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報案,顏素一行人匆匆趕到了案發現場。這里距離A市四十多公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十分荒涼。他們抵達的時候,交警隊的同事們正在勘察現場。顏素下車一看,心里不由得一涼,因為那輛車已經摔進了公路旁十多米深的山溝里,整輛車車頂朝下,被燒得一團漆黑。仔細一看,就剩下一個車架了。
“里面的駕駛員呢?”顏素回頭向交警隊的同事們打聽道。
一個小交警皺眉道:“已經燒成炭了?!?
“怎么出的事兒?”顏素問道。
小交警伸手一指那邊勘察現場的人:“聽事故科的兄弟說,好像是輪胎爆了。車輛當時速度較快,失去了控制,撞斷了護欄,直接跌落到了山溝里。起火原因還不知道?!?
顏素當即朝著勘驗現場的人走去,路上果然看到有一截扭曲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剎車痕跡。她出示了工作證后,勘驗現場的事故科同事說道:“目前看,好像是主動爆胎。顏隊您看,地面上有明顯突然偏轉的痕跡。而且,地面的側滑印越來越寬,這是因為爆胎后,彈性結構的輪胎會增加和路面的接觸面積,行駛越遠,痕跡越寬。而另外一道剎車就會越來越淡,那是因為爆胎后車輛突然轉向,車輛自動轉彎形成的。再有,瞬間失壓后,輪轂和地面會發生摩擦,那里的轉彎處地面有明顯的輪滾劃痕,而且沿途有很多輪胎的黑膠顆粒?!?
顏素聽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心里琢磨,難道真的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那他們的運氣也實在是太差了。此時,她看到張昭和江之永已經翻下護欄朝著山溝里的車而去。
到了山溝里,江之永就皺眉道:“可惜了,多好一輛攬勝,就這么給燒沒了。”
張昭在距離車一米左右的位置跪了下來。消防隊為了滅火,把車四周已經弄成了一個水潭。他趴在地上觀察車內的情況。整輛車被燒得十分嚴重,從煙熏的痕跡看,燃燒過程十分熾烈,車窗玻璃爆裂,座椅已經全部都被燒沒了。此時,他隱約能看到車輛駕駛座上有一個人,但是已經被燒得嚴重碳化。這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看尸體情況,至少在三級碳化以上,全身僅殘留少量軟組織,部分骨骼灰化,甚至內臟都碳化了,又被大水一沖,這意味著基本剩不下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顏素從上面下來后,問道:“看出來點什么沒有?”
江之永搖頭道:“都燒成這樣了,恐怕是沒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可問題是,這車怎么會燒成這樣的?一般汽車的設計都比較安全,就算是翻成這樣,也不應該起這么大火才對。除非油箱破了,又遇到了明火。”
張昭此時爬起來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報案情況如何?”
“今天上午十點十三分,接到了110指揮中心的派遣。十點半,我們抵達了現場。消防隊在我們之后抵達現場,撲滅了大火。根據目擊者的口供,這輛車十點左右失控,一頭撞斷了護欄,摔到了下面。他們本來想下來救人,結果還沒下車,就看到車燃起了大火,并伴有爆炸,嚇得他們沒敢動?!币粋€交警說道。
“爆炸?”張昭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對著顏素道,“讓痕跡勘驗小組過來吧。一般車翻成這樣,引起自燃是有可能的,但是引發爆炸的幾率很小。我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顏素一聽,就去打電話。兩個小時后,痕跡勘驗小組進入了現場。張昭和同事們小心翼翼地將尸體從車里撿出來,之所以用撿,是因為尸體焚燒嚴重,而且又遭遇爆炸,部分人體組織已經脫離軀干。在事故現場三米遠的地方,同事們將尸體裝進了尸袋。張昭簡單地拼湊了一下尸體,發現尸體四肢、顱骨、軀干都在,不過下肢腳踝處已經被大火燒得骨破裂,而且尸體右側焚燒得要比左側嚴重許多。這些也基本符合火災的現場情況,但是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仔細看了一眼尸體的顱骨,他發現上面有一道十分明顯的骨折區域,這和普通的燒傷不一樣。在普通的焚燒下,顱骨會燒焦、碳化,但是骨折會造成顱骨外凸或呈現星芒狀,這是因為人體受熱后,腦組織壓力增高,骨折片會向外翻。但是,尸體的顱骨骨折明顯呈現向內凹陷的鈍器擊打形成的開放式骨折。根據現場看,該車先爆胎發生交通事故,隨后引發大火,無法排除顱骨骨折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傷害。余下的,他需要帶回去進行進一步解剖,而讓他比較放心的是,尸體有幾顆牙齒保存得相對完好。在身體重度碳化的情況下,牙髓或許可以進行DNA檢測,這樣就可以高效地確認尸體的身份。
隨后,他打開工具箱,取出直角規、測骨盤及軟尺,分別對已經暴露出來的長骨簡單地測量了一下。當把數據記錄完畢之后,他閉眼計算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半個小時后,交警隊找來了吊車,張昭招呼同事們把尸體先吊上去。顏素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任務,目標人物為任仁光。沒想到剛接了任務,這邊就出事了?,F在看,不管是交通事故還是他殺,中間的貓膩都很多。此時,她接了一個電話。聽完后,她臉色驟變,馬上對著張昭他們說道:“走,尸體的事情一會兒再說。任仁光的兩個女兒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