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唐昭宗除奸
- 新隋唐英雄
- 戴源源
- 5221字
- 2025-07-28 19:21:37
有很多人,認為唐昭宗李曄,不是昏君,而是一代明君梟雄,又有認為唐昭宗,就是昏君,就是他引狼入室,使唐朝國都六陷,天子九遷,大唐滅亡,今天我就給各位,看看我筆下殘唐演義,到底是如何的?
有詩道:殘唐爭霸戰火紛,猛將謀士爭權位。
昏君明君在人間,豈知山中還有王。
卻說景福元年(892年)深秋,長安大明宮紫宸殿的梁柱上積著薄薄一層灰,殿角銅鶴的羽翼蒙著塵,一如這風雨飄搖的大唐。唐昭宗李曄攥著奏折的手指泛白,案頭堆疊的奏章里,秦宗權在蔡州稱帝的檄文墨跡未干,字里行間的狂悖幾乎要沖破紙背。他望著階下肅立的群臣,龍袍袖口磨出的毛邊在燭火下微微顫動,喉間發緊:“前日聽信楊復恭之言,誅殺韋昭度等老臣,如今秦宗權叛軍已破襄州,兵鋒直指洛陽,諸卿說,這長安,還守得住嗎?”
宰相崔胤往前半步,緋色官袍掃過冰涼的地磚,他聲音沉穩如石:“陛下,景福元年的亂局,根在宦官掌兵。楊復恭自恃擁立之功,將神策軍化為私兵,京畿十二衛皆受其掣肘,若不除他,削藩便是空談。”吏部侍郎劉護緊隨其后,手里笏板叩得地面輕響:“崔相所言極是!去年陛下欲削河中王重榮,便是楊復恭暗中通敵,才讓王師潰敗。如今他胞侄楊守亮據興元,與其子楊守信掌神策軍,內外勾結,臣請陛下速斷!”
武將班列里,左金吾大將軍薛護按了按腰間佩刀,鐵甲碰撞聲在殿內回蕩。他眼角掃過站在斜對面的裴光烈,見這位右羽林大將軍頷首,便朗聲道:“陛下,崔相與劉侍郎所言,正是軍心所向。只是楊復恭手握神策軍三萬,京中禁軍多是其舊部,硬拼恐生內亂?!彼拮蛹钧慃愖蛉者€在府中念叨,說神策軍里有她家遠親,前日還收到楊復恭賞賜的錦緞,此刻說這話時,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裴光烈往前一步,盔纓上的紅纓抖落些許灰塵:“薛將軍顧慮不無道理,但朝中并非無可用之兵。槍仙郭端夫麾下的三萬禁軍,皆是河西募來的健兒,從未受宦官節制。郭將軍昨夜還托臣遞話,說愿為陛下掃清奸佞,只是……”他頓了頓,“需陛下賜尚方寶劍,許他便宜行事?!?
唐昭宗猛地起身,龍椅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他快步走下丹陛,靴底踏過地上的燭淚,留下一串歪斜的印記:“郭端夫?便是那個在潼關一槍挑落黃巢驍將孟楷的郭端夫?”裴光烈躬身應是,唐昭宗眼中閃過一絲亮芒,忽然抓住崔胤的手腕:“崔相,你說郭端夫可堪大用?”崔胤被他捏得生疼,卻從容道:“郭將軍出身寒微,全賴陛下拔擢,且與楊復恭有舊怨——當年他兄長死于楊復恭構陷,此仇不共戴天?!?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監總管楊復恭的干兒子楊守貞掀簾而入,身后跟著四個佩刀的宦官,腰間魚袋閃著鎏金的光。“陛下,神策軍探得秦宗權部將孫儒已渡漢水,楊中尉請陛下即刻移駕鳳翔,暫避鋒芒。”他說話時眼皮都不抬,眼角余光卻掃過崔胤,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唐昭宗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朕乃大唐天子,豈能再學僖宗皇帝倉皇西狩?!”他胸口劇烈起伏,忽然指向殿門:“楊守貞,你回去告訴楊復恭,朕今日便在這紫宸殿等著,看他敢不敢帶兵闖宮!”楊守貞臉色一變,剛要再說,薛護已拔刀出鞘,寒光映得他臉色發白:“宦官不得干政,你敢在殿上喧嘩?”
楊守貞狠狠瞪了薛護一眼,甩袖而去。殿內一時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唐昭宗緩了口氣,重新落座時,龍椅的響動帶著幾分疲憊:“郭端夫現在何處?”裴光烈道:“正在城外細柳營練兵,臣這就去傳旨?!贝挢穮s攔住他:“不可。楊復恭耳目眾多,此事需密行。臣有一計,可誘楊復恭入宮?!?
三日后是重陽節,按照慣例,皇帝需在曲江池設宴款待百官。崔胤讓劉護散布消息,說陛下已決意讓楊復恭總領京畿防務,欲在宴上賜其鐵券。楊復恭果然信了,帶著二十名貼身護衛便進了宮,剛到宣政殿外,就被埋伏的禁軍截住。郭端夫一襲銀甲,挺槍而立,槍尖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楊復恭,你勾結藩鎮,意圖謀反,陛下有旨,拿下問罪!”
楊復恭冷笑一聲,撕開朝服露出里面的鎧甲:“郭端夫,你以為這點人手能困住老夫?”他身后護衛抽出短刀,卻被郭端夫帶來的禁軍圍在中間。薛護從側門轉出,手里提著楊守信的人頭,血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你兒子楊守信已在左神策軍大營伏誅,識相的就束手就擒!”
楊復恭看著那顆血淋淋的頭顱,忽然怪笑起來:“李曄小兒,你以為除了老夫,就能穩住這天下?朱溫在汴州虎視眈眈,李克用據河東擁兵自重,你不過是拆了一根柱子,這大殿早晚要塌!”郭端夫懶得跟他廢話,一槍挑落他手里的鐵鞭,反手將槍桿砸在他膝彎。楊復恭踉蹌跪倒,被禁軍死死按住,嘴里還在咒罵不休,直到被堵住嘴拖下去,聲音才漸漸消失在宮墻深處。
清理宦官的余黨用了整整半月。薛護的妻子季麗麗在府中幫著清點從楊府抄出的名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忍不住對薛護道:“這些宦官竟安插了這么多人在各州府,難怪陛下削藩總不順利。”薛護摸著兒子薛盛的頭,這孩子才八歲,卻已能認出名冊上的幾個字:“爹,那個叫朱溫的,是不是上次帶兵打徐州的將軍?”薛護嗯了一聲,眉頭緊鎖:“這人才是心腹大患,比楊復恭難對付百倍。”
果然,沒過多久,汴州傳來消息,朱溫以“為陛下清君側”為名,出兵攻占了洛陽,還上表彈劾崔胤“擅殺輔臣”。唐昭宗拿著奏折,手指在“朱溫”二字上反復摩挲,忽然問崔胤:“當年黃巢之亂,朱溫曾是黃巢部將,后來降唐,朕賜名朱全忠,可他如今的所作所為,哪有半點忠君之心?”崔胤道:“陛下,朱溫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如今他占了洛陽,下一步必圖長安,需盡快調兵布防。”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有侍衛進來稟報:“陛下,有個叫高思繼的幽州將領,帶著三百騎兵在朱雀門外求見,說愿為陛下效力?!迸峁饬野櫭嫉溃骸案咚祭^?此人不是盧龍節度使李匡威麾下的先鋒嗎?怎么會來長安?”唐昭宗卻來了興致:“哦?就是那個槍法通神,人稱‘白馬銀槍’的高思繼?宣他進來?!?
片刻后,一個身著白袍的年輕將領走進殿內,身量挺拔,腰間銀槍的槍纓雪白。他跪地叩首,聲音朗朗:“罪臣高思繼,參見陛下。李匡威勾結李克用,意圖謀反,臣不愿同流合污,特帶部下來投,愿為陛下蕩平藩鎮,死而后已!”唐昭宗見他眉目磊落,心中歡喜,親自上前扶起:“高將軍棄暗投明,實乃國之幸事。朕正缺你這樣的勇將,可愿為朕鎮守潼關?”
高思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單膝跪地:“臣萬死不辭!”薛護在一旁看著,暗自點頭——這高思繼氣度不凡,槍法更是一絕,有他守潼關,朱溫想西進可沒那么容易。季麗麗得知后,特意讓人縫制了一面“忠勇”錦旗,讓薛護轉贈,高思繼接過錦旗時,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朝廷的信任。
朱溫得知高思繼投唐,氣得砸了案上的酒杯:“一個小小的先鋒,也敢擋我去路?”他當即命侄子朱友裕率軍五萬,攻打潼關。消息傳到長安,唐昭宗召集眾臣議事,郭端夫請命出戰,卻被崔胤攔?。骸颁P地勢險要,高將軍足以應對,倒是朱溫的主力可能襲擾河陽,需派一員大將駐守?!毖ψo上前一步:“臣愿往河陽!”
唐昭宗看著薛護,忽然想起半月前抄沒楊府時,發現薛護的名字也在名冊上,當時崔胤說這是楊復恭故意栽贓,他雖信了,心里卻總有個疙瘩。此刻見薛護主動請戰,便溫言道:“薛將軍有妻兒在京,此去河陽兇險,三思而后行?!毖ψo道:“臣妻季氏深明大義,犬子薛盛也常說要學霍去病擊匈奴,臣豈能因家小誤國?”唐昭宗點頭,從腰間解下玉佩:“此乃朕的私印,持此可調動河陽駐軍,薛將軍務必保重?!?
薛護剛出長安,朱溫的密使就潛入了薛府。季麗麗看著眼前的黃金,冷笑一聲:“我夫君深受皇恩,豈是這些東西能收買的?”密使陰惻惻道:“夫人,薛將軍此去河陽,無異于羊入虎口。朱公說了,只要夫人肯在薛將軍的軍糧里做點手腳,將來汴州節度使的位置,便是薛將軍的。”季麗麗猛地拍案,茶杯里的水濺了密使一身:“滾!再敢胡言,我現在就報官!”密使見她態度堅決,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河陽城外,朱友裕的先鋒營已經到了。薛護查看地形,發現城外的汜水關是必爭之地,便連夜率軍駐守。第二日清晨,兩軍對壘,朱友裕在陣前喊話:“薛護,識相的就開城投降,我伯父說了,保你全家富貴?!毖ψo橫刀立馬:“朱友裕,你伯父是朝廷反賊,我身為唐將,豈能與你同流合污?”說罷揮刀直沖,朱友裕挺槍相迎,兩人戰了三十回合,薛護賣個破綻,一刀砍中朱友裕的馬腿,嚇得他落荒而逃。
消息傳到長安,唐昭宗大喜,下旨封薛護為河陽節度使。可沒等旨意送到,朱溫親率十萬大軍趕到,將河陽城團團圍住。薛護派人突圍求援,卻被朱溫的軍隊截殺。城內糧草漸漸耗盡,士兵們開始吃樹皮草根,薛護看著日漸消瘦的士兵,心里像被刀割一樣。這天夜里,他正在城樓上巡視,忽然看到遠處有火光,仔細一看,竟是高思繼從潼關趕來支援,不由熱淚盈眶:“高將軍!”
高思繼帶來了五千騎兵,趁夜從朱溫的包圍圈撕開一道口子。兩人在城樓上會面,高思繼道:“薛將軍,陛下讓我帶話,說長安已派裴光烈將軍率軍來援,不日便到?!毖ψo點頭,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痰里帶著血絲。高思繼驚道:“將軍怎么了?”薛護苦笑:“連日守城,舊傷復發罷了。倒是高將軍,潼關空虛,你怎么敢輕易離開?”高思繼道:“陛下說,河陽若失,長安危矣,潼關有郭將軍坐鎮,無妨。”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城下傳來喊殺聲。朱溫趁夜攻城,親率精銳爬上城墻。薛護提刀沖上去,砍倒兩個敵軍,卻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高思繼一槍挑飛射箭的敵兵,扶住薛護:“將軍退后,我來!”他銀槍舞動,如梨花紛飛,朱溫的士兵近身不得。激戰到天明,朱溫見久攻不下,又怕裴光烈援軍趕到,只好下令撤軍。
河陽之圍解除后,薛護因傷勢過重,不久便去世了。季麗麗帶著薛盛在長安接到消息,薛盛撲在母親懷里哭:“娘,爹是不是像霍去病一樣,去天上做神仙了?”季麗麗撫摸著兒子的頭,淚水無聲滑落:“是,你爹是大唐的忠臣,老天爺會保佑他的?!碧普炎诘弥ψo死訊,罷朝三日,追封他為太尉,還親自為他題寫墓碑。
景福二年(893年)春,唐昭宗以高思繼為河東招討使,郭端夫為西路都統,兵分兩路討伐朱溫。高思繼在潞州大敗朱溫部將葛從周,郭端夫則收復了洛陽,一時間唐軍聲威大震。朱溫退守汴州,派人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卻按兵不動——他巴不得朱溫與朝廷兩敗俱傷,自己好坐收漁利。
崔胤趁機向唐昭宗進言:“陛下,如今藩鎮中,李克用最強,若不削弱他,日后必成大患?!碧普炎趨s搖頭:“李克用雖割據河東,但從未稱帝,且與朱溫有舊怨,可暫用之。倒是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屢屢干預朝政,當早做打算。”劉護附和道:“陛下英明,李茂貞去年還上表逼陛下殺宰相韋昭度,此等跋扈之徒,不可不除?!?
這年秋天,唐昭宗命高思繼率軍攻打鳳翔。李茂貞沒想到朝廷會突然用兵,倉促應戰,被高思繼連敗數陣。就在鳳翔城即將攻破時,朱溫卻突然出兵攻打河陽,斷了高思繼的糧道。高思繼無奈,只好回師救援,李茂貞趁機收復失地,還上表彈劾高思繼“無故伐鄰”。唐昭宗看著奏折,氣得將其摔在地上:“朱溫這是故意攪局!”
崔胤道:“陛下,如今之勢,需聯李克用抗朱溫,再回頭收拾李茂貞?!碧普炎诔烈髟S久,最終派使者去河東,封李克用為晉王,許他若能擊敗朱溫,便將河北諸州封給他。李克用果然動心,親率沙陀鐵騎南下,與高思繼在河陽會師。兩軍合力,大敗朱溫于柏鄉,斬首三萬余級,朱溫僅帶數十騎逃回汴州。
經此一役,唐朝的國勢似乎有了轉機。高思繼因功被封為渤??ね酰朔蜴偸芈尻?,裴光烈執掌京畿兵權,季麗麗則被冊封為“忠義夫人”,允許她帶著薛盛入宮覲見。薛盛見到唐昭宗,跪地叩首:“臣愿像父親和高將軍一樣,為陛下鎮守疆土。”唐昭宗扶起他,笑著對季麗麗道:“虎父無犬子,薛將軍在天有靈,當感欣慰?!?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乾寧元年(894年),李克用因與幽州節度使劉仁恭反目,回師攻打幽州。朱溫趁機重整旗鼓,又占了魏博。唐昭宗想派高思繼去援魏博,崔胤卻道:“高將軍與李克用素有嫌隙,若派他去,恐與李克用沖突?!碧普炎趪@道:“朕身邊竟無可用之將了嗎?”這時,裴光烈道:“臣愿往?!?
裴光烈率軍到了魏博,卻中了朱溫的埋伏,兵敗被俘。朱溫勸他投降,裴光烈大罵:“我乃大唐將軍,豈會降你這反賊!”朱溫惱羞成怒,將他斬于陣前。消息傳到長安,唐昭宗痛哭失聲,連罵自己用人不當。高思繼得知裴光烈死訊,主動請戰:“陛下,臣愿為裴將軍報仇!”唐昭宗準奏,命他與郭端夫共討朱溫。
兩軍在陳留相遇,高思繼與朱溫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郭端夫見狀,率軍從側翼包抄,朱溫大敗,逃回汴州后閉門不出。高思繼想乘勝追擊,郭端夫卻道:“我軍糧草不足,且李茂貞在鳳翔蠢蠢欲動,不如先回師?!备咚祭^雖不情愿,也只好聽從。
回師途中,高思繼接到季麗麗的密信,說崔胤在朝中排擠異己,已將好幾位支持削藩的大臣貶斥。高思繼憂心忡忡,對郭端夫道:“崔相雖忠心,卻太過專斷,長此以往,恐生禍端。”郭端夫道:“陛下圣明,必能察覺。我們在外領兵,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可他們沒想到,唐昭宗此時正被李茂貞逼得焦頭爛額。李茂貞率軍進逼長安,聲稱要“清君側”,實則想效仿朱溫控制朝廷。唐昭宗命郭端夫回師護駕,郭端夫隨擊率部平定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