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米路琢磨了許久。

還是決定提醒章若南一下。

門打開，聽到“喵嗚”地奶音。

低頭一看，一只幼小地奶牛貓，連滾帶爬，撲到他腳下，嘴巴咬著他的棉拖，當磨牙棒。

章若南小聲訓斥貓咪:

“漢尼拔，別咬了，他臟。”

米路一臉黑線，這是說鞋臟還是我臟呢？

看著章若南全身穿著黑白條紋的棉內衣，趿拉著哆唻A夢的棉拖，布帶箍著頭發，亮出整個額頭。

肌膚瓷白，臉蛋略顯紅潤。

明顯是剛洗完澡。

章若南平靜地問他:“有事？”

米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開口。

章若南失去耐心，抱著奶牛貓，兀自回到沙發上，盤腿坐著。

“進來說吧。”

米路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章若南看他站著。

又叫他坐下:“杵的跟電線桿，顯得你個高是吧。”

米路擰擰眉，這小姑娘吃火藥了？跟朝天椒似的。

米路斷斷續續地表明其意。

章若南聽完后，臉色平靜。

米路著急道:

“林庚新真的很花心，和王大少換女朋友的速度有的一拼。”

章若南敷衍地點頭，逗著貓。

米路氣急敗壞:

“你能尊重我一下嘛？”

章若南轉頭看他，捏著逗貓棒，在空中虛點:

“首先，我交朋友還是談戀愛都跟你沒關系。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是吧米導。

其次，你說別人花心的時候，先檢討一下你自己吧。

最后，背后說人壞話很不好。”

米路氣的，急促喘氣。

轉身就走。

“我咸吃蘿卜淡操心。你愛咋咋滴吧！”

米路摔門而走，出了門就瞥見張天愛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小聲詢問:“吵架了？”

米路尬笑:

“意見不和，辯論了幾句。吵架，談不上。”

張天愛邀請他進屋，米路沒拘著，輕車熟路的走進。

布偶貓赫本，聽到動靜，邁著優雅的貓步。

走近米路，來回蹭著他的褲腿。

米路頓覺落差。

張天愛溫婉知性，養的貓乖巧溫順。

反觀章若南，脾氣臭又任性，養的貓都傻了吧唧的。

在張天愛這里，享受了一頓飯來張口的大爺待遇，擼夠了貓，米路才回自己的房間。

一墻之隔的章若南。

任由米路摔門而出，聽到他和張天愛談話。

得知米路毫不避嫌地進張天愛房間。

氣的牙癢癢。

這狗男人，沒有一點邊界感。

女人的房間是隨便可以進的嗎？

她的除外。

本來想用林庚新刺激米路一下，沒想到藥效過猛，米路直接暴走。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起碼章若南看出米路還是在乎她，會吃醋。

這是好現象。

就是納悶，為什么自從她回京后，米路會疏遠他？

……

“恭喜波哥。”

許久不見的胡波，約米路吃飯。

獲悉胡波小說得了臺島華文電影小說獎后，米路揚言:

“哥們直接買爆。”

胡波木訥道:“沒必要，書是用來看的。”

米路啞然。

胡波是他們這波人里，最像藝術家的。

談起金馬獎新人導演畢贛。

全是贊嘆:

“《路邊野餐》真是神了，尤其40多分鐘的一鏡到底。用這個長鏡頭，勾勒出了過去、現在和未來。”

《路邊野餐》小成本電影，小到只用了20多萬的資金。全程手持拍攝，鏡頭搖晃的如cult片。

但偏偏只用詩歌、野人、歌曲、以及不存在于時空的蕩麥。

將電影營造的很高級。

一舉斬獲無數國際電影節獎項。

畢贛被稱為“半步大師。”

比賈樟軻的處女作《小武》還生猛，在導演圈翻起驚濤駭浪。

胡波喋喋不休地稱贊畢贛，提都沒提米路的《小紅花》。

在他眼里，《小紅花》和其他沒營養的電影沒兩樣。

8億多票房，跟8塊沒有區別。

米路也不生氣。

甚至很欣賞胡波和他對電影的純粹。

“接下來有什么計劃？”

“想拍我小說里的一個短章。”

米路洗耳恭聽。

“在滿洲里的動物園里，有一只大象席地而坐。不管別人怎么喂它，戳它，就是一動不動……”

米路盯著胡波看了一會。

嘆息道:“這只大象就是你。”

胡波激動到語無倫次:

“路兒，我也這么認為，你真的很懂我。”

米路心想，可不就是你麼。

世界都在轉動，只有胡波一如既往。

他是那個冬天收養刺猬，將兩個舍友弄得怨聲載道的少年。

頭發長了，就拿皮筋綁成馬尾。

畢業時，因為不想拍商業片，果斷拒絕了資方。

不屑于和庸人為伍，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孤獨寂寞地過活。

胡波講述著《大象席地而坐》，這故事太喪了，簡直是他的自傳。

按他的拍法，沒有一絲溫度。

胡波決絕道:“拍不出這部電影，我的生命將毫無意義。”

米路覺得這已經不是藝術家了，有點抑郁癥了啊。

同窗四年，米路一召喚，胡波沒有丁點猶豫地支持他。

米路承諾胡波:

“我現在沒啥錢，等我今年寬裕，絕對投錢支持你。”

胡波搓著手，亢奮又躊躇:

“這電影大概率不賺錢的，甚至會血本無歸。”

米路嗤笑:“你難得認為，我會指望你的電影賺錢？”

胡波訕笑。

進入12月，各大媒體開始統計年終排行榜。

什么藝人權勢排行榜。

名人收入排行榜。

福布斯、胡潤……

米路都不關心，唯一讓他上心的是《小紅花》的票房分成。

票房8.72億，制作方43%，除去電影發展基金、中影的抽成和光線的宣發，只剩下38.5%左右。

米路占據10%的收益。

投了400萬，賺到3357萬。

盈利800%！

米路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曹寶平，曹導恭喜米路的同時，有些惋惜又很釋懷。

“注定不是我能賺的錢，也不后悔吧，我始終堅持導演不該拿自己的錢做電影。”

掛完電話。

曹寶平氣的拍桌子，米路再三讓他投錢，他都拒絕了。

分賬的流程復雜又繁瑣。

光線提前打給米路3000萬，是王長田允諾他的，為了拉攏米路。

徐錚《泰囧》后，不僅開公司，還和董老板合作，和光線直接沒有后續了。

如今挖掘到米路，王長田有了前車之鑒。要籠絡米路，把這小子綁到光線的戰車上。

有錢后，米路也有了操作空間。

和劉暢、沙漠，參與了小馬奔騰資產競拍會。

以510萬的高價，買下了《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從…過》，案頭工作已經完成，是很成熟的項目。

競拍會上，米路見到了鐘麗芳。

那個殺進曼哈頓的女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