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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混亂(二)

  • 宋昭
  • 不見再不在
  • 2429字
  • 2025-02-13 01:37:14

戰場上火光交織,嘈雜聲亂作一片,此刻,就在這金軍大營處,已經說不清究竟開辟了幾處戰場了。金兀術、赤盞輝、種師道....,在如此混亂情況之下,即便有著斥候的傳信,鳴金也好,舞旗也罷,在這堆泥潭之中,統帥也無法再調度軍隊了。此番混戰,怕是要一直持續到朝陽升起之時,這此之前,個人生死如何,全看士卒平日里訓練出的素質,以及上天賜下的那份運氣了。

總而言之,此戰,兩軍都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金人沒有被夜襲擊破,宋軍也沒有被以逸待勞之策殲滅。

聽到斥候的傳令,郭藥師一把丟下了頭盔,緊接著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喘著粗氣:“王爺,且不可懈怠,宗望智計,殊絕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孫吳。”

與此同時陣內的列列士卒,在短暫擺脫了生死的威脅之后,亦是丟下了武器,同樣的癱倒于地面,甚至有人腦袋一挨上地面,就響起了震天的鼾聲。本來齊整的大軍,此刻是僅僅余下了外圍持著槍戟戍衛兀術反撲的將士依舊在保持站立,整個軍陣,細細觀之,此間模樣卻是狼狽。當然,劉備也沒有再強命士卒起身,見此場景,其心中反而升起了一抹無奈。

“這仗也打得太費勁了!”

見到無數疲憊倒地的軍士,劉備內心無奈道。事到如今,劉備怎么不明白宋金軍力之間的差距?金人的調度整齊劃一,皆受那完顏宗望都督。而宋人呢,卻是各自為戰,一場大型戰役是配合得稀爛。

“如果宋金兩人的數量都不過萬,勝負難說,但宋軍占優。”劉備心中暗暗評價。

要知道,宋人的單兵作戰能力不比金人差,配上完備的甲胄,甚至還要更強,大宋不缺猛士!大宋缺的是如韓信一般點兵多多益善的將領!

甲士不是不能敵,可大宋將領中又有何人能與對面的那個菩薩太子完顏宗望兌子?即便是他劉備自己也不行。

夷陵血火淬煉出的鐵律,無時無刻不如江水倒灌在他心頭。

七百里連營的灰燼深深烙印在他的脊梁上,這也讓他對“萬人”這個數字有了近乎執念的認知——若是兵馬不過盈萬,他尚可效武安君排兵布陣,學淮陰侯暗度陳倉;若增至三萬之數,便只能效仿西楚霸王破釜沉舟,全憑血氣維系戰陣不潰;

倘若有朝一日還要統領十萬甲士,他倒是寧愿提著長劍去當個燕地游俠兒了。

這絕非妄自菲薄,而是當江水飄下蜀錦戰袍時,他用無數兒郎的忠魂換來的兵家至理,是現實給他的教訓。

簡單來說,一萬以下,他與白起韓信五五開;一萬以上,勉力維持,可以對線;超過三萬,直接扯淡!

“神州處處人杰地靈,我就不信了,普天之下,還沒有能統十萬兵的好兒郎了?”劉備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正在為刀擦拭鮮血的李孝忠,咬牙切齒地惡狠狠說道。

“啊嚏!”李孝忠、韓世忠皆是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噴嚏。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啊嚏!”

岳飛在巡邏的途中亦是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噴嚏。

張憲無奈道:“都說初春夜涼,應當多加件衣服的....”

不過,宋軍以無心算有心,雖是打得吃力,但能暫且僵持,沒有如往常一般在金人面前直接一哄而散,望風披靡,也算是一大進步了。劉備如此勸說著自己,說不清是在安慰還是在自我欺騙了。也就在此刻,孔明清秀的面容在其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不光有韓信,還有如蕭何、孔明一般的人才就好了。如此,自己也是可以當甩手掌柜了!

“王爺!”李邦彥從士卒手中接過一個裝滿水的皮囊趨步而來。“先潤潤嗓子吧,之后怕是還有一場惡戰。”

劉備接過水囊一飲而盡,隨手就將空水囊扔到了地上。“讓休息好的士卒們去和還在戍衛的弟兄們換換,都趁著這個間隙歇一歇,喝喝水。”

郭藥師、韓世忠當即抱拳應諾,即刻就著手調度陣列的輪換,但還沒走幾步,便又被劉備叫住。

“之后我們便直向汴梁城而去,能打到哪兒算是哪兒。”

“遵命!”

一番輪替之下,須臾間軍陣如潮水分合,劉備按劍遙望涇渭分明的常勝軍、禁軍兩營將士,沉默半響,喉間才無奈滾出一聲苦笑。

“兄弟鬩于墻,外御其辱!你們是信不過王爺,還是信不過官家?”

見此場景,李邦彥當即怒喝。聞得宰執之言,兩軍甲士先是面面相覷,隨即才又合二為一。

分久必合不是自然規律,燕云孤懸中原已近二百年,兩地猜疑何止于此?

而此刻,不遠處的戰場邊緣,完顏撻懶已經帶著自己的萬戶傾隊而出,即便期間遇到了些許阻攔,也被其麾下軍士輕而易舉地粉碎了。

月光開始慢慢褪去,太陽正在努力掙出地平線,完顏撻懶面前,一名士卒忽地一腳踩在了落雪尚未化開的土地之上,滑倒在地。

“起來!”完顏撻懶怒目圓睜呵斥道。

那小卒沒有作聲,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起來!”完顏撻懶一揚馬鞭抽打在那小卒身上。

可那小卒卻依舊不作動靜,只是嘴里在念叨不停:

“后營有鬼......”

“后營有鬼......”

“后營有鬼......”

“沒卵的玩意兒,俺殺了你!”完顏撻懶髭須炸立,腰刀卻已被他抽出,帶著腥風劈向對方咽喉。

撻懶顯然是認定這小卒早被一晚的夜戰嚇碎了魂。

刀刃入肉的悶響里,血霧蓬散起三尺。那小卒擰腰錯步,任左臂飛落泥潭,肩膀創口白骨森森竟不見其人顫栗。

“狗崽子!還敢躲!“撻懶腕翻刀花欲再斬,卻見殘軀小卒忽如牽絲傀儡般彈起。

小卒撿起殘肢,右手攥著自己尚溫的胳膊,脖頸以詭異角度后仰,嘴角抽搐著上揚,眼角卻迸出淚花:“將軍歸天嘍!“尖細如稚童的嚎哭刺破硝煙,“將軍的頭顱在旗桿上晃呢!“

其聲忽轉沙啞如老嫗,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映著撻懶驚怒交加的面容。

撻懶即刻揮刀再次劈去,那小卒則是將殘臂丟向了撻懶,也是抽刀砍去,但卻是砍得近處的其余士卒。

撻懶格開揮來的斷臂,刀鋒順勢抹過癲狂士卒的脖頸,其頭顱尚在空中翻滾,無頭身軀卻已轟然跪地,斷頸處血泉噴涌,將墜落的頭顱沖得又騰起三尺。

即便撻懶動作干凈利落,轉眼間就砍下了那小卒的頭,動作可堪迅速。

可在這猝不及防之下,周遭士卒中已有數人被刀砍傷。

“賞!賞!過了河...賞...賞黃金!”撻懶顫抖尖叫道。

可其身邊的甲士,卻是猶如枯木,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聽到撻懶的話,只是嘴邊掛著不合時宜的詭異笑容。

隨后,刀劍出鞘的聲音如潮水般嘩啦啦響起,不絕于耳。士卒們瘋狂扭動身體,胡亂揮舞著四肢,朝著彼此砍殺而去,好似女真薩滿般跳著不知名的祭祀舞蹈。

突兀的,天上圓圓的月亮變成了血紅色。

金軍,終于是在連番征戰之下,經過一晚的鏖斗,那根緊緊繃著的弦,斷了!

營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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