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只有一次,人生不能讀檔。
正當(dāng)李恪猶豫不決之際,余光恰巧瞥到了緩緩消失的韋帽。
心尖巨顫之下,李恪也顧不得會不會落地成盒了,當(dāng)即便厲聲暴喝:“武柔!往下跳!”
武柔瞬間會意,登時揮劍震開最近的長棍,繼而問也不問,抄手扛起李恪。
在頂樓眾多有些懵逼的目光中,迅速踏窗。在樓下更多更加懵逼的目光中,直接飛身而下!
修身反應(yīng)最快,幾個健步便竄至窗前。
本想著跳窗跟上,但陌生又熟悉的高度,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頓時便讓修身怔怔出神。
本是無情公子劍,奈何劍穗遇紅纓。
曾許高樓百余尺,道是無情卻有情。
落地之前,李恪整個人都是很蒙蔽的。
他原本是打算和武柔一起跳的,因為方才的那一瞬間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打算。結(jié)果事情剛一開始,就徹底脫離了他的預(yù)料。
大姐,你扛人的時候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常將軍的感受?神龍寶珠可經(jīng)不起你的擒龍手啊。
而且這花盆超前的姿勢也太羞恥了吧?
落地之后,李恪整個人就更懵逼了。
小閣老啊,你的那輛A6還是拆的慢了。看看我的專屬馬六甲,十幾米的閣樓,簡直就是如履平地。
武柔落地之后,臉色陡然一紅。未等氣息完全平穩(wěn),便果斷沖向了還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的軍陣,殺氣四溢的眼神直接嚇癱了一些軟腳蝦。
幾個呼吸之間,便已是慘叫連連。陣型大亂之際,驚鴻劍下再添亡魂。
“為什么不追!”
登樓而上的韋帽火急火燎的撲至窗前,狠狠地晃了晃無動于衷的修身。
“愛不到,放不掉。忘不了,她的好。”
一臉淡然的修身緩緩搖頭,手里的寒蟬劍已然默默歸鞘。
韋帽閉目長嘆,純粹的劍俠最忌諱的就是動情,尤其是春情。他知道眼前的修身已無再戰(zhàn)之心,所幸樓下的武柔也只有一把劍,和曾經(jīng)力戰(zhàn)三色匪的萬穗,很像。
“放箭!”
心頭主意已定,韋帽斷然下令。
聞聽此言,正在感慨武柔無敵的李恪頓時心頭一緊。
余光橫掃張弓搭箭的弓兵,頭皮發(fā)麻之際連忙急聲道:“往東邊的林地跑!”
武柔五感驚人,自然聽得到放箭的命令。沒有過多的言語交互,趁著步兵給弓兵讓空地的間隙,果斷突圍。
成功突圍之后,李恪頓感天旋地轉(zhuǎn),下一秒便成了公主抱的主人翁。旋即眼前一花,往下一看,已然上墻。
“嗖!”
正當(dāng)李恪愣神之際,一道箭矢已然破空而來,目標(biāo)正是他的上半身。
李恪看的心急,但反應(yīng)速度完全跟不上大腦的命令。
正在疾馳的武柔臉色一緊,右手猛地發(fā)力,強(qiáng)行將李恪的上半身抬了起來。
“噗!”
臉上的液體滾燙灼人,但李恪的內(nèi)心卻是冰寒刺骨。
李恪顫巍巍的抹了一把臉頰,醒目的鮮紅讓他頓感呼吸困難。
近在眼前的傷口血流不止,模糊不堪的血肉張口無聲。
“你怎么樣?”
李恪強(qiáng)裝鎮(zhèn)定,用力按壓著靠近心臟的一端。
“沒事!”
武柔臉色不變,速度更是不減反增。
李恪自然是不信,畢竟他臉上的余溫還沒散完呢。
“我沒挨過箭,你可別騙我啊!”
武柔想都沒想,沒入樹林的一瞬間果斷開口:“本女俠從不騙人!”
李恪仔細(xì)想了一下,毫無心機(jī)的武柔確實沒騙過他,相比起“最后一次”的武順娘,簡直就是真誠本城。
不過李恪還是認(rèn)認(rèn)真真的端詳了一會兒,直到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之后,才稍微松了一點心弦。
進(jìn)入樹林后,武柔如魚得水,沒多長時間就甩掉了望塵莫及的追兵。
李恪長出熱氣,暗道僥幸。心思安定之際,抬手拍了拍疾跑無冷卻的武柔:“先停一下,等我把信號彈放了,待會兒就弄死……誒誒誒!”
李恪話未說完,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強(qiáng)大的慣性力震得李恪氣血翻涌,但他顧不得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因為身上的武柔此刻已然人事不省!
“你別嚇我啊!”
李恪臉色一白,連忙心慌慌的推了推武柔,可惜無濟(jì)于事,反倒是看到了發(fā)黑的傷口。
“不會吧?!”
李恪心尖一顫,將武柔抱在懷中,探出發(fā)顫的左手輕觸了一下黑的血液。
鼻尖傳來的腐爛氣息讓李恪頓感口干舌燥。
六神無主之際,李恪默默的取出了懷里的獸皮袋。
“我踏馬的嫩死你們!”
李恪吸了吸鼻子,熊熊燃燒的怒火烤的眼眶發(fā)紅,心頭發(fā)狠之際,直接竄上了近前的松樹。
枝條劃破的血痕一道又一道,嘴里傾吐的芬芳一句又一句。
“呲……嗵!砰!”
“你們最好希望武柔沒事!”
李恪一邊恨恨出聲,一邊咬牙切齒的又取出了一枚信號彈。
……………………
福山山群內(nèi),某處寂靜林。
王玄策坐在一塊青石上,手里的枝條在沙土里點點劃劃。
“第5和第6中隊負(fù)責(zé)后山之下的祈福河,防止有人渡河潛逃!第7中隊負(fù)責(zé)……”
“大哥,那、那好像是信、信號彈……”
凌宿眼尖,正好看到了遠(yuǎn)處的煙花。
王玄策面色一緊,急忙起身轉(zhuǎn)身,恰好趕上了煙花最后的余暉。
紅色煙花很小,但在寂靜無聲的夜幕下卻尤為刺眼。
“所有人立即行動!格……”
“殺”字尚未出口,第二朵煙花已經(jīng)悄然而至。
看著再次綻放的紅色煙花,王玄策的內(nèi)心狠抽了一下,槽牙咬得嘎嘎作響:“除了殿下和三娘子,但凡是還有一口氣的活人!全部給我格殺勿論!”
“諾!”
凌宿以及9名中隊長同時應(yīng)聲,但所有人都只動了一下便重新定下腳步。
福山的煙花又開了,這是第三朵。
看著再次消逝而去的煙花,王玄策的心都被照碎了。
他不知道山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那絕對是都督府研制的信號彈。
他更清楚英明神武的李恪不是周幽王,英姿颯爽的武柔也不是褒姒,而他自己也更不會是被烽火戲耍的諸侯!
“唰!”
腰間唐刀出鞘,刀刃連連震顫。
“所有人都踏馬的給我聽好了!放棄所有原定計劃!全部都跟我走山道!上山!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