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與新都縣之間的距離并不遙遠,大約只有五十多里的路程,不游山玩水的話,半天時間即可走完。
當李恪一行人抵達福山之時,正好趕上落日余暉,晚霞云卷云舒,山澗倦鳥歸林。
清風吹拂而來,樹林深處愈發寧靜。
得以出門的武柔在晚風中靜看夕陽西下,愛屋及烏的李恪在落日里欣賞白衣勝雪。
本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可惜多出了一群讓人無法忽視的光頭。
其中最前方的和尚闊步上前,雙手合十道:“貧僧修心,拜見吳王殿下。”
聽到這話,李恪的臉色微微一變,原本就已經很難受的心情頓時雪上加霜。
這個叫修心的和尚看上去年齡并不大,但他那橫向足有一米寬的身軀卻給人一種巨大的感覺。
修心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橫向一米的身體看起來卻很大。本應樸素的灰袍愣是多了幾分光鮮亮麗,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
你確定你是吃素長大的嗎?
“你就是,聞名益州的修心監寺?”
修心連忙再次行禮道:“殿下過譽了,這聞名益州的名號貧僧可萬萬當不得。”
李恪劍眉微挑,聽起來還挺謙虛的嘛,不過你那個嘴角能不能稍微壓一壓?
“切~,人模狗樣。”
還在觀賞夕陽的武柔直言不諱,一個轉身的功夫,一點絳唇便撇出了十分不屑。
修心聽到這句話后,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不過當他看清楚武柔的容貌時,原本還慍怒的表情立刻便被明晃晃的淫穢所取代。
李恪雙眼微瞇,雖然眼前的禿驢反應很快,演技也很不錯,但他的視力也是都督府扛把子,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一閃而逝的作死行為。
“嗯?”
五感逆天的武柔反應更快,柳葉雙眉微微一皺,素白的小手已然握住了驚鴻劍的劍柄。
對面的修心臉色頓時一白,被撲面而來的殺氣嚇得連連后退,一度縮到了禿驢群中。
離得更近李恪登時頭皮一麻,連忙伸手拉住了右側怒目而視的武柔。
“他心必有鬼!該殺!”
盡管武柔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李恪聽得還是一陣心驚肉跳。
大姐,我知道這貨確實是該殺,但你也不能就這么當眾殺人吧?
而且你這動不動就殺殺殺的習慣能不能改一改,姚司令和常將軍實在是有些發憷啊。
“冷靜!冷靜!他們人多勢眾,咱們得從長計議!”
“哼!那又如何!”
武柔不屑的撇了撇嘴,用看垃圾的眼神掃了一遍臉比頭白的禿驢。
李恪眼角微抽,我知道你很強,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早上是怎么滿口答應你二姐的?
說好的言聽計從呢?說好的盡量不動手呢?
“蹬蹬蹬……”
正當李恪不知如何解釋之際,一陣厚重的腳步聲破空而來。
李恪連忙轉頭,在看到疾馳而來的王玄策后,頓時松了一口氣。
而王玄策卻被李恪看的后背發毛,還沒走到近前就注意到了明面上在背身看夕陽,實際上卻冷臉鼓著嘴的武柔。
心肝一顫的同時,趕忙不著痕跡的改變了方向,專門繞了一圈,站到了李恪的左手邊。
“殿下一路可還順利?”
王玄策拱手一禮,全程沒敢看武柔一眼。
李恪點點頭,有意無意的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大拇指悄無聲息的劃了劃:“第一批運來的賞錢都準備好了吧?”
一旁臉色還有些蒼白的修心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連忙闊步上前,一本正經的湊到王玄策身側,生怕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玄策咧嘴一笑,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身側的修心:“殿下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今晚辛苦殿下在金光寺內歇息一夜,明日辰時,準時開始。”
一旁的修心聞言一喜,嘴里的話脫口而出:“太好了!”
“哼!”
心不在焉的武柔突然發出一聲冷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正在思考中的李恪嚇了一跳,而一旁的修心更是被嚇得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幾步。
看著心驚膽戰的修心,李恪頓覺好笑,像這種一嚇就臉白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心中有鬼,而且基本上都是見不得光的大鬼。
李恪幽幽一笑,伸出手緊緊拉住還在假裝看夕陽的武柔,同時左手對著修心微微抬起:“帶路吧。”
修心聽后連忙點頭稱是,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隨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恪和武柔先行。
待李恪眾人踏上臺階之后,修心便領著身后的一眾僧人緊隨其后。
只不過原本避之不及的目光,此時卻多了幾分肆無忌憚,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瘋狂……
福山海拔不高,走到山頂也還是只有一覽眾山高的感覺。
一路從山腳走上來,石階兩旁精心修建的木質欄桿光滑筆直,與葉影間的散光,一同營造出了寧靜祥和的氛圍。
不遠處的金光寺做東朝西,寺外并無人影。在暗紅色的余暉下,顯得既幽靜又詭異。
李恪平靜的掃視了一圈,雖然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但他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而且,絕對是一個熟人……
心中忐忑之際,李恪偏頭看了一眼天大地二我老三的武柔,緊張的心情瞬間土崩瓦解。
“敢問方丈身在何處?”
修心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道:“回殿下,修身師叔正在大殿誦經。殿下可往客堂稍等片刻,貧僧這就去知會一聲。”
李恪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
修心見狀,抬手點了兩名小僧,示意帶路。
進了山門之后便領著剩下的僧人一路向東,消失于天王殿內。
李恪在天王殿外駐足良久,直到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暉消逝,目光才從若隱若現的天王像上移開。
“殿下也信佛?”
王玄策一邊趕路,一邊湊到李恪身前,眼里的擔憂已然呼之欲出。
李恪嗤笑一聲,作為兩世為人的穿越者,他多少都是會有一點想法的。
但如果信佛的代價是要對惡行置若無睹,那這破佛,他不信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