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可惜,跟錯了人
- 一品凡人
- 九月騎士
- 2039字
- 2024-12-17 09:33:13
俄頃。
劉寶忠起身,拜謝:“謝府臺大人指點,屬下這就回去了。”
“有點記性,別給我惹事!”
劉寶忠連聲稱是,倒退著,出了州府衙門。
街道上人煙寥寥。
劉寶忠逆行在稀疏的人流中,馬夫趕著馬車,跟在后面。
外面是個陰天,還未到冬月,雪花飄飛。
按理說,云州這個地方四季如春,可今年,卻異常地下起了雪。
劉寶忠伸出手,低聲一嘆,“天氣冷,人心更冷。”
俄頃。
“走,去元陵。”
馬夫眨了眨眼,“大人,您是說元陵城?”
“嗯。”,劉寶忠點頭道。
“大人,千里之遙,靠馬車要何年何月?不如咱們借用州府的飛獸。”,馬夫建議。
劉寶忠搖搖頭,苦笑著調侃一句:“借了,恐怕咱們就升天了。”
不久后。
馬車出了云州城,朝著東北方奔去。
府衙內。
有人來報。
“府臺大人,劉寶忠的馬車出城了,似乎是去了東北方?”
“東北方?”,杜千重的眼睛瞇了起來。
“去派人跟著,如果他敢出云州,那就殺了!”
那屬下愣,反問:“殺朝廷官員?”
“叫你去,你就去,廢什么話?”
那屬下連聲稱是。
過了云州就是岳州,帝國都城元陵就在蜀州北部。
如果劉寶忠進了岳州就有可能是去元陵告御狀,杜千重不怕他告御狀,因為元陵坐鎮的是太子,可萬一這個家伙四處宣揚,那這個事情就會泄露出去。
一般人管不了,可愛管閑事的江湖人還是有的。
殺了他才是最佳選擇。
“王爺啊王爺,這事兒你可得兜住啊!”,杜千重自言自語一句。
若有辦法,他也不想殺劉寶忠,畢竟是自己的學生,但劉寶忠起了告御狀的心思,那就不可靠了,不能留。
——————
元陵城北,血衣軍營地。
晏烈喝著茶,眼神里卻滿是猶豫。
昨日。
他去了曹正的內務府。
那內務府聽著是個府院,但其實不算是個住處,上面住的太監,下面卻是大牢,大牢里關著的都是要犯。
整個內務府陰森森的。
曹正是在一間牢房里見的他,那里沒有旁人,看起來像陰間地獄。
“將軍可是后悔了?”,曹正遞給晏烈一杯熱茶。
晏烈接過茶喝了一口,嘆氣道:“苦啊!”
“既然苦,那何不換個思路?”
晏烈眨眨眼,眼中閃過一絲神采,忙拱手問:“什么思路?還望曹叔叔教我。”
曹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你為什么要參軍?”
為什么要參軍?
晏烈不知道曹正為什么要這么問,只能一五一十回答:“保家衛國,建功立業。”
曹正笑道:“將軍大志,可惜跟錯了人。”
喝了一口茶,他繼續道:“太子和血衣王或許可以讓你建功立業,可他們無法保家衛國,因為他們心中并無家國。”
晏烈認認真真地聽著。
曹正繼續道:“與家,他們禍害宮廷,毒害陛下。與國,他們暗通北越謀害忠良,只為“權利”二字。”
“他們做了什么,想必將軍比我清楚。”
晏烈點點頭,他承認曹正說得都對。
這些年,為了建功立業,虎作倀的事他就沒少干。比如,毒害一些朝廷官員,脅迫他們斷了北方軍糧草,暗殺甘軍將領,屠戮百姓,奪人子女等等,細數下來,他也算是壞事做盡。
如此得來的功業,不細想還好,一想起來,他晚上都無法安睡,只能用軍令如山來欺騙自己。
見晏烈陷入沉思。
曹正也不著急,悠然喝著茶。
過了好一會兒。
曹正才繼續道:“你或許認為齊王是干凈的。”
晏烈抬頭,那眼神似乎在問,不是嗎?
曹正嘆道:“一丘之貉,不,齊王做的事比太子還要狠,太子還要顧及江山社稷,畢竟這天下極有可能是他的。”
“東部各州天災,糧食顆粒無收,尸殍遍野,知道嗎?”
晏烈眨眨眼,“侄兒知道,難道...”
說到這,曹正將茶杯砸在茶桌上,怒道:“假的,天災是假的,死人是真的。”
“那他這樣做,圖什么?”
曹正咬著牙道:“各地民亂四起,背鍋的是太子,錢糧卻進了他的腰包,可恨,可恨!”
連說了兩個“可恨”。
晏烈默然,一時間也有些悲涼。
“小德子,拿酒來,咱家要與將軍喝幾杯。”,曹正大聲吩咐。
小德子是曹正的心腹。
酒上桌,沒什么菜,就一碟花生米。
兩人連干了三杯。
曹正道:“當年,我與你父親宴珠說過,若他投筆從戎,首選是梁王的甘軍,其次是鎮北王的北方軍。”
“這兩位王爺,一個忠肝義膽,一個老成持重,一個能讓你建功立業,一個保你家國不失。”
聽到這,晏烈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十年前,梁王封刀,甘軍骨干被拆,曹正也曾對他說了同樣的話,勸他去北方軍,追隨鎮北王李中軻。
可彼時,晏烈年輕氣盛,一門心思的要建功立業,竟然去投靠了兩江王李岳,也就是江湖人口中的血衣王。
一開始,南方軍確實是在對抗南蠻,可日子一久,他就發現,李岳根本無心戍邊。
仗只打了半個月。
本來帥軍殺敵的晏烈突然接到了撤軍命令,將本已奪回的大片國土拱手相讓。
為此,年輕氣盛的晏烈甚至還頂撞了李岳。
再然后,和他一樣有赤子之心的將領一個接著一個失蹤。
晏烈雖然赤誠但也不傻,反應過來后,他主動討好李岳,換來平安,當然,他也知道了李岳的惡習。
那一夜,他破了皮兒。
那是第一次,卻不是最后一次,一次次的破皮兒后,李岳終于對他委以重任,將他編入血衣軍。
暗殺將領,刺殺朝臣,屠戮百姓,掠奪孩童......
漸漸的,他明白了什么叫現實,現實就是屈從,在夾縫中求生機,什么保家衛國,什么建功立業都是扯淡,因為上面的人根本沒有那樣的心思,他們都在爭權奪利。
曹真看著他那復雜的表情,緩緩道:“將軍若是仍有赤子之心,心向光明,現在還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