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白陰帥
- 聊齋:神道志怪
- 墨筆天青
- 2057字
- 2024-08-31 08:00:00
兩尊護法神領去城隍法旨,身姿猶如魅影捉摸不透隱入地下。
立時便生生看見有光煙照亮,搖曳如風。
待到煙光散去之后,兩位護法神紛紛不見蹤影。
陸青云見此情形,倒是也有些想去地府一探究竟,瞻仰幽冥威儀。
但一想到陰神司位嚴苛,有天規律法約束。
無詔令不得擅離職守,出界游蕩,便也打消這般念頭。
兩尊護法神來去如風,不多時回到城隍司復命。
身后亦跟著兩位鬼影,一黑一白,頭戴高尖帽,左右并肩,飄蕩前行。
白衣陰差握有枷鎖,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但露笑容,頭上高冒寫有“一見生財”四字,乃地府十大陰帥——白無常。
黑衣陰差手持黑鐵鏈,身寬體胖,個小面黑,面容陰郁,威嚴冷峻,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四字,乃地府十大陰帥——黑無常。
黑白無常向來親同手足,形影不離。
與人間之地凡人尊稱一聲“七爺”、“八爺”。
道是已有淵源故事。
陸青云看的真切,結合前世古書中記載,卻也裝容描述相差無幾,并未有太大出入之處。
這不免讓他感到過于巧合,匪夷所思。
這般思量之下,只見白無常笑容滿面,飄立大殿之上,尖聲細語道:
“我二位點查生死簿,枉死夫婦所余陽壽五十年,不知哪位神友換壽?”
一言既出,列班陰神紛紛看來,將目光鎖定在陸青云身上。
陸青云登時站出,抱拳行禮:
“在下陸青云,見過二位陰帥!”
白無常笑道:
“神友客氣。”
黑無常來至陸青云身旁,面露欽佩之色,沉聲沙啞,開口問道:
“你當真想好,不后悔?”
陸青云回道:
“陸某此意已決,有勞二位照拂,萬分謝過!”
他此刻和黑白無常相談,互道神友,同為冥部陰神,倒也有些恍如隔世。
曾幾何時,他前世為某委大秘,何曾想過這般光景。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隨后默然點頭,霎那間鬼影重重,速度極快。
似若飄渺無蹤,無聲無息,剎那套來枷鎖與鐵鏈。
須臾間,陸青云感覺到全身被沉重冰冷之物禁錮,左右不得動彈。
一旁的白無常善意叮囑道:
“神友敞開心神,無須抵抗,我等公事公辦,不會多套取你半點陰壽!”
黑無常亦是言道:
“慢冒得罪!”
陸青云點頭,立時按照黑白無常的說法去做,敞開心神。
猛然間,一股深冷冰涼之感瞬間貫徹神魂。
似來自九幽地獄之苦寒,耳邊回蕩呢喃苦無聲響。
似在誦經,又在怪叫,不由得全身哆嗦。
宛如遭遇某種莫名大恐怖,或遇天敵,頭皮發麻,止不住產生應激般的顫抖。
列班陰神矚目看來,心中滋味繁雜,各有想法。
心善同情者,多是搖頭嘆息,為之感到不忍。
敬佩尊敬者,多是目光堅毅,為之感到自豪。
鄙夷譏諷者,多是滿臉不屑,為之感到恥辱。
……
亦有眾多陰神面無表情,面如水色,波瀾不驚,似在旁觀,不作任何回應。
唯是大殿內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道道微弱且痛苦的呼吸聲。
陸青云此間成為眾陰神眼中的矚目焦點。
便是端坐高堂上的城隍也在不動聲色間點頭。為之動容。
不知過去多久,黑白無常將枷鎖與鐵鏈從陸青云身上取下,高聲道:
“今套陸青云五千年陰壽,分毫不差。”
話音剛落,有監察護法神走來驗明實情,鬼手搭在陸青云肩頭,雙目微閉,似做冥思苦想之狀。
旋即微微點頭,得到某種答案般確認無誤,立時對城隍如實稟告:
“啟稟上尊,核實無誤!”
城隍露出久違笑容,原先繃起的面龐也在這一刻舒緩:
“有勞二位陰帥不辭辛勞,請移步后殿歇息一二。”
白無常笑道:
“城隍爺客氣,我二位本就風波勞碌命,不敢做片刻閑時怠慢,此間便速速回去,著辦還陽一事!”
城隍點點頭,招手道:
“既是如此,左右護法神送二位陰帥一程。”
“謹遵法旨!”
立時有兩位護法神走出,領著黑白無常離開城隍司。
如此,大殿氛圍不再如先前那般壓抑嚴峻,反倒舒緩許多。
倒是陸青云因為換壽一事,損失五千年陰壽!
致使滿頭白發華生,披肩散落,如初雪映照,長發如瀑,竟有別樣詭異的謫仙氣質。
黑白無常離去后,城隍方才的笑容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威嚴面龐,但聽一聲大喝道:
“陸青云,你司任期間玩忽職守,此為夜游大忌!”
“今調命你為扶搖縣廁神,司人家之廁,掌管大小便之事,驅趨污穢之氣,你可服氣?”
列班陰神聞聽此話,若有所思。
這廁神的名號雖是不好聽,但到底是“家宅六神”之一。
相較于夜游神一職,可謂是個閑職。
陸青云抱拳合禮道:
“謹遵上尊法旨!”
他理清脈絡,泰然自若,心中明鏡。
知曉此番城隍貶他,無外乎是想留個后手。
萬一哪天龍太子撒尿案再被翻起,局勢對東海不利,上頭有風雨雷霆之勢。
城隍便可以此為據,劃清界限。
若是此案不被翻起,此間貶斥亦不落人口實。
唯雷聲大雨點小,做做樣子。
城隍見得陸青云態度,不免滿意點頭,又看向斗戰司班位,點名道:
“張白鷺,本尊著你調任夜游神一職,補足空缺,司責扶搖縣之巡夜安寧。”
城隍突如其來的調令,讓一直靜候的張白鷺猝不及防。
他聞聽此話,大為疑惑,走出班位,出言辯解道:
“上尊,此為何意?某為斗戰之職傾心盡力,何以調往區區巡夜?”
城隍眉頭微蹙,不滿道:
“這夜游神與你斗戰巡游神同位品秩,司任亦為扶搖安寧,尚無高低貴賤之分!”
“你安敢輕蔑?”
“上尊……”
不等張白露言語反駁,立時有旁神打斷其話。
但見斗戰巡首出位,滿是求情道:
“上尊,張白鷺一身正氣,合該天生為斗戰而生。”
“他又為福地根腳,最是清貴,此調令應當斟酌。”
“若是傳出去,怕是影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