外下起細雨,劉遵三兩下吃完飯,忽然對靳月光說:“許久未與月兒結伴賞月了,不知今晚月兒是否賞面?“
靳月光不知劉遵是否也想起了初相識那晚的情景。自從兩人互通心意后,劉遵便少了些賣弄文學,畢竟也不是舞象之年了,靳月光寧愿她的情郎穩重些。
于是兩人披過蓑衣,走進屋外的絲絲細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