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初二w
- 硝煙夢幻抗日傳奇
- 小熊加小謝謝波
- 5619字
- 2025-07-31 13:43:02
在這看似平常的日子里,田中秀操著那帶著明顯日式口音的中文,脆生生地說道:“石頭哥,你今兒咋才來呀?再晚點,飯可就全涼透嘍。”
石頭滿臉歉意,趕忙解釋道:“實在對不住,昨晚事兒多折騰到太晚,今兒早上睡過頭,迷迷糊糊的。”
田中秀笑容滿面,輕輕擺擺手,快步迎上前去,熱情洋溢地說道:“嗨,石頭哥,說這些干啥。快來這邊,我特意給你留了飯菜呢。”
石頭心里感動得不行,忙不迭說道:“哎呀,太感謝小美女啦,你可真是貼心到家咯。”
這邊劉長明聽到田中秀一開口,那獨特的口音瞬間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著痕跡地把李枚拉到一旁,微微抬起手,不著痕跡地指向田中秀,壓低聲音說道:“聽這口音,她似乎并非咱們中國人吶。”
李枚輕輕點頭,低聲回應:“沒錯,劉師長。她是日本人,但她可是日本共產黨的,一直都在幫咱們打鬼子呢。”
劉長明微微皺眉,滿臉狐疑之色:“日本人里頭真會有好人?我著實有點不敢相信吶。你確定她真是來幫咱們的?”
李枚趕忙說道:“千真萬確呀,師長。她和她姊妹倆一直堅定地站在咱們這邊,為對付鬼子沒少出力氣。”
劉長明眉頭皺得更緊,滿臉懷疑地喃喃道:“我實在是難以相信吶。看來不管哪個國家,確實都有好有壞,只是這好壞的比例不同罷了。”
李枚趕忙點頭附和:“劉師長,您說得太對啦。”稍作停頓,李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思索片刻后,抬頭問道:“劉師長,您經歷過與鬼子正面交鋒嗎?”
劉長明神色略顯凝重,緩緩搖頭說道:“唉,我還沒真正到前線跟鬼子交過手呢。”
劉長明轉而看向李枚,問道:“妹嘞,你打過鬼子不?”
李枚沉默了一瞬,眼神變得堅毅起來,緩緩開口:“打過。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平津戰斗,前前后后還經歷過好些大大小小的戰斗。”話到此處,李枚突然停住,神色變得黯然神傷。
劉長明瞧見她臉色陡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沒再追問。
眾人聽聞李枚的講述,紛紛停下手中動作,默默放下碗筷。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復雜神情,仿佛被她的話語瞬間拽回到那戰火紛飛的歲月,憶起戰斗中自己的英勇無畏,也憶起眼睜睜看著戰友倒下卻無能為力的痛苦與無奈。
李枚緩了緩神,繼續說道:“我參加過淞滬會戰。在淞滬會戰的羅盤戰斗中,那場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國軍戰士們一批又一批地倒下,卻又不顧一切地繼續往前沖。‘東方絞肉機’這個稱呼,可不是徒有虛名啊。”
過了一會兒,李枚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接著說道:“我們參加南京保衛戰的時候,是最后一批向外撤離的部隊。一路上,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堆積如山的尸體,那場面,簡直慘不忍睹。我們拼了命地想要救出更多的難民,可即便如此,還是親眼看著鬼子在我們面前,殘忍地殺害那些無辜的民眾。”說到這兒,她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
王瀟聆聽著李枚的講述,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終于,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悲痛,猛地撲進吳佳慧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王瀟帶著濃重的哭腔,抽噎著說道:“那時候啊,我滿心只想著能多救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也好。可現實卻那么殘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眼前倒下。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像毒蛇一樣,不停地啃噬著我的心,太折磨人了……”
吳佳慧眼中滿是心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王瀟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無聲的動作給予她安慰。
熊敏靜靜聆聽著李枚的講述,一顆心仿佛被千斤巨石沉沉壓住,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小婆婆就坐在她身畔,看著她神色悲戚,心疼得眼眶泛紅,輕輕伸出雙臂,將熊敏溫柔地攬入懷中,貼著她的耳畔,輕聲細語道:“我的乖孫女喲,幺兒呀,要是心里實在憋得慌,就痛痛快快哭出來吧,別憋著。”
熊敏原本強忍著的情緒,在小婆婆這溫柔的安撫下,瞬間決堤,“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哭了好一會兒,熊敏抽噎著抬起頭,帶著歉意說道:“小婆婆,對不起呀,我曉得你最愛美了,可我卻把你的旗袍給打濕了。你是不知道啊,那場面實在是太慘不忍睹了……”
小婆婆滿眼疼惜,輕輕擦去熊敏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寶貝,小婆婆都知道。你們年紀這么小,就經歷了這般殘酷的事,真是委屈你們了。”
大婆婆靜悄悄地守在熊波與唐菊身畔,聆聽著李枚講述往昔的殘酷經歷。她的目光緩緩移向熊波和唐菊,只見熊波淚如雨下,整個臉龐都被淚水浸濕,宛如一個淚人;而唐菊緊咬嘴唇,努力克制著,眼中淚光閃爍,眼眶紅得厲害。
大婆婆滿心的疼惜,一時語塞。她微微彎下身子,在熊波和唐菊的額頭,分別落下輕柔的一吻,接著伸出手,溫柔且小心翼翼地輕輕摩挲著他們的頭。
熊波感受到大婆婆的安慰,趕忙說道:“大婆婆,我們沒事兒。”
劉長明眼見這場景,心中“咯噔”一下,仿佛被重錘擊中。他瞬間意識到,自己這無心一問,竟如利刃般撕開了大家好不容易塵封的傷痛。懊悔的情緒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我怎么就這么沒腦子,提起這些事,讓大伙又陷入痛苦之中。”他滿臉的愧疚之色,忍不住狠狠責備自己:“哎呀,我這張嘴,真是太不知輕重了,實在對不住大伙呀!”
話罷,他極力穩住神色,故作鎮定地說道:“大伙慢慢吃,我去趟廁所。”可實際上,淚水已然不受控制,如決堤般涌出,剎那間便布滿了他的臉頰。“不能讓大家看到我這樣,不能再給他們添堵了。”他在心中不斷默念,只是,他實在不愿讓眾人看到自己這般脆弱,于是匆匆轉過身,腳步有些凌亂,慌慌張張地悄然離去。
就在這時,越秀英緩緩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說道:“走,我的乖孫們,二曾祖母帶你們出去玩。”
熊波好奇地抬起頭,問道:“二曾祖母,您帶我們去哪里玩呢?”
越秀英慈愛地看著他,回答道:“太平門。”
“那里遠嗎?”熊敏緊接著追問。
越秀英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很遠。”
唐菊和王瀟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期待,齊聲問道:“能不能帶我們一起去呀?”
越秀英笑著點點頭,說道:“可以呀。”說完,他們幾人便一同向外面走去。
一行人剛踏出劉府,熊波猛地停下腳步,臉上滿是糾結與無奈,開口說道:“二曾祖母,從這兒到太平門,估摸得走上一個多小時,搞不好甚至要兩個小時呢,這路程著實有些遠了。”
越秀英聽聞,微微一怔,稍作思索后,略帶歉意地說道:“哎呀,瞧我這記性,還真沒考慮到路途遠近的問題。要不這樣,咱們就在周邊隨意走走轉轉,你們看行不行呀?”
唐菊趕忙點頭,清脆地應道:“行呀,一切都聽二曾祖母的。”一旁的王瀟和熊敏也趕忙隨聲附和,齊聲說道:“二曾祖母,我們都聽您的。”
一行人悠悠前行,沒走出多遠,冷不丁,一個聲音驟然響起,精準地叫住了越秀英。越秀英下意識地猛地轉過身,目光瞬間捕捉到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正款步朝她走來。瞧那女子,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透著溫婉,手中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約莫四歲大小的小孩。
唐菊遠遠看見時,那女子正側對著越秀英站著,背對著街口的風,鬢角那兩縷發絲倒安分了些,貼著瓷白的臉頰,襯得耳廓愈發瑩潤。藏青色旗袍的領口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那枚銀質平安鎖便在衣襟前小幅度地擺著,像顆不肯安靜的星子。
她說話時頭微微低著,眼睛望著越秀英的手,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覆著層淺淺的陰翳,倒比方才抬眼時多了幾分溫軟。偶爾抬眸應一聲,那雙亮得像浸了水的眸子便晃了晃,眼尾的弧度柔和得像畫上去的,連帶著聲音都輕得像羽毛——唐菊聽不清說什么,只看見越秀英不住點頭,手指偶爾會碰碰她旗袍的盤扣。
她的皮膚是真的白,陽光斜斜打在半邊臉上,竟像是能把光線都漫反射開來,連帶著那身素凈的旗袍都添了層柔光。唐菊望著望著,忽然就定住了腳——這說話時微微側頭的模樣,這眼波流轉間的神態,分明就和她一樣。
唐菊的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恰好落在旁邊那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身上。他穿著件灰布小長衫,下擺蓋過膝蓋,袖口卷了兩圈,露出細細的手腕。頭發是利落的寸頭,頭皮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淺青色。
小家伙沒看別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菊,黑亮得像兩汪清水,半點不怯生。忽然,他咧開嘴朝她笑起來,露出幾顆剛長齊的小牙,模樣憨得很。唐菊心里一動——這雙眼睛,眼型、眼神,竟和自己有幾分說不清的相似,像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靈動。
她再回頭望那女子,又看看男孩,心里頭忽然冒出個念頭,像顆種子似的往上冒:搞不好……這就是我的婆婆?念頭一出,她自己先怔了怔,指尖無意識地絞了絞衣角,目光又落回男孩臉上,他還在朝她笑,那股子莫名的親近感,倒真像有什么心有靈犀似的。
唐菊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不自覺地緩緩走上前去,她微微仰頭,目光帶著幾分探尋,輕聲問道:“您是叫陳蘭吧?”
那婦女乍一聽到這話,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間布滿詫異之色,她眉頭輕皺,目光中滿是疑惑,上上下下打量著唐菊,緊接著語氣中透著不解,反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菊抿了抿嘴唇,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步伐有些匆匆地回到了越秀英身后。
她們相談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越秀英臉上洋溢著親和的笑容,語氣熱忱地說道:“有空一定要到家里來坐坐呀。”說罷,便帶著眾人悠然離去。
那位女子下意識地又將目光投向唐菊,眼神里滿是困惑與思索。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如絲線般纏繞在心頭,可她絞盡腦汁,卻怎么也梳理不出這份熟悉究竟源于何處。她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一絲悵然,最終緩緩轉身,漸行漸遠。
走了一會兒,越秀英敏銳地察覺到唐菊情緒有異,關切地問道:“幺兒嘞,你認識她呀?”唐菊微微低下頭,聲音小得如同蚊蚋:“她是我婆婆。”越秀英一聽,滿臉詫異,疑惑追問道:“她是你婆婆?那你咋不認她呢?”唐菊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她肯定想不到世上有我。你看,那時她身旁的就是我爸爸,誰能想到后來會有我呢?就算我說了,她也不會信呀。”
越秀英步伐不停,眼神中滿是關切,又輕聲問唐菊:“幺兒嘞,關于認你婆婆這事,你心里究竟咋盤算的,到底要不要認呀?”唐菊聽聞,神色凝重,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二曾祖母,您瞧瞧如今這世道,兵荒馬亂的,戰火紛飛,到處都不得安寧。在這樣的戰爭年代,我連能不能熬到把鬼子趕跑的那天,心里都沒底啊。”
熊波在一旁聽到這話,心里一急,趕忙說道:“唐菊,可別講這種喪氣話!我堅信你肯定能活到那一天。等咱們把小鬼子都趕跑了,就辦喜事。不光我要娶你,王瀟也一起,咱們熱熱鬧鬧地把你娶回家,風風光光的。”
唐菊聽了,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略帶羞澀地看向越秀英,說道:“二曾祖母,我尋思著過段時間再去認她吧。”越秀英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輕輕點頭,說道:“行,二曾祖母尊重你的意見。”
眾人正悠閑走著,冷不丁,一個清朗的男聲突兀響起,清晰地叫住了他們:“熊波、唐菊、王瀟、熊敏,你們怎么在這兒呀?”幾人下意識地循聲轉身,定睛一看,來人竟是林建奎。王瀟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芒,難掩興奮地說道:“林建奎,你怎么會出現在這兒呀?”
林建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我恰好就在這附近。”話音剛落,他目光閃爍,話鋒陡然一轉,急切地反問道:“李枚呢,她在哪兒?”熊波毫不猶豫地回應:“李枚和我們一道呢。”林建奎聽聞,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緊接著迫不及待地追問:“能不能帶我去見李枚,我想和她一起離開。”
越秀英面上浮現出一絲疑惑,目光徑直看向林建奎,當著四人的面輕聲問道:“孩子,你是哪位呀?”熊波見狀,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趕忙解釋道:“二曾祖母,他是我的戰友,和唐菊、王瀟、熊敏也都是戰友,他叫林建奎。”越秀英聽聞,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溫和地說道:“哦,原來是這樣,你們是戰友啊。我是熊波的二曾祖母。林建奎,你好呀。”林建奎神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連忙應道:“二曾祖母好!”
熊波滿心好奇,眼中透著疑惑,開口問道:“林建奎,這幾天你究竟在哪落腳的呀?”林建奎臉上笑意盈盈,輕松地回應:“我一直在我外公家呢。”語畢,他轉過身,手臂自然地抬起,指向旁邊那位約莫四十歲的男子,說道:“喏,這位便是我外公。”緊接著,他微微側身,面向外公,恭敬地說道:“外公,這四位都是我的戰友。”隨后,他又將手指向越秀英,補充介紹:“外公,她是這位戰友的二曾祖母。”雙方聽聞介紹,皆面露友善之色,紛紛親切地向對方問好。
熊波悄悄打量著林建奎的外公。他看著不到四十歲,身形清瘦得帶著股辛苦操勞的印記——臉頰微微凹著,膚色是常年在外奔波曬出的蠟黃,像蒙著層薄塵的舊紙,雖透著幾分倦意,脊梁卻挺得筆直,想來是常年早起備料、挑著鹵味擔子練出的扎實筋骨,倒不顯半分萎靡。
他個子不算高,混在人堆里并不起眼,身上那件青布短褂洗得發了白,袖口磨得發亮,前襟沾著幾點若有若無的油星子,正是做鹵味生意的人身上常見的痕跡。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細瘦卻緊實的脖頸,頸間掛著根磨得光滑的布繩,繩頭乖乖藏在褂子里頭,瞧不出系著什么物件。
他看人時總愛瞇著眼,眼角堆著幾道淺淺的紋路,像是隨時在盤算鹵料的配方,又或是掂量著買賣的賬目,那眼神里藏著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卻又透著幾分實在,讓人瞧著便覺得妥帖。
幾人談興正濃,你一句我一句,歡聲笑語不斷,氣氛熱烈而歡快。越秀英不經意間抬眼瞧了瞧時間,發現時針已然快要指向11點30分,這眼瞅著就快到午飯的點兒了。她親昵地輕輕拍了拍熊波,溫柔說道:“幺兒,咱們該準備回去吃午飯咯。”
熊波聽到這話,扭過頭,目光投向林建奎,熱情問道:“林建奎,你要不要跟我們一道走哇?”林建奎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行嘞,我跟你們一塊兒走。”越秀英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說道:“那好呀,咱們這就動身吧。”
林建奎趕忙回應:“稍等一會兒哈。”說罷,他熟練地背起槍,輕輕喚了一聲身旁的狗,那狗機靈地跟在他腳邊,一人一狗快步朝著他外公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建奎急忙趕到他外公身邊,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他外公耳畔,輕聲說道:“外公,我這就準備離開了。”他外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點頭回應:“行啊,外甥,你放心去,一路上千萬注意安全。”他外公稍作停頓,眼中流露出深切的關懷與期望,又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以后再碰上打仗,機靈著點兒,可別莽撞,聽見沒?”林建奎神情肅穆,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好嘞,外公,您的話我都記在心里了。”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