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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砍利沙漠。
西北方,某座沙丘下。
玄奇對著枯木抱拳,“大師,多謝救命之恩!”
枯木卻道:“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平南王吧。”
“平南王,郭侃?”
“正是?!?
玄奇有些疑惑,“大師閉門研究佛法,避世多年,為何此時出山?”
枯木苦笑道:“說來話長,數日前,寒關大營遭到偷襲,死傷數萬,且瘟疫蔓延,王爺多次派人來請,貧僧不得已,只得出山?!?
“偷襲寒關大營?誰這么大膽?”
枯木道出兩個字:“曹晨。”
一聽到這個名字,玄奇的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拳頭攥的緊緊的。
“又是這個小畜生!”
“老夫也是栽在這個小畜生手里,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讓秦婉兒臨陣倒戈?”
枯木也皺起眉,“那秦婉兒著實厲害,上一次我與她交手,尚可平分秋色,這一次,竟被她的長矛所傷。”
玄奇這才發現,枯木的胡子被削去少許,胸口處還有一道血痕。
枯木又道:“秦婉兒修為高強,不好殺?!?
“何必要殺她?”,玄奇反問。
枯木一怔。
玄奇繼續道:“秦婉兒修為雖高,但有勇無謀,只要殺了曹晨,秦婉兒不攻自破?!?
“嗯,玄兄說得極是?!?
枯木似乎找到了突破口,瞇著眼,露出陰寒神色。
玄奇繼續道:“據我所知,那曹晨修為低微,只會旁門左道,他身邊只有一個叫夏彥的七品劍修,不足為懼,只要秦婉兒回了西部高原,再設計將曹晨調出隕劍山,你我聯手,沒人救得了他?!?
玄奇已經不敢再輕視曹晨了。
這個小子修為雖低,卻行事詭異難料,甚至可能精通兵法。
得趁他羽翼未豐,盡早除掉,玄奇心中想著,一旦他與白虎門深度聯合,恐怕中原武林要變天了。
枯木點了點頭,“貧僧聽聞,一個月后,那曹晨會赴北方軍上任,有一個地方,他必定會去,到時咱們埋伏到周圍,只要他敢出現,在劫難逃。”
玄奇聞言大喜。
“大師隨我去黑塔,咱們好好謀劃一番,此番必要置那小畜生于死地?!?
“走?!?
兩人朝沙漠深處走去。
曹晨大概想不到,他已經在別人的算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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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陵,鳳鳴宮。
趙雨燕站在墻壁前,看著一幅字。
這副字乃是左相司馬清所寫,內容正是曹晨贈給曹正的那首送別詩。
“當真是好字,方正得體卻不失銳利,司馬清果然名不虛傳?!?
軒兒在旁伺候,聽到皇后娘娘的自言自語,她欠身道:“娘娘,司馬家世代從軍,出了八位名將,唯獨司馬清大人是個文官,想必其文官的身體里也藏著一把刀吧。”
趙雨燕看了軒兒一眼。
“眼力不錯?!?
“司馬卓統領東海水師,司馬清身為左相,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軒兒道:“娘娘看得透徹?!?
俄頃。
她看似隨意地點評了一句:“奴婢倒是覺得,這字雖然好看,可字不居中,偏東了些,不如換一副。”
“哦?”,趙雨燕略有些詫異。
“換哪一副?”
軒兒假意思考,卻一直瞄著皇后的臉色,“比如換一副外表樸實無華,實則內里遒勁的字?”
趙雨燕微微一笑,溫婉動人。
軒兒覺得自己猜對了,于是繼續道:“前日,奴婢奉奶娘之命去文院找左相大人要字,無意間看到了大學士司虹青云的字,樸實無華,卻蒼勁有力,娘娘不妨鑒賞一二?!?
趙雨燕看著她,瞇起鳳眼。
看了許久。
軒兒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又許久,軒兒終于挺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知錯。”
“我應該叫你司虹軒兒才對,演的不錯?!保w雨燕淡淡道。
司虹軒兒臉色瞬間煞白,心中敲起了鼓,娘娘是怎么查到的?她五歲就進宮了,再未主動與家族聯系,為何就暴露了?
“想好怎么說再起來?!壁w雨燕說了一句,走到墻壁前,繼續看那幅字。
司虹軒兒心中猶如小鹿亂撞,機會來了,她卻有些膽怯。
許久后。
軒兒動了動發麻的雙腿,挪動了一下被石板硌得生疼的腳丫。
“娘娘,奴婢有罪。”
趙雨燕回頭,肅然道:“小丫頭片子,你確實有罪,欺瞞主子,本該亂棍打死,但哀家愿意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說吧。”
軒兒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道:“娘娘說的沒錯,軒兒是司虹博之女,五歲進宮,只想為家族出一份力?!?
“孝心可嘉,可這不是哀家饒過你的理由?!?,趙雨燕低頭看著她。
軒兒繼續道:“我司虹家世代忠良,為大青鞠躬盡瘁,怎奈無所依靠,我二叔司虹青云身為大學士,卻遭左右相排擠,無法為國諫言?!?
“我爹屢立戰功,卻因其是梁王舊臣,不得重用。我三叔司虹青樹,在北方軍屢立戰功,卻始終如履薄冰?!?
“我司虹家不缺忠心,只缺一個伯樂?!?
趙雨燕打斷了她,道:“是缺一個后臺吧?”
司虹軒兒低下頭,默認。
“可你怎么知道哀家能做你司虹家的后臺?哀家不過是被冷落的可憐人,無權亦無勢。”
司虹軒兒叩首,道:“我司虹家別無選擇,只要皇后娘娘答應,司虹家愿唯娘娘馬首是瞻。”
趙雨燕略微有些驚訝,她不知道司虹家為什么會如此信任她?心道,難道司虹氏知道了什么?
“告訴哀家,你都知道些什么?哀家再考慮是否答應你?!?
司虹軒兒抬起頭,略微思忖,道:“奴婢的二叔斷言,娘娘有先皇之風骨,出相入仕可安民心,扶搖直上可治天下。”
“你那二叔還真是敢說?!?
見趙雨燕沒有否認,司虹軒兒心中大喜。
數日前,司虹青云給軒兒送了消息,信上說,時機已經到了,可借機向皇后投誠,若皇后問你知道什么,你就直言不諱,不可隱瞞。
司虹軒兒倒也聽話。
“還有呢?”
“我二叔還說,曹總管認下曹晨這個義子,必然也和皇后有關?!?
趙雨燕挑了挑眉,好看的大眼睛閃了閃。心想,這個都被司虹青云知道了,想必他也該猜到我的用意,曹晨正是她串聯一切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