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學會放手
- 盛唐三千六百州
- 驚蟄妃雪
- 2225字
- 2024-07-31 17:35:10
紅拂女聽完李恪的一番話后,一張臉上已經滿是驚訝與贊嘆,內心深處更是感慨萬千。
過了許久,紅拂女輕輕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雖然造化弄人,但不得不承認,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一位故人的影子。而且在某些上不得臺面的地方,絕對是遠遠甚之。”
李恪微微挑起劍眉,聰明地沒有去接紅拂女的話題。
因為他很清楚,紅拂女說的故人十有八九是年少的李二,甚至是時任天策上將的李二。
雖然李二是一位寬容大度的皇帝,即使有人當著李二的面喊出“我要造反”,亦或者是類似的作死話語,李二也大多會搖頭不語,擺手一笑置之。
畢竟天策上將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李二不屑于別人胡言亂語,更不怕別人假戲真做。
所以明面上你隨便說,但背地里可絕對不能真的這么干
一時間,話題終結,山洞內又恢復了寧靜。
紅拂女獨自沉浸于回憶之中,而李恪則忙著燒水,他先前流了一身汗,現在口渴的要命。
“找不到也要找!給我往死里找!就算是山縫里的蟲子也要給我一個一個的扒出來!”
正當李恪吹拂熱水之時,一道心如急焚的怒喝直接踹飛了斷斷續續的雷鳴,隨后又徑直的闖入了幽靜的山洞。
心頭狂喜之際,李恪猛然抬頭,正好對上了紅拂女的視線。
“看你這模樣,外面來的應該是你的人。不過也正好,你該走了。”
李恪聞言一愣,連忙放下手里的陶罐,立馬彈射起身:“什么叫,‘我該走了’?”
“柔兒的傷一時半會難以痊愈,需要好生靜養才行。而且這丫頭生性貪玩,學藝不精便瞞著我這個師傅隨你出了長安。”
“此番返回長安,倒也算是一舉兩得了。但如果有你在場的話,這丫頭肯定不會輕易的善罷罷休。屆時如果你一時心軟,那我這個當師傅,是該聽你的嚴詞厲令,還是不該聽呢?”
李恪微抿雙唇,紅拂女的這番話他沒辦法反駁。
醫術這一塊他通了六竅,所以他根本就看不出武柔所受的傷到底需要修養多久,到底需要哪些藥材,到底需要多少藥量。
如果此時想要帶走武柔的人不是紅拂女,那他肯定會堅決反對。
但紅拂女不僅僅是武柔的師傅,而且還是他的姨娘,在這方面其完全沒有騙他的必要。
武柔是否學藝不精,他也看不出來,但生性貪玩他倒是會舉雙手贊成。
此外,目前益州與長安相比還存在著一定的差距,益州的郎中大概率比不上長安的御醫,益州的藥材儲備也大概率比不上長安的太醫院。
雖然他感覺他現在強的可怕,征戰馬六甲也是近在眼前,但一時爽和一世爽他還是能拎得清的。
思緒理清后,心境也就自然而然地平靜了下來。
李恪雙手抱拳,既沒有試圖挽留,也沒有表示送行,只是畢恭畢敬地給紅拂女行了一禮。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姨娘了。”
紅拂女輕輕應了一聲,臉上表情十分自然地接受了李恪行的一禮。
待到李恪站起身后,紅拂女開口道了聲且慢,旋即探手入懷,屈指一彈。
李恪看的一愣,本能地伸出手去接。定睛一看,又是一個鏡囊。
李恪摸了幾下,沒摸出門道。當著長輩的面他也不好貿然打開,只得抬頭問道:“敢問這是什么?”
“固本培元,強身健體的藥浴藥方。只能外用,不可內服。本來我是沒打算給你的,但誰讓你膽子那么大呢。益州不比長安,強龍難壓地頭。日后柔兒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倍加小心,千萬不要輕易以身試險。”
李恪道了聲謝,凝神又望了一眼安安靜靜的武柔。千言與萬語,皆落雨幕中。
如果說李恪的心情略微有些失落,那么王玄策的心情就是失魂落魄。
“大哥,還是沒找到。”
天空下著瓢潑大雨,身著皮甲的凌宿立在雨中,氣息紊亂,呼吸沉重。
雨水順著疲倦的臉頰徑自滑落,浸濕了皮甲下殘破的衣衫。
脖頸處的淤青在雨幕中顯得尤為猙獰,讓人不禁心生恐懼,疲憊的雙眼滿是駭人的血絲。
與此同時,對面的王玄策緊閉雙眼,仰首望向蒼天,欲語淚先流。
他已經把所有能派的人手全部都給派了出去,但每一次的匯報都相差無幾。
死寂的內心充滿了不安與絕望,于公于私他都無法接受眼前的局面!
“繼!續!找!”
“是在找我嗎?”
王玄策猛地睜開雙眼,發了瘋似的轉圈打量著四周。
最終在凌宿的遙遙一指中,先是喜形于色,繼而頹然下跪,潑天的暴雨也無法掩蓋奔涌的淚河。
遙指殿下安無事,卻道雨中少一人。
李恪原本的心情還是蠻不錯的,但當他看到王玄策抽刀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亞麻呆住。
他不明白為什么王玄策會有如此舉動,難道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而當他留意到那一抹果決下的瘋狂之后,更是差點沒被嚇死。
“住手!”
李恪怒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旋即迅速沖鋒,在王玄策那近乎呆滯的目光中,劈手奪刀,順勢又將凌宿的佩刀也給抽了出來。
雙手握住還粘著血絲的刀柄,李恪的頭皮依然有些發麻。
“你這什么情況?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自尋短見?”
王玄策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雨還是淚的水,連連搖頭道:“屬下失職,害得三娘子現在生死不知,屬下無顏他顧,唯有以死謝罪!”
“我去!”
李恪被氣得哭笑不得,隨后便頂著傾盆大雨,連比劃帶喊的給一臉悲切的王玄策解釋了一遍。
王玄策聞言愣了愣神,直到完全消化完畢,才抬手抹了一把雨水,轉而破涕為笑。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過殿下您這衣服是怎么回事?”
這王玄策不提醒還好,這一提醒之下,李恪才注意到那早已慘不忍睹的衣袍。
“哦,沒事。”
李恪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旋即看向王玄策道:“金光寺那邊都搞定了嗎?”
“除了修身和韋帽之外,其他的全殺了。不過那個修身身負重傷,而且還斷了一只胳膊,可能堅持不了太久。事出緊急,還沒來及審問。”
李恪輕嗯一聲,微微頷首道:“派人把這一帶仔細搜查一遍,確無異常之后再開始查抄金光寺。”
“諾!”
王玄策應聲領命,果斷留下凌宿保護李恪,舔著嘴角轉身而去。
抄家這種事王玄策自然是信手拈來,緊鑼密鼓,有條不紊。
無他,唯手熟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