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烈突然抬頭,看向曹正,“您是說,我還有機會回頭?”
曹正緩緩點頭,“可以。”
晏烈身子前傾,“我中了李岳的惑心丹之毒。”
曹正淡淡吐出兩個字:“可解。”
“可解?”
“可以解。”
晏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問道:“誰?”
曹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咱家想問,將軍下定決心了嗎?”
晏烈當即點頭,毫不遲疑。
曹正道:“好!”
“咱家確實知道一個人,可以解你的毒,且這個人的背后之人可以讓你有機會建立不世功勛。”
“那人是誰?”
曹正喝了口茶,緩緩道:“這個人,將軍見過,不妨猜猜?”
片刻后。
晏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驟然睜大,說了兩個字:“曹晨?”
那一瞬間,他想到了秦婉兒,秦婉兒既然敢反叛,那就說明他的毒已經解了,而解毒之人很可能就是曹晨,天毒峰那老毒物的關門弟子,也是唯一傳人。
“沒錯,就是咱家那義子,曹晨。”,曹正肯定了他的猜測。
聞聽此言,晏烈的心劇烈地顫了一下,義子?那曹晨居然是曹公的義子?這事兒聽起來有些荒謬,但既然是曹公親口所說,那必定是真的。
良久。
晏烈嘶了一聲,又開口道:“可小侄在隕劍山下差點殺了那小子,他好會不會記仇?”
“會。”
“那...”,晏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曹正笑道:“咱家方才說了,他是咱家的義子,咱家的面子他還是得給的。況且,他背后之人也會為你說句話。”
背后之人?
是誰?晏烈極速思索著。
短短片刻,他想到了很多人,包括梁王,鎮北王,甚至陛下。
可哪一位似乎都沒有這個能力,梁王已已然沒有了軍權,陛下生死不知,至于鎮北王,一個偏居一隅,極力自保的王爺,真的會為他這個罪臣出手?
片刻后。
他起身,躬身一拜,“還望叔叔教我。”
曹正一笑,道:“據咱家所知,那小子應該是在去云州的路上,去查找失蹤孩童的下落,將軍可以從此處切入。”
失蹤孩童?
這件事也是晏烈的痛點之一,他沒有直接參與,卻也曾替李岳護送過幾匹“物品”去南海。他曾偷偷查看過,那所謂的裝載物品的箱子里全部都是迷暈的孩童,活生生的。
當時他的心就是一痛,可他被李岳控制,沒有反抗的余地。
“好,就讓天下人知道那畜生的暴行。”
曹正又囑咐道:“將軍切莫暴露,你就只說曹晨去了云州,李岳自然會猜到他去做什么。到時,將軍必會被派往云州,截殺曹晨,那時,將軍就有機會與之會面。”
“好!”
晏烈起身,又突然跪拜下去,道:“大恩不言謝,曹公救我于水火,來日晏烈必報!”
曹正起身,扶起晏烈,笑道:“去吧。”
不久后。
鳳鳴宮。
一位四十左右,白面短須的中年男子進了宮殿。
“臣司虹青云拜見皇后娘娘。”
來人正是文院大學士,甘軍現任軍需長司虹博的弟弟,北方軍副帥司虹青樹的兄長,司虹青云。
趙雨燕原本背對大殿,欣賞著身后的百鳥朝鳳圖騰,聽到司虹青云拜見,悠然轉身,露出一絲微笑,端莊柔美。
司虹青云抬頭看去。
那一刻,司虹青云如同置身天國,他早有心理準備,祭天時,他也曾遠遠的看上過一眼,但都不如這一刻看得真切。
皇后那盛世容顏宛如女神一般,璀璨奪目。
那本來很俗氣的金銀首飾,在皇后的身上,卻也像染了金光一般,完全不似俗物。那紅色的彩云靴仿佛在吸引著他,匍匐在它之下。
真他娘美呀!
片刻后。
“司虹愛卿。”
那宛如天籟般的聲音打斷了司虹青云的沉醉。
他慌忙告罪:“臣,臣失禮了,請皇后娘娘恕罪。”
“起來吧。”
趙雨燕抬起玉手,示意司虹青云起身敘話,司虹青云再也不敢看娘娘,只得垂下視線,與之交談。
“司虹青云,哀家這里只有你和你的侄女,不必拘謹。”
拘謹?
司虹青云心中暗道,若陛下在場,自己的腦袋早就搬家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美的女人?
你看,這就是美人的優勢,一個女人長得美,那只是美,但若是這個女人再有權勢,顯得不可侵犯,那就更能勾起男人褻瀆的欲望,還沒有開始交流,就先跪了三分,要不怎么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
就好比現實中,你看到一個美女,就會有欲望,若這美女還是明星,甚至官員,警官,那欲望立刻就會升級。
“娘娘,臣此番來求見,想必娘娘已經知道原因。”
“哀家知曉,但哀家還是想聽你說說,有何良策,能夠挽救陛下于水火,扶大廈于將傾?”
司虹青云早有準備,直接道:“娘娘,臣有三策,外奪兵權,內奪宮權,掌控江湖。”
趙雨燕道:“司虹愛卿不妨細說。”
司虹青云繼續道:“外奪兵權,臣建議找個人羅列鎮北王李中軻之罪狀,太子和齊王必會乘機將其調離,再派一位監軍去控制我那胞弟司虹青樹。對此,臣建議,趁鎮北王被調走,監軍未到之時,立刻引誘郭侃來攻,令青樹即刻帥軍出戰,與越軍在樓蘭城拉扯,我們借機鏟除異己,穩定軍心,軍權可得。”
“當然,最好能夠與鎮北王事先有個溝通。”
趙雨燕拍手,“司虹愛卿果然胸有妙策。”
司虹青云俯身行禮,“娘娘謬贊了。”
話雖這么說,可司虹青云都有些蕩漾了,這可是皇后的褒獎。
俄頃
“宮權如何得?”,趙雨燕繼續問。
司虹青云得到褒獎,底氣足了些,他道:“宮權的關鍵在于陛下。”
“陛下?”,趙雨燕有些不解。
司虹青云解釋道:“只要咱們兵臨城下,聲稱陛下已然駕...那什么,您懂吧?到時,太子和齊王必會火拼,那時娘娘登高一呼,要么禁軍聽娘娘的,要么太子交出陛下。”
“只要陛下出現,咱們就可以勤王了。”
趙雨燕露出微笑,看著司虹青云,眼神中滿是贊賞。
司虹青云本是不想這么早說出來的,可這大美人魅力太足,扛不住啊。
“那就需要一群足以對抗太子那十二死侍的江湖高手。”,趙雨燕順著司虹青云的思路說道。
“沒錯,娘娘冰雪聰明。”,司虹青云順勢稱贊道。
趙雨燕再次露出笑容,明媚如花。
司虹青云思謀數年,今日卻和盤托出,只為博美人一笑,他算是知道什么叫不愛江山愛美人了。
他進而想到,那梁王殿下怕不是也甘愿做了花下鬼吧?
正當二人打算繼續談論細節時,軒兒進來稟報。
“娘娘,曹公公差人來報,密談順利,諸事可期。”
趙雨燕又一次露出笑容。
看呆了司虹青云。
“司虹愛卿,哀家有個好消息。”
司虹青云忙收回視線,從沉醉中醒轉,略有些狼狽。
“臣,洗耳恭聽。”
軒兒心中偷笑,二叔一向不近女色,如今見了皇后娘娘,不也凡心大動?
趙雨燕并不在意,反正男人看見她的反應都是一致的,也算正常。
而且,既然司虹青云愿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反倒放心了些。
她道:“曹正已經說服血衣軍主將晏烈,他會與咱們暗中配合,共謀大事。”
“恭喜娘娘,晏烈此人極為重要。”
趙雨燕問:“怎么說?”
司虹青云道:“李岳若死,血衣軍豈不是無主?太子又不會擅離皇宮,娘娘想想,到時血衣軍是誰的?”
趙雨燕思忖片刻,緩緩點頭。
“愛卿此言有理,不過,李岳若是死了,倒是可惜了,他在陣法一道的才華無人能及。”
“娘娘所言極是,只是想要控制這個人,極難。”
趙雨燕笑道:“知道他是如何控制秦婉兒和晏烈的嗎?”
司虹青云眨眨眼,反應過來,“娘娘之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趙雨燕點頭。
“可那惑心丹是太子獨有。”,司虹青云有些遲疑,
“那愛卿可知,太子的惑心丹是誰給的嗎?”
見司虹青云有些迷惑,趙雨燕繼續道:“據哀家所知,太子是從獨仙人黃覺手中誆騙過來的。”
“可黃覺早就死了。”
趙雨燕搖搖頭,“黃覺的確是死了,可他的關門弟子曹晨還在,且已經有某種辦法解了秦婉兒的惑心丹之毒,所以...”
司虹青云立刻反應過來,“所以,既然曹晨能解惑心丹之毒,當然也可以配惑心丹?”
趙雨燕點頭。
司虹青云大喜。
據他所知,許多朝臣,江湖大能,甚至陛下,都有可能被太子用那惑心丹控制。
“如此說來,曹晨是關鍵中的關鍵。”
趙雨燕再次點頭,道:“陛下事先做了很多安排,包括本宮,這些安排會隨著曹晨的成長逐步浮出水面。”
司虹青云不知道那些安排到底是什么,可他似乎已經摸到了這個龐大計劃的模糊脈絡。
這是一張支離破碎卻彼此相連的網,陛下亦或是皇后就在這張網的中心,牽動著絲線,驅使曹晨這只小蜘蛛去補全這張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