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這般想著,李恪便很是隨意的擺了擺手:“我信個喇叭!”
聽到李恪的話,王玄策不禁愣在原地,心里暗自琢磨。
這“喇叭”究竟是什么玩意兒?難道是喇叭佛或者喇叭教嗎?
不過當王玄策看到李恪不屑的嘴角后,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當即便暗自重復了一遍完全不明所以的五個字,連忙跟上了李恪的腳步。
走到客堂門口后,兩個小和尚合十行禮,道了聲告辭之后便一同離開了客堂。
待房門關上之后,李恪抬頭向王玄策努了努嘴:“去轉一圈,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修繕,到時候順便一起算賬?!?
聞言王玄策愣了一下,原本探入懷中的右手緩緩抽出,手里空空如也。
旋即便帶兩名侍衛仔細轉了兩圈,直到反應遲緩的武柔道了聲無聊之后,才在李恪的揚手示意下走至近前。
“怎么樣,有沒有摸清這里的底細?”李恪壓低聲音,探身向前道。
王玄策微抿嘴唇,抬手揮散了房內的幾名侍衛,隨后又看了一眼明明好奇的要死,但卻裝作不感興趣的武柔。
在幾番劇烈的心理斗爭之后,最終還是放棄了“這里還有閑雜人等”的作死言辭。
“福山附近都已經勘察完畢,金光寺除了藏經閣之外,也都借著檢查場地的理由,仔細勘察了一遍。具體內容都在紙上,請殿下過目。”
李恪輕嗯一聲,解開王玄策遞來的布袋,從第一張開始查看。
紙上的內容不多,大部分是福山附近的地理信息,一小部分是金光寺內的僧人數量,以及截至今天中午之前的外來僧人數量。
最后一張則是金光寺的大致平面圖,由于沒有俯瞰視角,所以畫的不太協調。所估算的尺寸大小也都是用“步數”來標注的。
一刻鐘后,李恪將布袋重新系好,全然不顧身旁求知欲拉滿的目光,重新交給了王玄策。
武柔旁聽無所謂,反正也聽不懂。
但細看就不一樣了,因為那些宣紙上不僅有大致的信息,還羅列了兩種不同的進攻方案。只要是識字的人,基本上都能理清楚。
而武柔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萬一不小心冒出一句無心之言,那可就操蛋了。
“藏經閣的守備很嚴嗎?”李恪沉吟片刻,抬頭看向王玄策道。
“嚴倒是不嚴,門口只有幾個老僧看守。但那修身方丈真的是柴米不進,滿嘴屁話!一口一個施主將軍,一口一個名義道理!總之就是不給進!我……”
王玄策一臉憤然,不知道的人只怕會以為他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恪看著王玄策越來越激動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但前提是當兵的有動手的條件才行。
像這種只能動嘴,不能動手的情況,習慣動手的王玄策沒被憋死就已經很不錯了。
要知道,能當上寺廟方丈的人,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燈。能言善辯都是基本技能。
說得好聽些,叫講道理;說得中性一些,叫詭辯;說得難聽一些,那就是得理不饒人了。
所以現在的王玄策有多激動,當時王玄策拔刀的念頭肯定就有多強。
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王玄策一般都是很能忍的。
這要是換成腦子全年高溫的人,只怕此刻的金光寺已經變成紅光寺了。
眼看王玄策越說臉越紅,擔心待會兒見面會引人猜疑的李恪連忙抬手道:
“行了行了,到時候等守約審完之后,那個修身交給你隨意處置,這總行了吧?”
王玄策頓時偃旗息鼓,摸著鼻頭嘿嘿直笑。
不過一看到緊盯著藏布之地的武柔,王玄策又立馬恢復了嚴肅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懷里的布袋。
武柔小嘴一撇,低頭把玩手中的驚鴻劍,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殿下,修身方丈求見?!?
緊接著,木質的房門微微開啟,一名侍衛抱拳行禮。
李恪微微揚手,語氣平靜的點頭道:“嗯,讓他進來吧?!?
片刻后,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邁步踏入房內,身后并無他人。
走到近處,修身雙手合十道:“老衲修身,拜見吳王殿下?!?
李恪見狀伸手虛抬了一下,隨后輕聲笑道:“免禮,坐吧?!?
修身聞言應聲起身,抬步上前,對一旁的王玄策點了點頭,隨后落座于李恪身側。
王玄策冷哼一聲,右手置于小腹,隨時準備握柄抽刀。
修身見狀笑了一下:“阿彌陀佛,還請施主明鑒,之前之事非是老衲有意阻攔,端是因為那藏經閣乃是寺內重地。加之殿下要我們金光寺做一場法事,這些天來老衲忙里忙外,心機之下多有冒犯,還望施主切莫置氣?!?
“哼!又來這套!啰里啰嗦的破道理!”王玄策嘴角一撇,滿臉的不屑。
修身搖頭失笑,再次道了聲阿彌陀佛,旋即抬頭看向李?。骸盁o奈之舉,殿下勿怪?!?
李恪悠然一笑,擺擺手道:“無礙?!?
“本王就是想問一下,明日法事的相關事宜都準備好了嗎?”
修身頷首應道:“回殿下,法事的所有相關事宜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殿下今夜可在僧舍暫住一晚,明日一早即可前往大殿,屆時老衲會親自登臺,與諸寺師兄在前庭高臺一同誦經?!?
李恪輕嗯了一聲:“目前寺內大概有多少人?”
修身念了句佛號,徐徐道:“回殿下,本寺合計765人,寺外合計957人。再加上殿下先前與今天所帶來的人,總計1775人?!?
李恪聞言眉頭微挑,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同時望而來的王玄策。
實際數字有出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王玄策所估算的人數一共是兩千多人,加減運算之下,愣是少了五百多人!
僅僅一瞬之間,李恪便想到了三個可能。
其一是概率最小的可能,就是在下午的這段時間里,又新增了很多僧人。
但這種情況的概率實在是太低了,益州的面積并不大,距離新都縣福山最遠的廣都縣,綜合距離也不過一百多里,就算是坐的11路,半個月的時間也早就到了。
再加上一萬貫的強大誘惑,哪個不是火急火燎的往福山緊趕慢趕?
其二是概率略大的可能,就是王玄策以及手下的侍衛全部計算失誤。
不過王玄策雖然是個狼滅,但為人處世很是謹慎。除非被觀察的一方刻意掩蓋,否則基本上是不會出現如此巨大的誤差的!
其三就是概率最大的可能了,眼前的修身刻意隱藏了部分真實存在的,人!
可這么做又沒道理啊,因為隱藏人數就意味著少了幾百萬貫的銅錢。
而且明天真要發錢的話,肯定是要清點人數的,這么做其實沒什么意義。
除非,被修身所隱藏的五百多人,全都見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