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句暴跳如雷的怒罵,一位正在系著褲帶的男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門旁的王玄策斜睨了一眼囂張的劉不會,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旋即扭身飛起一腳,準確無誤地踹向劉不會的膝蓋窩。
“噗通!”
劉不會猝不及防之下,身體猛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玄策迅速上前,不待劉不會反應便將其死死地摁住。
李恪抬步上前,背負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摁倒在地的劉不會,冷聲道:“本王并非昊天上帝,僅僅只是益州的大都督。那么,你究竟想如何‘弄’本王呢?”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劉不會瞬間僵住了身子,臉色變得慘白至極,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滑落,一滴滴地砸落在整齊的石磚上。
“搜身,開門!”
李恪懶得再去理會已經嚇得渾身顫抖、難以言語的劉不會,只是揮了揮手,下達了一道簡單明了的命令給王玄策。
隨后,李恪毫不猶豫地邁步走進了屋內。
屋內一片狼藉,雜物四處散落,幾乎無法落腳。
同樣雜亂的床榻邊蜷縮著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相貌平平無奇。
女人的臉上掛滿了淚水,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正自顧自地抽噎著。
當女人看到李恪時,衣衫不整的身軀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拼了命向后退縮,試圖遠離這個陌生人。
“誒……”李恪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心里明白,盡管眼前這位女子的貞潔得以保全,但經歷了如此可怕的事情之后,她恐怕已經對男人產生了深深的厭惡和恐懼。
李恪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刺激她,以免給她帶來更多的傷害。
然而,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房間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門外的守衛們氣氛陡然變得極為緊張,似乎是發生了什么爭吵。
李恪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加快腳步走向門口。
一出房門,李恪便看到了一臉憤怒的王玄策。
只見王玄策手持長刀,憤憤不平地指向站在他面前的劉不會,口中怒斥道:“他不給我們開門!“
李恪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徑直走到兩人面前,緊緊地盯著表情糾結的劉不會,冷冷地問道:“你真的這么想死嗎?”
劉不會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續晃動了好幾下腦袋后帶著一絲驚恐道:“韋刺史有令,無論發生什么情況,西城門都絕對不能打開。”
劉不會說完便垂下頭來,不敢再與李恪對視,因為他剛才只說了命令的一部分,還有另一部分他沒膽量說出口,那同樣也是來自上頭的命令。
如果吳王李恪想要出城,只有在酉時才可以放行。
李恪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上顎,動作迅速地奪過站在一旁侍衛手中的唐刀:“你確定自己聽到的命令就是這樣的?”
劉不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縮了幾步,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聲音略微顫抖地回道:“殿下一向心地仁慈寬厚,但城外聚集的難民數量實在過于龐大!若是輕易放任他們進城,恐怕會有傷城內的治安啊!”
“傷你媽個頭!”
李恪憤怒地咆哮一聲,手中緊握的唐刀猛然傾斜劈下。
“噗!”
“咕咚咚……”
一具尸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猩紅溫熱的鮮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
王玄策和裴行儉震驚地互望一眼,說實話,他們生平第一次目睹李恪親手殺人。
這種視覺沖擊帶來的震撼力簡直超乎想象!
“強搶民女,以下犯上,此乃死罪!”
李恪揮動著沾染鮮血的長刀,眼神冷漠地掃視著周圍神色惶恐的守衛們。
如此這般來來回回兩次之后,沉默不語的守衛們便默默讓開了道路。
畢竟嚴格說起來,他們的舉動其實也算是以下犯上來著。
“開門!”
李恪下巴微微一動,順勢將手中握著的唐刀送回到侍衛的刀鞘之中。
沒了守衛的阻擋,沉重無比的大門很快就被王玄策等人合力推開。
城門附近空無一物,顯得格外空曠。
所有的百姓全都聚集在護城河之外,當看到城門緩緩開啟時,他們臉上原本的絕望竟然瞬間轉變成為了驚恐。
“殿下,這些人靠得實在太近了,這吊橋根本無法放下啊!”
王玄策面露難色地指了指吊橋所對應的位置。
李恪點了點頭,翻身躍上一匹駿馬,而后驅馬走到了護城河邊。清了清嗓子,隨后扯開嗓門大聲喊道:
“諸位!我乃吳王李恪!或許你們當中有人并不知曉何為吳王,但你們肯定有人清楚自己此刻身處何地,這里便是益州!而本王,則是現任的益州大都督!”
其聲如洪鐘,響徹云霄,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空一片陰暗,仿佛被一層厚重的烏云所籠罩,使得周圍的光線變得十分微弱。
李恪努力的瞪大雙眼,想要看清對面的情形,然而視線卻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只能隱約看到晃動的人影。
但從那些攢動的人頭來看,他已經得到了最直接的反饋。
“本王在這里向你們保證,所有人都能進入成都府!不過,你們現在靠得太近了,一旦放下吊橋,很可能會發生碰撞或摔倒。因此,請大家讓出一些空間!”
李恪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河對岸,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遠處的老百姓似乎理解了李恪的意思,開始緩緩移動,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看到這一幕,李恪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對于這些逃難的人來說,最令人擔憂的就是失去控制。而這種混亂一旦開始,就很難再安穩下去了。
“放下吊橋!讓他們進來!”
隨著李恪的命令下達,吊橋緩緩降下,發出吱呀呀的聲響。
此時,攢了半天勁的暴雨也開始下落,奏響了一場噼啪作響的雨之序曲。
雨水迅速浸濕了橋面,使得原本就有些濕滑的道路更加難以行走。
所幸的是,人群中有不少經驗豐富的老人。
盡管看上去有些雜亂無章,但在他們的引導下,并沒有出現踩踏或者有人被擠落水的危險情況。
李恪并未選擇進入城洞避雨,反而與王玄策等一眾將領一同留在城外,共同維護著現場的秩序。
“那是什么!”
李恪的視覺很是敏銳,暴雨中陡然出現的一團團黑影,一瞬間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到李恪的聲音后,王玄策也同樣抬起手遮擋在眉間,極目遠眺。
與忙著組織百姓前往都督府的裴行儉有所不同,他自始至終都守在李恪身旁。
他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防備可能存在的心懷叵測之人對李恪不利;
二是為李恪撐起雨傘,盡管這把傘在如此猛烈的暴雨中起到的作用相當有限。
有用無用是能力問題,但做與不做則是態度問題。
然而,當王玄策看清遠方的情況時,心中不禁涌起一絲慌亂。
緊握著雨傘的左手更是猛地一抖,失去平衡的雨傘瞬間傾斜,原本應該被遮擋住的雨水頓時如瀑布般傾灑而下,直直沖向他的臉頰。
“殿下!那是紅頭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