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的十名女子早就縮成了一團,挨過毒打的鵪鶉總是會下意識的抱團取暖。
李恪彎腰撿起臺面上的面紗,當他看到正中央的所繡的花朵時,心里頓時就有了數(shù)。
與此同時,先前沖入后院的士兵們也都陸續(xù)返回,只是中間多了一群同樣帶著面紗的女子,一并出現(xiàn)的還有一些鼻青臉腫的龜奴和老鴇。
“拜見將軍!”
“拜見大人!”
“拜見恩人!”
…………
各種各樣的稱呼從不同人的口中蹦出,但無一例外,所有被圍在中間的女子都在向李恪恭敬的行禮。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此時的夢里神仙將由李恪一人主宰!
李恪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起身,接著轉(zhuǎn)頭看向高臺。
“嘡啷啷!”
一陣長刀落地的聲響嚇了李恪一跳,只以為是有士兵遭到了襲擊,結(jié)果扭頭一看,只見一名淚流滿面的士兵正跌跌撞撞的往高臺上跑。
“凌宿你特喵的要干什么!”
王玄策大驚失色,急忙飛奔至近前,毫不客氣的摁住了淚流滿面的凌宿。
“放開我,放開我!”
凌宿一邊哭著一邊掙扎著想要沖上臺去,嘴里還念叨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話語。
“讓他上來吧。”
李恪皺起眉頭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神色緊張的王玄策,然后俯身看向淚流滿面的凌宿。
“怎么回事?”
凌宿抽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鼻涕,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悲傷。
“她……她是屬下失散了三年的小妹……”
凌宿顫抖著伸出手指向高臺,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面容姣好、衣著樸素的女子站在高臺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無措。
李恪心里一沉,沒想到這名女子居然是凌宿失散已久的親妹妹。
李恪站起身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回高臺,輕輕地揭開了女子的面紗。
女子的臉色蒼白如紙,在面紗離開的那一刻,彷徨的眸子中多了一絲驚恐。
李恪心中頓時涌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憤,當即他便轉(zhuǎn)過頭去,狠狠地瞪著那些龜奴和老鴇。
“畜生啊!TMD畜生啊!你們居然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混賬事!”
剛剛被打怕的龜奴和老鴇們嚇得渾身發(fā)抖,紛紛跪地求饒。
“大人饒命啊,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是啊,我們也是被逼迫的啊!”
李恪冷冷的哼了一聲,懶得不理會這些畜生的求饒。
李恪拉著完全不敢反抗的女子,緩步走到遠遠就伸出雙手,但卻始終沒有越過王玄策一步的凌宿面前。
“帶回去,好好照顧。”
“二哥!”
“小妹,小妹莫怕!殿下是好人!來救你們的好人!”
凌宿緊緊地抱住小妹,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李恪拍了拍凌宿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們了。”
說完,李恪轉(zhuǎn)頭看向王玄策,幽幽道:“把這里的畜生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準放過!”
王玄策領命而去,親自帶人將所有的龜奴和老鴇全部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凌宿的一聲殿下幾乎有些失音,但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是聰明人,自然能聽得出“殿下”二字!
縮在人群中心的齊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子,可他所看到的只有同樣驚恐萬分的眼神。
齊一心頭一顫,在這一瞬間他就確定了李恪的身份,因為此刻的益州敢自稱殿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益州大都督——吳王李恪!
只在一瞬間,人群中就有不下二十個人低下了腦袋,豆大的汗珠更是滴答作響。李恪看得很清楚,尤其是反應最迅速的中年男子。
“中間穿藍袍的那個,出來!”
李恪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臺下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視鷹視狼顧的銳利眼神。
中年男子渾身一抖,心頭陡然一驚,抬頭間正好對上了兩道銳利的目光。
趙忠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原本想要裝作沒有聽到的念頭立刻煙消云散。
但深吸了一口氣后,趙忠卻直接掙開了拉扯他的老手,緩緩地走出了人群。
“新都縣縣令趙忠,拜見吳王殿下!”
趙忠雙手抱拳,一躬到底,態(tài)度極其恭敬。
不急不緩的聲音堅定有力,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仿佛要將這份敬意傳達給每一個人。
趙忠的話如同一聲驚雷,在人群中炸開。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趙小鳥剛剛說的是什么?吳王殿下?他難道是皇子嗎?”有人驚訝地直嘶涼氣。
“你這不是廢話嗎!沒看到趙縣令都跪地上了嗎?”一旁的男子壓低聲音道。
“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跪下啊?”這時又有人提議道,而且已經(jīng)做好了下跪的準備。
“跪你個頭啊!你覺得我們這些犄角旮旯的芝麻官,有資格給吳王下跪嗎?”
面對眾人的議論,李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些人的反應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李二的天可汗可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不過李恪并沒有太多在意,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下方的趙忠身上,他對這個明明一開始慌得一批,但現(xiàn)在卻穩(wěn)若老狗的縣令充滿了好奇。
說實在話,他還真沒想到堂堂新都縣的縣令,居然還會來這種煙花之地。
而且居然還從新都大老遠的跑來犀浦?
要知道唐朝可沒有汽車飛機等劃時代的交通工具,大多都是乘坐馬車或者是騎馬出行。
這么遠的路程就算是年輕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趙忠這樣的中年人?
你確定你到了這里還能有心有力?
想到這里,李恪忍不住笑出了聲,但很快又恢復成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趙忠埋著頭不敢抬頭看李恪,聲音沉悶地回道:“回殿下,此地乃益州犀浦縣。”
李恪聞言冷笑一聲,質(zhì)問道:“那你知道作為新都縣的縣令,隨意的跑到犀浦縣來,這是什么罪嗎?”
聽到這話,趙忠心里不禁一揪,心想這次恐怕是不好收場了。
不過他稍稍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私離任地,玩忽職守。但下官所管轄的新都縣一切安好,百姓安居樂業(yè)。下官此番前來也是因為久仰夢仙子的神足之名,一時心癢難耐才犯下如此錯誤。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聽著趙忠的解釋,李恪差點氣得吐血。
什么叫人之常情?你他媽就不能有點責任心嗎!
你以為這是小事嗎!
居然還敢用“人之常情”來搪塞我?我常你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