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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速之客

吳家花廳。

吳惟誠疑惑的看著劉路遞來的‘硝化甘油’配方。

“這玩意你是從哪弄來的?”

劉路訕笑道:“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吳惟誠的下巴險些砸在地上。

劉路厚著臉皮道:“對啊!火藥主要不就是硝石嗎?小侄想,黑火藥,不就是硝化木炭嘛,按理說,換成硝化棉花、硝化關東糖、硝化油也能炸,而且應該是越容易點著的東西,加上硝的爆炸威力就越大。”

“然后就把這東西弄出來了。”

“那這硝酸、硫酸是怎么回事?”

“我拿硝石燒著玩,問別人為什么有酸味,沒人搭理我,我自己硝石跟綠礬烤一會,灌水里走一遍就有這硝酸了,這個硫酸也是拿綠礬這么烤出來的。”

吳惟誠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他實在不能想象,像劉路這么大的人,不去逛勾欄瓦舍,天天在家燒石頭玩是怎樣一副畫面。

看來老劉死后,對這小子的打擊很大,終究是他這個當世伯的平時關照少了些,想到這里,吳惟誠不禁心生愧疚。

“算你小子運氣好。”

“有了這東西,天朝定然不至于輕敵冒進,天朝贏了,咱們才能全身而退。”

說到這里,吳惟誠隨手將配方用燭火引燃,叮囑道:“此物只能傳至大明,如果被我知道,倭人手里有了這東西,可就別怪我替你爹清理門戶了!”

就在這個時候,吳家門房滿頭大汗的走進花廳,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笑道:“老爺,您讓我們接的客人接回來了,弟兄們找了好陣子呢。”

吳惟誠聞言一愣。

“我什么時候讓你們去接人了?”

門房聞言亦是一愣。

“不是您跟陛下讓小的們出城去接的人嗎?”

吳惟誠心中‘咯噔’一聲,臉色當即便陰了下來,道:“人在哪?”

“就在外面。”

主仆兩人匆匆離開花廳。

片刻后,庭院中便傳來了吳惟誠的怒喝聲。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

劉路尋聲探出頭去,卻見在庭院中多出了一位身穿和服的婦人,婦人懷中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而身穿朱紅袞龍袍的大明天子建文君,此時像是犯了錯的孩子,縮在墻角不敢說話。

“吳伯,這是怎么回事?”

走出花廳的劉路疑惑道。

吳惟誠絕望的指了指婦人跟那個小男孩,道:“咱們這位陛下,就這么光明正大的把老婆孩子接過來了!”

建文君愧疚的低下頭。

“吳先生,他們……他們沒有我,在城外活不下去的,我不能看著他們餓死。”

“所以你就要拉著他們跟你一塊死?一家人一塊上路是吧?!”吳惟誠捶胸頓足,恨鐵不成鋼的怒斥道。

畢竟這件事本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隨便找個人送些銀子過去,讓他們隱姓埋名,或者干脆找機會送到大明的山里去就是了。

現在這個情況,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也難道吳惟誠動怒。

“私密馬賽!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下次?你還有幾個老婆孩子?!”

“沒……沒了。”

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劉路旋即便看向了建文君身后的婦人,用倭語問道:“你娘家還有人嗎?”

婦人搖了搖頭。

“沒有了。”

“之前你們住在哪里,可有人幫助?”

婦人還是搖頭,道:“流民以野菜為食,人多的地方,我搶不過。”

劉路聞言松了口氣,看向吳惟誠笑道:“吳伯,急什么?這是好事啊。”

“你睡昏頭了?你管這叫好事?”

“您不是老擔心陛下出岔子嗎?”聽到劉路的話,吳惟誠明顯愣了下,劉路卻是笑盈盈的朝那小男孩走了過去,繼續道:“陛下不把命交給咱們,咱們日后怎么放心合作?”

吳惟誠跟建文君全都怔在原地,劉路則是寵溺的摸著那小男孩的腦袋問道:“有名字嗎?”

小男孩縮在母親身后,面露畏懼的點了點頭。

劉路捏著小男孩的臉頰笑道:“忘了那個名字,從今天開始,你叫做朱文……坖。”

“重復一遍。”

“我叫朱…文記!”

劉路輕拍了兩下小家伙的臉頰,道:“陛下潛龍入淵凡六載有余,幸得平氏女相救,育得一子,定國本而安社稷,居功至偉,恭慜皇后馬氏崩于金陵,臣劉路,請立平氏為后,吳伯,意下如何?”

劉路扭過頭來,看向身后的吳惟誠。

照目前這個情勢來看。

源道義遲早要塞給建文君一個倭人,逼建文君誕下一個有倭人血統的皇嗣。

與其等著受制于人,不如讓這母子二人上位,至少劉路手里也攥住了他們兩人的秘密,他們不可能跟幕府一條心。

吳惟誠嘴角微微抽搐,盯著劉路愣了許久,才開口道:“劉路啊劉路,你要是生在洪武朝,高皇帝一定舍不得殺你。”

朱元璋?

開玩笑,朱元璋要是能從孝陵出來,他也不會先找我啊。

哥們是忠臣!建文死忠!

……

去年的這個時候,仁孝皇后徐氏崩于慈寧宮。

徐皇后與朱棣少年伉儷,及至被朱元璋正式賜婚時,徐皇后已跟朱棣兩小無猜了三年有余。

上個月,是徐皇后小祥的日子,皇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皇長孫朱瞻基皆著斬衰。

朝中文臣多為心向太子,武勛則多是漢王心腹,永樂朝的奪嫡之爭日趨尖銳。

最開始的時候,朱棣確實如史書上那樣,在兒子中間,鐘愛漢王朱高煦,在孫子中間卻又寵溺長孫朱瞻基。

太子黨、漢王黨的日夜傾軋,哪個已到遲暮之年的老父親都接受不了每天看兩個兒子相互斗法。

現在的朱棣是既看太子不順眼也看漢王不順眼。

對于朱棣的糾結,徐皇后一清二楚,臨終前特意留下遺囑,勸朱棣早立太孫,以定國本,安天下人心。

今日小朝會,解縉便又翻出這件事,解縉是太子朱高熾一手拔擢的文臣,聽到解縉勸立皇太孫,眾人頓時便又吵了起來,唯有角落里的趙王朱高燧,低著頭小聲啜泣著。

“喲,誰欺負咱們趙王爺了?”

淚眼婆娑的朱高燧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老爹朱棣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

“爹,沒人欺負兒子,兒子就是想娘了,想起這靴子還是娘生前親手縫的,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天人永隔,兒子就…兒子就…”

“嘖嘖,還是你孝順啊。”

“都是兒子應該的。”

“封你個趙王真委屈你了,早知如此我就豁出去讓你三叔搬家給你封個晉王了。”

“兒子不求富貴,只求……呃,晉王?”

朱高燧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再看去,朱棣已然拂袖離去。

奉天門下,兩撥人仍舊吵得熱鬧。

“……”

“皇長孫今年才六歲,古往今來哪有六歲的太孫?”

“漢王此言謬矣,早幾歲,晚幾歲又有何妨?前人不立幼孫乃是怕幼孫命基尚淺,擔不住天命,今長孫體態銳健,睿視絕人,實乃天命所歸之象,豈有早殤之慮?”

“這就開始扣帽子了?你直接說我盼著大侄子夭壽短命得了,爹,解縉離間天家骨肉,您管不管?!”

“爹?!”

見漢王跟解縉吵了起來,朱高熾連忙眨著眼睛圓場道:“行了解縉,你又胡說八道什么呢?”

“哎,爹又跑哪去了?”

眾人吵得入神,絲毫沒注意到龍椅上早已沒了觀眾,待眾人回過神來四下尋找時,朱棣都快溜達到午門了。

就在朱棣猶豫要不要出宮散散心時,一隊衣衫襤褸的人馬自遠處快馬疾馳而至。

“皇爺,皇爺!奴婢周全有軍國大事奏稟!”

朱棣定睛觀瞧,看了半晌才想起來,來人正是四年前被自己派去海外探尋朱允炆行蹤的內官周全跟幾個錦衣衛。

見朱棣正巧在宮門外,騎在馬上的周全頓時從馬上跳了下來,連滾帶爬的來到朱棣面前。

“稟皇爺,海外出大事了!”

放眼海內外,唯一能跟大明掰手腕的對手只有草原上的北元,海外,還是大事,把這兩個詞串在一起,朱棣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朱棣怫然色變,低聲道:“進宮說!”

“喏,喏!”

周全也沒有浪費回宮路上的時間,當即便將劉路的那封信交給了朱棣。

看完了那封信后,朱棣的臉色愈發難看,當即對身后宦官問道:“那仨混賬還在朝上嚷?”

“稟萬歲,三位殿下已經不吵了,托人找皇爺問今日是否散朝……”

“散個卵!讓他們在原地跪著,再叫三寶兒去神機營提二百個工匠即刻進宮。”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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