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波剛放下碗筷,便獨自移步到一旁,靜靜地注視著大家用餐。大婆婆留意到熊波不再進食,眼中滿是關切,輕聲問道:“寶貝,吃飽了嗎?”熊波臉上綻出一抹笑容,輕輕點頭回應:“婆婆,我吃好了。”大婆婆微微頷首,這才轉過身,繼續享用自己的餐食。
熊波見石頭和彭小正還在吃飯,便慢步走到他們跟前,輕聲詢問:“二位吃好了沒?”彭小正一臉滿足地說道:“這飯太香了,我飽啦?!笔^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也吃得飽飽的。”熊波聞言,微微湊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走,我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兒。”
彭小正興致盎然地問:“行啊,遠不遠呀?”熊波趕忙回應:“放心,沒多遠?!笔^也跟著發問:“熊波,要不要叫上其他人一起?”熊波連忙擺擺手,說道:“別叫啦,人多反而不盡興?!?
三人輕手輕腳地朝門口走去,眼看快到門口時,冷不丁被小婆婆叫住。小婆婆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開口問道:“喂,你們三個這是要去哪兒呀?”熊波趕忙湊上前,小聲說道:“小婆婆,我們就想到外面玩會兒?!毙∑牌潘妓髌蹋诘溃骸昂冒?,你們去玩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可別跑太遠了?!?
得到小婆婆的許可,三人瞬間像脫韁的小馬駒,撒開腿歡快地跑了出去。一到外面,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暖陽溫柔地灑在身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召喚著他們開啟一場奇妙的冒險。石板路被往來的腳步磨得锃亮,兩旁的吊腳樓掛著褪色的紅燈籠,有的紙面上沾染著些許塵土,卻依舊在料峭的江風中輕輕搖曳,暈出一片朦朧的紅。挑著擔子的小販穿梭其間,扯著嗓子喊著“炒米糖開水——”,白汽從銅壺嘴裊裊冒出,混著街邊攤點飄來的臘肉香、湯圓甜,在濕冷的空氣里織成一張溫熱的網。
穿棉袍的行人裹緊領口,有的臂彎里挎著油紙包,里頭是給孩子的糖果、給長輩的糕點,腳步匆匆卻笑意盈盈。偶爾有身著軍裝的年輕人走過,帽檐下的目光掠過街邊玩耍的孩童——他們正用石子在地上畫格子,或是舉著自制的紙風車奔跑,清脆的笑聲如碎冰落入江中,短暫沖淡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緊張氛圍。
茶館的門簾被頻繁掀開,里面傳出說書人的醒木聲和茶客的喝彩聲,與街頭賣唱藝人的胡琴聲、鞭炮的零星脆響交織在一起。有人在街角的剃頭攤前排隊,有人在布莊門口挑選著便宜的花布,打算給家人添件新衣。江水在不遠處潺潺流淌,載著木船的櫓聲,也載著這座城市在烽火中對新年的質樸期盼——盼著日子能如這紅燈籠一般,即便蒙塵,也總有光亮。
三人盡情玩耍,逛了不少地方,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玩得有些疲憊的他們,開始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路上,他們興致高昂,一邊大聲唱著不成調的歌,一邊興高采烈地談天說地,笑聲爽朗。街上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仿佛在猜測這幾個孩子究竟怎么了,是有些瘋癲,還是另有緣由。在旁人眼中,他們這般歡樂無憂的模樣,恰似一道獨特的風景,既新奇又令人費解。
當他們走到劉長明的官邸附近時,瞧見一個國民黨軍官正站在賣煙的小攤前,買了一包煙。石頭見狀,忍不住出聲叫道:“你們看那個人,我咋覺得他神神叨叨的。”彭小正也跟著附和:“沒錯沒錯,我也覺得這人不對勁,剛剛那舉動,好像在跟賣煙的傳遞什么暗號呢?!?
熊波趕忙壓低聲音提醒:“二位,別出聲!”這聲音似乎被那國民黨軍官捕捉到了一絲,只見他神色一緊,迅速將煙揣進懷里,警惕地向四周掃視一圈。緊接著,他從衣兜掏出錢來,錢里好像還包著什么東西,一并遞給了賣煙的女子。待那國民黨軍官轉身離開后,賣煙的女子同樣謹慎地環顧四周,隨后也匆匆離去。
石頭一臉緊張地問道:“熊波,咱們咋辦???”熊波趕緊追問:“你記住他們的模樣了嗎?”彭小正趕忙回答:“熊波,我記住啦?!毙懿c點頭,說道:“那行,咱們這就去告訴太祖公?!?
三人正要邁進劉長明官邸,冷不丁被一聲“站住”叫住。他們趕忙回頭,只見一名士兵正朝他們走來,那士兵嚴肅地問道:“你們找誰?”熊波有些不耐煩地回應:“我剛從里面出來,你沒瞧見嗎?”石頭也趕忙附和:“對啊,我們才從里頭出來,你這都沒看見?”
那士兵氣沖沖地說:“我們剛換崗,我怎么可能看見你從里面出來?再說了,我又不認識你,憑什么放你進去?萬一你是日本人呢?”熊波一聽就火了,罵道:“放屁!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那士兵毫不示弱:“我可不認識你?!?
石頭著急地說道:“你再不放我們進去,要是出了大事,你可擔待不起!”那士兵卻不以為然,哼了一聲說:“能出啥大事?重慶現在太平得很?!毙懿獾脡騿埽瑳]好氣地說道:“那你就繼續等著太平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士兵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大聲質問道:“你罵誰呢?”
彭小正毫不退縮,梗著脖子說道:“就罵你了,怎么著?”那士兵被徹底激怒,“嘩啦”一聲端起槍,惡狠狠地說:“你再不走,我真開槍了!”熊波聽他這么講,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往前一步,指著自己胸口大聲道:“來,有本事開槍,朝這兒打!”彭小正也跟著湊上去,把腦袋往前一伸,喊道:“有本事朝這頭上打,來呀!老子殺鬼子都不怕,殺了那么多個鬼子,還會怕你?”熊波也不甘示弱地說道:“我們參加了這么多次戰斗,跟鬼子打了那么多仗,還會怕你?哼!”
熊波他們的吵鬧聲傳進了屋內,正在里面休息、和大家聊天的劉長明聽到后,立刻快步跑了出來,其他人也都跟著一起涌了出來。眾人出來后,只見熊波他們三人站在外面,似乎正和一名士兵起爭執。劉長明大聲喊道:“熊波,你們在吵什么?”熊波一見太祖公來了,趕忙說道:“太祖公,他不讓我們進去?!眲㈤L明趕忙走上前說道:“他是我的曾孫,放他進去?!蹦鞘勘宦?,立刻向劉長明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一進劉府,熊波就拉著劉長明的手,神色匆匆地說:“曾太公,你們這兒現在還有誰在辦公呀?”劉長明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回應道:“有啊,怎么突然這么問?”
石頭緊接著說道:“劉師長,我們剛剛出去玩,回來的時候看見有個軍官出來買煙,然后好像在遞什么東西給一個賣煙的女子,那女子大概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歲?!?
劉長明趕忙追問:“這人是誰?”
熊波說道:“曾太公,我們不知道他是誰,剛剛那個站崗的士兵好像看到他進去了,他應該知道這人是誰?!?
劉長明聽后,疑惑道:“買煙很正常啊,這有什么問題?”彭小正趕忙說道:“我們懷疑他是日本鬼子,正在給外面的人傳遞暗號和信息呢。”劉長明吃了一驚,說道:“???這么嚴重?。俊边@時,一旁的李枚連忙走上前說:“剛剛那張紙上寫得清清楚楚,說您這里有內奸。這不,熊波他們說的情況,很可能就是了呀?!?
劉長明聽李枚這么一說,頓時深信不疑,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絕不敢有絲毫耽擱。他急忙走到那個站崗的士兵跟前,急切問道:“剛剛誰出去買煙了?”那個小李回答道:“是政訓科政訓組的李干事。”劉長明又追問:“哪個李干事?”小李趕忙說道:“就是政訓處的李志明李干事。”
劉長明一聽,不禁大驚失色,連忙大叫道:“啊?”小李聽到叫聲,一臉疑惑,趕忙問道:“師長,怎么了?”劉長明當機立斷,馬上命令道:“你去召集幾個人,帶上槍,跟我走!”小李意識到事情不妙,立刻干脆利落地應道:“是,我馬上去辦!”
不一會兒,小李就叫來了十多個人,他們手中都握著槍,只是帽子戴得歪歪斜斜的。劉長明直接轉身對著李枚說道:“李連長,我家里的事情暫且交給你了。”李枚回應道:“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闭f完,劉長明便帶著小李,招呼上幾個人,徑直朝政訓科走去。
劉長明剛要抬腳出發,李枚猛地轉過身,像是腦海中突然閃過什么關鍵想法,急忙高聲叫住他:“劉師長,我覺得這么做欠妥。”劉長明聽到呼喊,迅速轉過身,面露疑惑,趕忙詢問:“這是為何?”
李枚神色凝重,認真說道:“咱們當下沒有任何證據。要是您就這么直接去抓人,他肯定會反咬一口,一旦驚動了他,讓他有所警覺,往后再想從他身上挖掘有用線索,那可就希望渺茫了。除非,咱們能再找到他其他切實的把柄?!?
劉長明眉頭緊蹙,焦急問道:“李連長,哦,不對,李團長,那你說咱們該怎么辦?”李枚思索片刻,靠近劉長明,在他耳邊低聲細語了幾句。劉長明邊聽邊不停點頭,說道:“好,好,記住了?!?
劉師長神色從容,抬手示意,對著士兵們大聲說道:“大聲,都沒什么事了,解散吧!瞧瞧這都下午兩點多鐘了,大家先去好好休息會兒,等會兒就吃晚飯啦?!?
李枚眼睛一亮,趕忙笑著回應道:“好嘞,那咱們今天就不挪地兒了,正好在熊波他太祖公家里吃頓飯,感受感受這熱乎勁兒?!?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夜幕降臨,墻上的掛鐘指針穩穩指向了晚上8點。李梅不動聲色地靠近劉長明,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劉師長,是時候行動了?!?
劉長明先是目光一凜,那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迅速掃過四周,確認環境安全后,他深吸一口氣,緊了緊腰間的皮帶,彰顯出多年軍旅生涯練就的沉穩與干練。隨后,他猛地提高音量,聲若洪鐘般喊道:“來人吶!”這一聲呼喊,充滿了威嚴與力量,仿佛能穿透夜色,在空氣中震蕩回響。很快,兩個士兵如疾風般迅速趕來,身姿挺拔地佇立在他面前。
那兩個士兵聽到呼喊,迅速踏入屋內,腳跟猛地并攏,“啪”地一聲,向劉長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光炯炯地問道:“師長,有什么任務?”
劉長明表情嚴肅,眼神堅定地看向他們,說道:“立刻去把所有人召集過來。剛接到新任務,我們馬上要奔赴前線,得叫大家來開個會,好好商議商議對策。”
兩個士兵聽聞,神情一振,毫不猶豫地齊聲回應:“是!”話音剛落,他們轉身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屋外飛奔而去。
等眾人齊聚,劉長明大手一揮,朗聲道:“大伙都坐吧。”待大家紛紛在各自位置上落座,劉長明神情嚴肅,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過眾人,直截了當地說道:“剛接到上級緊急命令,要求咱們師立刻開拔,火速向太原一帶集結。所以今晚把大家召集過來開這個會。”
此刻,外面灑滿了如水的月光。窗前突然閃過一個黑影,輕微動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見。劉長明目光敏銳,瞬間捕捉到這一幕,心中明白李梅已然追了上去。他神色鎮定,不動聲色,直覺告訴他,這次行動已經勝券在握。緊接著,他迅速扭頭,低聲命令小李:“帶幾個人,趕緊跟上去!”
正在開會的眾人,被這意外的動靜攪得人心惶惶,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一個個神色緊張,眼睛瞪得老大,滿是擔憂與疑惑地看向劉長明。
劉長明心里清楚,不能讓大家因為這小插曲亂了陣腳,于是迅速調整情緒,臉上掛上了一抹讓人安心的微笑,語氣平緩而鎮定地說道:“沒事,都別緊張?!彼贿呎f著,一邊快速思索著如何穩定軍心,“好了,大家準備回去吧,暫時沒別的事了。”其實,劉長明深知局勢嚴峻,但不想讓大家徒增壓力,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期許,接著說道:“不過還是希望你們回去后,認真訓練士兵,時刻做好奔赴戰場的準備。只有我們平日里訓練有素,戰時才能有備無患。”
劉長明的手下剛離開,還不到一分鐘,彭小正便押著一個人匆匆走進來。劉長明瞧見這一幕,立刻站起身。彭小正喘著粗氣,急忙說道:“劉師長,就是這家伙!不過還有幾個漏網之魚在逃竄。您放心,李梅已經帶隊追上去了,過不了多久,保準都給您抓回來?!?
劉長明雙眼圓睜,如雷霆般怒吼道:“你到底是何人?給敵人當內奸多久了?”那被押著的人,抬眼望向盛怒的劉長明,嘴角突然一歪,腦袋猛地向后一甩,直挺挺地倒在了彭小正身上。彭小正心頭一驚,趕忙伸手探去,片刻后,滿臉驚惶地說道:“劉師長,他……他斷氣了,死了!”
此時,劉長明心中猶如被重錘猛擊,又氣又惱。本想著從這家伙嘴里撬出關鍵線索,順藤摸瓜揪出潛藏的敵人,沒想到竟然死在了眼前,這無疑打亂了他的計劃??粗矍斑@具尸體,他暗自咬牙,心想一定要加快行動,絕不能讓其他漏網之魚逃脫,一定要將內奸一網打盡。
就在這時,門口驟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女子清亮且帶著威嚴的叫聲響起:“進去!給老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話落,門“砰”地一下被撞開,李梅和其他戰友押著四五個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劉長明定睛一看,人群之中,竟然還有那個賣煙的女子。
劉長明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一陣暗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他想著,這下可算是抓住了關鍵人物,只要撬開這些人的嘴,想必就能揭開內奸的真面目,把潛藏的敵人一網打盡,也能讓部隊避免遭受更大的損失。
李梅一臉歉意地說道:“劉師長,實在不好意思。您外甥和外甥女在行動時本想活捉,結果失手砸死了兩個,還跑了一個,任務沒完成得盡善盡美?!?
劉師長溫和地笑了笑,說道:“沒事沒事,大家都盡力了,這情況難免。我心里清楚你們都是一心為了咱這事兒?!闭f完,劉師長轉頭喊道:“小李,把這些人押下去審問,完事后聽我指示處理?!?
劉師長嘴上雖這般安撫李梅,心里卻難免有些遺憾,畢竟死了的人沒法提供更多線索。但他也明白,行動本就充滿變數,外甥和外甥女也是一片赤誠,只是運氣欠佳。當務之急,是從剩下的人口中挖出有用信息,徹底清除隱患。
熊波嘴巴一撅,滿臉委屈地說道:“曾外公,我真不是故意的呀!當時就想著把他活捉,哪曉得一拳打過去,他往后退了兩步,后腦勺磕在石頭上,一下子就撞死了,我真不是有心的?!?
熊敏兒也趕忙跟著說道:“曾外公,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就那么一腳蹬在他肚子上,誰能想到他直接吐了口鮮血,腦袋一歪就沒氣了?!?
劉長明滿臉笑意,慈愛地看著他倆,說道:“哎呦,我的乖孫兒、乖孫女,曾外公沒怪你們呀!你們做得已經很棒了!”
劉長明看著兩個孩子,心中滿是欣慰與疼愛。雖說行動出了些意外,但孩子們的勇氣可嘉。他暗自決定,找個合適時機,好好教孩子們幾手實用的功夫,以后遇到類似情況,他們便能更好地應對。
時間在靜謐中悄然流逝,一秒又一秒,不知不覺間,便到了深更半夜。眾人結束了忙碌,紛紛回到床上安睡。
此時,夜空中的星星像是靈動的精靈,一眨一眨地,仿佛在訴說著神秘的話語。月亮好似困倦了一般,隱匿在淡淡的云霧之后,悄然睡去,而那烏云,如同輕柔的被子,悠悠地在它腳下飄蕩。風也漸漸輕柔起來,不再像先前那般肆意,只是偶爾,能聽見遠方傳來幾聲不知何處的呼喊,在這寂靜的夜里,更添幾分神秘與靜謐。
不知又過去了多長時間,一陣尖銳的號聲驟然響起,硬生生將眾人從睡夢中拽醒。彭小正和石頭迷迷糊糊的,還以為是平日里熟悉的起床號響了,條件反射般地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彭小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袋里還一團漿糊,下意識地準備穿衣洗漱??蓜傉酒鹕?,他就猛地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不對啊,我們現在在重慶,可不是在平日里的營地。”
石頭也如夢初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嘟囔道:“哎呀,聽岔劈了,這不是咱們的號聲?!眱扇诉@才反應過來,這是國民黨兵們起床的號聲。
弄清楚緣由后,兩人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嘟囔著“虛驚一場”,又安然地躺回床上,不一會兒便再次進入了夢鄉。
又過去了一兩個小時,沉浸在夢鄉中的石頭,被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喚醒:“吃飯啦,大家快點出來吃飯啦!”石頭的意識瞬間回籠,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猛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像離弦之箭一般,徑直朝著食堂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