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力不齊
- 重興炎漢
- 寂寞千秋
- 2426字
- 2025-08-28 23:53:27
紀靈明白奔襲沛縣之策已不可行,遂聽從韓胤之議,一面在相縣搜集車馬舟楫以備運糧,一面傳令蕭縣守將劉陽斂兵固守,并將蕭縣多余糧草押運相縣蓄積,又傳令固守竹邑的梁綱準備兵馬接應,做好夾擊關羽之勢。
三日后,關羽聞知紀靈數萬大軍沿睢水奔東南而來,度敵量力情知不敵,為免紀靈、梁綱兩部數萬之眾東西夾擊之患,隨即將牽制梁綱的兵馬盡皆后撤至梧縣城中,依據城池固防。
紀靈出相縣后,急中求穩,既要蓄養甲士體力,又要監顧糧草不失,每日只命大軍行進二十余里即安營扎寨。其間命韓胤率本部精兵三千之眾直奔東來,與梁綱一部兩千兵馬將關羽合圍于梧縣城中。
紀靈則自將剩余各部,押送糧草,奔赴竹邑。相縣距竹邑不過七十里,短短路途,竟被其遲延了三四日,方才趕到。
待其與梁綱匯合后,因二人同為淮南重將,互不統屬,就當下向何處進兵之事又屢有齟齬。
梁綱欲要先出兵一部,占據符離,牽制住屯駐大澤鄉的張飛一部兵馬,而后再派兵直出東南,將被陳宮牽制在沛國與下邳交界的橋蕤一部四千兵馬接應出來,與此同時調動大部兵馬直撲蘄縣,圍住劉備,以此動搖徐州各部軍心。
而紀靈顧忌竹邑前有張飛攔阻,后有關羽牽制,又因其部兵馬困乏,心思不一,遂以不宜輕易動兵直出東南接應橋蕤一部為由,意要先留一部兵馬駐守竹邑。
而后分兵兩部,南渡睢水,一部圍張飛與大澤鄉,一部直接切入蘄縣與大澤鄉之間,隔斷兩地之間聯系,其后再聯結陳蘭,控制谷陽三縣,策應橋蕤退兵趕赴蘄縣匯合。
二人所見有差,一時難以決斷,究其原由,實是由二人出身、兩部兵士軍務實情及當下所控兵力不同所致。
紀靈乃袁氏舊從出身,久遂袁術驅馳,身負勇力,被其引為心腹重將,典掌重兵,實為袁術家臣;而眼下其部兵多士眾,兵卒體力匱乏,心思不一,皆有南返之心。
若此時派兵東出接應橋蕤,再行奔波于荒原之上,歷經辛苦,輕易不會被其麾下將校認同,調度兵馬自然不易。
當然紀靈所部兵馬甚廣,是梁綱兵馬數倍之多,其與梁綱商議軍情,不自覺間便底氣高出一截,不欲聽從梁綱調動擺布也是人之常情。故而紀靈當下行兵,只欲求穩,亦屬自然之理。
而梁綱乃是廬江兵將出身,后附袁術,橋蕤出身梁國名門,亦是后附之將,二人在袁術賬下資歷相差無幾,故而素來友善,彼此互為照應,也是人情使然。
綜歸其因,卻是袁術命紀靈潛出行軍,奔襲沛縣,自以為能輕易得手,一舉擊破劉備根基,因而沒有在前線各部間明令昭示何人為主將,確立上下隸屬,總攬戰事之故。
眼下隨著局勢的不斷演變,紀靈、梁綱二部人馬為求退路,匯合一處,所求雖同,但所思各異,實是缺乏主將總攬調度之弊所致。
而用兵之事,戰況復雜,情形多變,遠出意料之外,非是人力所能完全逆料掌控的,這也是戰事常理,不足為怪。
二人迫于戰局,齟齬之后最終互相妥協。遂留梁綱一部千五之兵駐守竹邑,守護屯糧之地,居間策應南北;二人各分兵一部計有四千之眾,南下大澤鄉圍困張飛,紀靈率本部大軍直插蘄縣與大澤鄉之間,梁綱則先率兵隨紀靈南下,而后折轉東南接應橋蕤所部。
戰端一開,局勢瞬息萬狀,就在紀靈、梁綱商討如何用兵之時,最為薄弱的陳蘭部卻又發生突變。
陳蘭此前只圖自保,舍棄梁綱、橋蕤兩部,擅自退守洨、虹兩縣,以圖占據鐘離,退守淮南,卻被魏越輕騎搶先一步,橫亙與淮水北岸,將陳蘭退路隔斷。
陳蘭數次遣兵出城南下,皆被魏越輕騎擋回。其部糧草本就不多,而兩縣也因袁術不恤生產,窮兵黷武,早已是人口凋敝,百姓播遷,縣府之內庫帑耗竭。
縱使陳蘭屢屢遣兵搜略城中內外,亦是難以供應其部三千兵馬食用,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其部糧草終歸告竭。
陳蘭內無糧草,外被劉備三部兵馬隔圍,最終迫于局勢,在紀靈所部尚未南下蘄縣之前,不得不率部乞食與蘄縣城下。
魏越則趁機占領洨、虹二縣,谷陽夾與蘄縣二者之間,僅有百余守城之兵,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遣表蘄縣,歸附劉備治下。
自此東南一路皆平,只剩橋蕤一部兵馬被陳宮死死牽制在荒野之上。而紀靈、梁綱等將打算經鐘離退回淮南的道路,也隨即被徹底阻斷。
劉備知曉陳蘭性情狡黠,亦屬見利忘義之輩,心中本不喜其為人,但其歸降正當其時,與眼下局勢大有裨益,且其部尚有三千兵卒在側,亦不能冷其心腸,以阻人望。
劉備遂對陳蘭大加撫慰,任其為游擊校尉,束與身邊,不使其臨近舊部,對其部下將吏兵卒則厚恩賞賜越級拔擢,以延攬其部人心。
而眼下大戰將近,其部三千兵馬駐守城內城外皆有掛礙,劉備遂施亦用亦防之策,令其部兵馬棄兵卸甲入城助守;為免其部再生異心,又待之以誠,將其攏歸一處,駐于城中軍坊,不設巡兵,糧草日供,亦不令其涉及城防等要害所在。
劉備閑暇之余就與樂就、陳蘭及其部大小將吏悠游宴會,以示親近之意,借以探查其部內情。
而與陳宮對峙日久的橋蕤所部,其下兵卒將吏人心忐忑,神經緊繃,人皆疲累不堪,在得知陳蘭一部歸降劉備、谷陽三縣盡失的消息后,霎時士氣衰竭,軍心散亂。
其夜,陳宮命宋憲等將與其營側,仿王修之法,擂動金鼓,以震其心。
孰料橋蕤兵卒夜半之時,驟聞戰鼓雷鳴,殺聲震天,頓時夜驚,竟至營嘯。
不明敵情的橋蕤士卒遂自握刀兵,戕害同袍,攪亂營盤布守,一時間營帳糧草皆燃,牛馬兵卒亂走,四千之眾剎那消散,潰與原野。
橋蕤見事不可為,遂早早攜帶左右親隨扈從,趁夜色往南遁逃。
陳宮見橋蕤一部不戰自亂,兵敗如山倒,遂令各部兵馬盡出,只與其營側喊降納俘,待至天色放亮之時,橋蕤一部兵馬已經瓦解冰消。
陳宮不見橋蕤蹤跡,遂一邊令各部統計俘獲戰果,一邊派遣兵卒搜羅其人。
待午后時,兩處皆有結果傳來。
橋蕤與其扈從數人奔至垓下聚被宋憲部下擒獲,而其部四千余精兵,被俘獲兩千余,死于營嘯者有六七百之多,其余者趁夜色亡命荒原之上,難覓蹤跡,至于其部糧草輜重兵械斗具,則盡被繳獲。
陳宮遂一面連派兩路斥候,分頭向下邳、蘄縣告捷,一面令宋憲一部押送俘虜繳獲退回夏丘安置。
陳宮則自將張遼一部千余精兵,押送橋蕤及其大小將佐直奔蘄縣所在,與劉備匯合。
自此袁術在沛國的四路大軍,由于軍情有差,心思不齊之故,致使陳蘭、橋蕤兩部兵馬七千余眾一時傾覆,沛國局勢也由此驟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