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這勾欄里還真有情況啊！”

頓了頓，林易繼續說道：“把秋菊姑娘給你傳的紙條給我看看。”

“好的，捕頭。”

說著，孟岡從衣袖內拿出一張紙條。

林易看過紙條上的內容，除了一些祈求庇護的話，基本上孟岡說的一樣。

以紙條為載物，終究是文字有限，無法細說。

所以上面只是簡短大概提了一句。

“捕頭，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孟岡還是心系報案人的安危，急忙求助似地看向林易。

“那名清倌人的尸體呢？”

林易提出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死了人，總該要處理尸體吧，現在天氣逐漸炎熱起來，總不能一直藏尸在勾欄里吧？

過不了幾天，到時候尸臭味想掩蓋也掩蓋不住。”

孟岡搖搖頭：“我敢肯定，勾欄今日并沒有找靖安司報案有死人。”

“如果真有報案死了人，今日我值衙，肯定會聽到些風聲，不可能這么風平浪靜。”

要想確定勾欄今天到底有沒有死過人。

這事算是個難題。

思考了一會，林易決定嘗試一下內心的猜想。

“你知道哪里最靠近勾欄內院嗎？”林易問孟岡。

“知道，怎么了？”

孟岡有些不解。

“你帶我去便是了。”

林易沒有過多解釋。

接下來，孟岡帶著身后的林易，一路彎繞曲折，走入一條小巷，最后在一條死胡同里。

“捕頭，這墻后就是勾欄內院了。”孟岡道。

林易當即開始自己的操作。

其實林易做的，也不是什么施法，而是簡單的氣機釋放。

從林嵐兒一案中，林易確定，枉死的人，死后肯定會有怨氣彌留。

如果真的藏尸在勾欄里，那也肯定會有死氣怨氣。

當初自己能用氣機感知到，現在應該也可以。

但結果出乎林易的意料，勾欄內院上方，并無怨氣死氣之類怪異的氣機纏繞不散。

“奇了怪了。”

林易皺眉。

“捕頭，你在干瞪眼在瞅啥呢？”

“莫非是干瞪眼就能破案？”

孟岡在一旁奇怪看著林易。

“情況有點復雜，這地方有點詭異，為了破案，今晚我請客，咱們今晚留宿瓦舍勾欄！

我倒要看看，這瓦舍勾欄里到底藏著什么隱秘？”林易一本正經道！

“啊？”

孟岡有些震驚！

這……這，這，不太好吧？

雖然孟岡早就聽說，若能說動勾欄里的清倌人，就可以留宿一夜，那一晚你想干什么都行。

但一夜的開銷，實在是……

反正孟岡手里沒這閑錢。

“啊什么啊？咱哥倆是來破案的！為了破案，不得已留宿勾欄，懂吧？

咱可是正人君子！”林易用力拍了拍孟岡的肩膀。

“好……好的，捕頭。”

孟岡無奈苦笑道。

“苦著個什么臉，又沒叫你花錢，喜慶點，咱上二樓的神樓位！”林易豪橫道。

勾欄二樓的神樓位，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神樓位光是茶水錢，就是一兩銀子打底。

這已經是靖安司普通衙役小半個月的俸祿了。

有這三錢銀子，去青樓點上一名香酥軟玉的小娘子，在粉帳閨房里給你錘一宿的肩膀和腿，不比這更舒服嗎？

而且這三錢銀子還只是茶水打底錢，還不算其它額外消費，比如再點上幾名清麗可人的小丫鬟捏捏肩什么的。

這就好比是去夜店肯定要叫上幾名陪酒陪唱的小公主，不可能干吃花生米、干喝雪花。

之前進入勾欄，是孟岡在前頭帶路。

這回，林易二進勾欄，卻是孟岡簇擁著他走在最前了。

不為其它。

就只因為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

蹬，蹬，蹬。

林易踩著木質樓梯，走上二樓。

等安排兩人坐下后，這時，勾欄的人笑著臉問林易：“林公子，身體是否乏了，需不需要我安排幾名丫頭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他已經看出來，眼前兩人是以林易為首，所以等兩人坐好后，笑臉詢問林易。

林易想了想，問：“我能點秋菊姑娘嗎？”

孟岡：“？”

孟岡苦著臉：“嗯哼，大人，咱們是不是該注意注意……”

那人并沒有馬上回絕林易，也沒有馬上答應林易，常年跟各路客人打交道的他，進退有度道：

“林公子，馬上就到晚上張貼招子的時候，林公子到時候若有看中的清倌人，可以用詩詞歌賦比斗，或是價格者得，打動清倌人出臺表演。”

“行吧，那我等著。”林易答道。

……

其實，林易與孟岡等得并不久。

在一盞盞花燈逐漸亮起，把勾欄內照得燈火通明后，勾欄開始公示今天的招子。

招子上介紹了幾位有名的清倌人。

秋菊的名字，赫然在其上。

神樓位下的一樓席間，還不等那些文人、公子哥們為自己支持的名妓，競相出銀子競爭，二樓的神樓位卻有人擲地有聲：

“十兩銀子！”

“點秋菊姑娘演一曲琵琶！”

此話一出，底下一樓的文人、公子哥們，頓時炸了。

今晚才剛開局，怎么就有人跑到勾欄里砸十兩銀子點清倌人。

粗鄙！

粗胚！

有辱斯文！

結果當他們仰頭看見是一名衙役出十兩銀子，都兩眼不敢置信表情，什么時候靖安司衙役也出得起十兩銀子玩勾欄聽曲了？

可很快他們發現，那名衙役在喊我后，居然朝身邊另一人低身一禮，莫非還有另有高人？

“林，林捕頭！”

“是林捕頭！”

在勾欄之上，還有青樓。

青樓那才是真正功名祿利書生、富豪貴人公子們玩的高檔名妓場所。

真正厲害的貴人，都是跑去青樓砸錢，只為博美人一笑。

勾欄終歸是低了一個檔次，屬于平民層次的大型歌舞表演娛樂場所，一年到頭都鮮少碰到個大貴人，所以跑到勾欄聽曲一出手就是闊綽十兩銀子，這事直接驚動到勾欄老板。

勾欄老板親自過來敬一杯茶。

那是名臉頰削瘦，略帶點蠟黃臉色，一副精元虧空的中年男子。

勾欄老板敬完一杯茶后，說了幾句吉利話，拉了一頓關系后，便告辭離去了。

然而，就在勾欄老板轉身離去，孟岡突然面色嚴肅的朝林易道：“大人，我看那勾欄老板有問題。”

林易沉吟道：“確實有些奇怪，我在勾欄老板眼白里竟然看到了一道黑印，正常人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說不定他真招惹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孟岡肯定道。

“嗯，看來這家勾欄里，的確有問題。”林易說道。

“大人，你說會不會是這個老板撞鬼了？或者沖煞了？

我看風水上應該有類似的說法。”

孟岡提出了新的疑惑。

“有可能，畢竟現在看來，這家勾欄里應該不是妖魔作祟，反而像是招惹到不干凈的東西。

只是不知道，這不干凈的玩意，到底是物，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林易悠悠道。

“算了，這些都不急，咱們還是先聽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