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朱家五子
- 我這一生,真的如履薄冰
- 可樂腸粉
- 2211字
- 2024-09-21 17:50:37
朱棣回到奉天門時。
身披斬衰的哥仨跟參加小朝會的重臣們已經(jīng)齊刷刷的跪倒在丹陛石下。
在丹陛石后便是奉天殿,奉天殿是紫禁城正殿,只在重大節(jié)日承擔(dān)祭典職能平時連天子都不會擅入,只不過這會的朱棣也顧不得許多了,拉著周全三步并作兩步鉆進殿中。
終于到了僻靜地方,周全這才將事情原委告知給朱棣。
“劉公子甘入險境,遂有此信,奴婢實不敢貪天之功啊!”提及劉路,周全又紅了眼眶。
連朱棣都不由得感慨道:“我大明海外有孤忠,國之大幸啊。”
自繼位以來,因法統(tǒng)問題,朱棣夙夜難眠,現(xiàn)在劉路、吳惟誠就在朱允炆身邊,卻甘愿冒著生命危險,為朝廷傳遞情報。
這不僅僅是為國效力,同樣也證明了,在劉路心里,他朱棣才是正統(tǒng)!
“東征之后,朕必重賞此人!”
周全聞言,立刻代劉路謝恩,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對了,建文這小子是胖了還是瘦了?”
“看上去瘦了不少。”
“……”
朱棣聽得連連點頭,隨著腦海中那個‘大侄子’的形象逐漸清晰,他也沒了驟聞消息時的慌亂,有條不紊的吩咐匆匆入宮的鄭和率工匠即刻照劉路提供的配方煉制硝化甘油。
工匠們雖然從來沒聽說這是什么東西,但劉路的配方連所需材料的煉制方法、各種材料的比例關(guān)系都講得清清楚,工匠們也沒想太多,照做就是了。
很快,在奉天門的廣場上便架起一口大鍋熬煮起來。
“三寶,這東西麻煩嗎?”
鄭和撓了撓頭道:“麻煩倒是不麻煩,可是……”
“不麻煩就讓下面嚴(yán)格照著信上寫的做,要快。”
“喏。”
叮囑完鄭和,朱棣下意識的透過奉天殿門扉上的格柵瞥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兄弟三人,像是回想了剛起兵時一家人朝不保夕時的樣子,雖然那會全家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可終究像是一家人,哪像現(xiàn)在。
思忖片刻的朱棣打定主意道:“周全。”
“奴婢在。”
“過去把這事跟那幾位說一遍。”
“喏。”
……
奉天門下,見到周全的身影,兄弟三人齊刷刷抬頭。
“這是誰又惹著陛下了?”
周全旋即便將朱允炆去室町幕府搬兵的事情復(fù)述了一遍,只是省去了劉路的戲份。
就在不遠處的解縉聞言臉色陡然一變。
“陛下,這一仗不能打啊,北面韃靼、瓦剌崛起,朝廷又在營建新都,民力已竭,戰(zhàn)端萬不可開啊!”
“解縉!”太子朱高熾低吼一聲。
這話雖然是在說民力已竭,但到了漢王黨的耳朵里,就是解縉在攔著他們?yōu)閲üα耍螞r建文這個事情太過敏感,靖難勛貴本就是靠打朱允炆起家的。
果不其然,還不等朱高熾再行勸阻,身后的靖難勛貴們便炸了鍋。
淇國公丘福、武安侯鄭亨等一眾靖難勛貴頓時便炸開了鍋。
“解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還想著把建庶人迎回金陵?!”
“啟奏陛下,臣以為解縉有私通建文之嫌,臣請即刻將其投入詔獄詳加審訊!”
“……”
漢王、太子之爭,不僅僅皇位之爭,其中太子黨骨干,諸如金幼孜、楊榮、解縉等文臣,多是建文年間入仕的降臣。
靖難勛貴打天下可以,治天下他們就沒這個本事了,他們打贏了靖難之役,在朝堂上的話語權(quán)反而日漸衰弱,自然日趨水火不容,解縉的話,像是直接引燃了這個炸藥桶。
原本跪在丹陛石下的朱高煦嗅到了朝堂上的火藥味,當(dāng)即扯著嗓子高聲道:“爹!解縉居心叵測,軍心動蕩,兒子以為,必殺解縉,方可議東征之事!”
話音剛落,太子朱高熾臉色驟變,厲聲道:“老二,你睡糊涂了?!”
“我沒糊涂!”朱高煦再次鄭重拜倒,一個響頭磕在地上,再道:“兒子請殺解縉!”
“臣丘福,附漢王議!”
“臣鄭亨,附漢王議!”
“……”
朱高煦身后的靖難勛貴相繼跪倒,解縉亦是臉色慘白,伸手指著眾人怒斥道:“這里是奉天門,不是馬嵬……”
近三百斤的朱高熾見解縉又要說話,迸發(fā)出了驚人的潛力,動作靈活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踹翻解縉怒道:“別他娘的叨叨了,還嫌不夠亂嗎?”
與此同時,原本緊閉的奉天殿門扉便被人猛地從里面一腳踹開。
“三寶!你那邊弄完沒有?!”
朱棣一聲大喝,遠處一隊工匠當(dāng)即便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沉甸甸的花瓶碎步跑到了奉天門中心的廣場上。
“皇爺,好了!”
聽到鄭和的回應(yīng),朱棣當(dāng)即取出一把硬弓,對準(zhǔn)了朱高煦的方向彎弓搭箭。
太子朱高熾護在眾人身前前道:“爹,老二就這脾氣,咱都是一家人,不至于。”
話音未落,朱棣便已然松開了手中弓弦。
“嗖~!”
箭矢擦著兄弟三人的頭頂而過,還沒等三人反應(yīng)過來,一聲宛若天雷的巨響便在身后炸響。
緊接著便是清楚感覺到一股熱浪自身后刮來,宦官們手中抱著的華蓋傘亦是全部被攔腰刮斷,連奉天殿的金瓦都原地起跳了一下。
巨響過后,在場父子四人連同在場的兩班文武,耳畔只剩下了‘嗡鳴’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威力的火藥意味著什么,尤其是那些在沙場上九死一生的靖難武勛。
他們半生積攢下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隨著這聲爆炸,已經(jīng)徹底歸零。
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是,這件大殺器,竟然是他們的宿敵搞出來的。
如果不是今天親眼目睹,他們即便是死在戰(zhàn)場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朱高煦就這么傻愣愣的呆立原地,看著老爹朱棣指著自己嘴皮子不住的上下翻飛。
不知過了多久。
眾人的聽覺才逐漸恢復(fù),朱棣也早就罵累了,站在原地喘著粗氣道:“說話啊,耳朵聾了,舌頭也沒了?!”
“你現(xiàn)在回去點五百個護衛(wèi),我只要一把弓跟二十壇炸藥,你跟這五百人但凡是能沖過來一個,我今天就傳位給你,如何?!”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種事情,光是這幫靖難勛貴,就要讓讓著滅國了。
現(xiàn)在,這個硝化甘油讓他們冷靜的不能再冷靜。
這怎么打?去的人再多,那不也就是送死?
可不打,朱允炆一旦殺回來,他們不僅什么都不用爭了,連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的爵位都會丟的干干凈凈。
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圍縈繞在奉天門上空,這是自靖難成功以來,燕府創(chuàng)業(yè)團頭一次這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