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輝一番狗屁不是的謬論,愣是將老實孩子田富貴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覺得對方言詞很有道理,也就采納了對方的提議。
田富貴說了自己要打的飯菜和饅頭數量,又把飯票遞給了周建設。
現在的大學,條件遠不如后世大學,有那種刷卡機,打多少飯,直接扣多少錢,都是先把錢換成飯票,用飯票購買飯菜。
飯票的印制也比較粗糙,正面寫著林業大學飯票幾個字,蓋著林業大學的章,后面寫著素菜票、葷菜票、饅頭票、米飯票等字樣,蓋著后勤的公章,一份素菜,一張素菜票,想吃肉了,拿一張葷菜票打一份葷菜,素菜票和葷菜票的價錢不一樣,饅頭票分二合面饅頭、三合面饅頭、窩頭、棒子面窩頭,價錢也不等。
周建設沒接田富貴的飯票,隨著隊伍往前邁了幾步。
“打完飯一塊給。”
田富貴見周建設說的在理,也就不再堅持給周建設飯票,老老實實的等在了一旁,幫忙接飯盒。
食堂內,并沒有太多的桌子供同學們在這里吃飯,就二十幾張桌子,因為來的比較遲,桌子被別的同學給占據了,唐玉輝身上的第二個優點,終于被周建設給發現了。
沒有有錢人的那種架子,見周建設打好飯菜,遠遠的朝著周建設舉手招呼了一下。
“建設,這里。”
周建設與田富貴兩人,一前一后的來到了唐玉輝的跟前。
食堂門口的一塊空地。
這家伙不知道從哪尋了三塊磚頭,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一塊磚頭,另外兩塊,一塊遞給了周建設,一塊遞給了田富貴。
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沒磚頭,光屁股直接往地上坐。
坐在磚頭上,飯菜和饅頭遞給對方。
一手交錢一手交飯。
手遞過飯盒,收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幾張飯票。
“建設,我剛才打聽了一下,好家伙,你小子居然是京城有名的名廚。”
“名廚?”
田富貴張著嘴巴,在想象這個名廚能有多名。
唐玉輝右手伸到了田富貴的面前,比劃了五根手指頭。
“你知道建設接一頓酒席多少錢嗎?五塊錢起步。”
田富貴的嘴巴,張的都能塞進去一顆雞蛋。
一頓飯五塊錢,十頓飯就是五十,一百頓飯就是五百塊,他們鄉下,一年下來,一家五口人掙的錢都不會超過二百塊錢。
“家傳把式。”
“快拉倒吧,過分謙虛,就是過分的犯罪。”
“別捧了。”
“真不是捧,這是事實,建設,你啥時候露一手,讓同學們都開開眼。”
“哪有時間做飯?學習!”
“禮拜天啊,你家在哪?禮拜天到你家吃飯去。”唯恐周建設說不,唐玉輝忙拉上了旁邊看熱鬧的田富貴及其他幾個同學,“我們帶物資,我、老田、老趙、老唐他們幾個,你就是動動手,老不做飯,手藝就會生疏。”
“唐玉輝,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就允許你們男同學一塊去,把我們女同學給排除在外了,老人家說過,男女平等。”
丁紅霞幾個女同學,也端著飯盒湊了過來。
東北丫頭,大大方方,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說。
原本的三人席地而坐,變成了十幾個同學圍著一塊吃。
有個女同學吃的不多,將多余的飯菜,分給了旁邊的男同學。
“你們兩個,什么情況?”
唐玉輝指著分飯的兩個男女同學。
一臉的疑惑。
周建設臉上,倒是閃過了幾分玩味,昨天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這兩位好像來自于一個公社,無非就是兩村離得不怎么遠。
一看就是有情況的那種。
“我們定了娃娃親。”
“咳咳咳。”
唐玉輝噴了。
索性最后關頭,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要不然跟前的周建設,第一個遭殃。
這家伙噴的時候,忙將臉扭向了周建設。
“娃娃親?”
“人家這叫青梅竹馬。”
“不說娃娃親了,說吃飯,建設,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我們出物資,你出手藝。”
“唐玉輝,你啥時候跟周建設關系這么好了?昨天還一副將周建設當敵人的模樣,今天就敢替周建設做主了?我要是周建設,我才不答應呢。”
“剛才我們兩人一笑泯恩仇,男人間的事,說了你也不懂,是我唐玉輝小心眼了,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及時改正了自己的錯誤,周建設也大人不記小人過的不跟我一般計較。”
“德行。”丁紅霞丟了一個白眼給唐玉輝,正色的看著周建設,“周建設,唐玉輝說的沒錯,你可是京城大廚,都同學一場,嘗嘗你手藝唄,剛才打飯的時候,里面的大師傅都說他廚藝不如你周建設。”
“我能拒絕嗎?”
“拒絕個屁,吃了你周建設的飯,我們更有精力去學習知識。”
周建設抬起了頭。
目光四處踅摸。
“建設,你看啥呢?”
“看看天上掉不掉餡餅,砸你們腦袋上。”
唐玉輝捂著肚子笑了。
其他人也都嘻嘻哈哈個不停。
周建設也一臉的笑模樣。
“玉輝,你說的那個林業附屬產業發展,我還是一頭的霧水,你在說說唄。”
“老田,你家有什么?”
“當木匠學徒的比較多,出來的話,大部分都是打棺材。”
“林木的附屬產業發展,其實就是一個將木材價值最大化的過程,砍伐下來的木材,燒火的劈柴,一個價碼,但是你將它打造成家具,又是一個價碼,家具也分好壞,壞家具一個價碼,好家具一個價碼,這就是林木的附屬產業,你說你們家那塊,學做棺材的人很多,那就將樹木打造成棺材賣,棺材賣好了,形成了產業,這就是規模,要是能出口創匯,國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來自于曹縣的田富貴。
似懂非懂的點著頭。
學木匠,做棺材,賣棺材,把棺材賣出口,創匯。
這些字,他牢牢地記錄在了自己的腦海中,想著過幾天等相片洗好了,就給家寫信,把唐玉輝說的這些話,都跟家里人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