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42章 酒遇知己 相談甚歡

翌日晌午,趙文華的人就到翰林院找了徐正卿,告知他嚴世蕃要與他見面的諸般事宜。

不過,徐正卿當天放衙回到家中,卻收到了一封從老家寄送過來的家書。

信上大抵是王氏寫的,字跡不顯清秀,但端端正正,倒也算不上難看。

主要是說明了一下家中的情況:

老爹一切安好,只是和縣里的牙婆一樣,憂心他的婚事。

鋪子的經營情況也屬良好,就是縣里那些包子鋪把諸多甜食的制作方法學去后,糖料逐漸已經開始供不應求。

現在已經安排二哥徐正保到鄰邊縣域去收購,但因為眼下已經過了季節,收獲寥寥。

正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到南邊去,收購一些甘蔗回來,詢問徐正卿是否有更好的解決之法。

信中還夾了幾張一貫錢面額的,印有“大明通行寶鈔”字樣大明寶鈔。

想來是這些日子的收入,用以支持徐正卿在京中考學使用的。

甘蔗北運這個法子并不好,一來體量太大,運輸麻煩,路上消費怕是難以降低,否則也不會沒有人嘗試這種辦法。

徐正卿的回信中,詳細說明這一點,意見還是先耐住性子,讓“產業化種植”這個方案實行兩個季節,再發酵一下,看看效果。

另外,那晚在與沐劍春洽談之時,也有了解到,他手上除了江南之絲外,還有茶葉、云貴藥材等生意。

那邊溝通一下,想來可以給個方便,提供一些優惠的貨源,只是其中利潤方面,還需要與他詳細交談、商議。

商人嘛,有利什么事情總能夠商量的。

時間便此在思考、回信、轉送這些流程中被耽擱下來......

天盡黑了,位于南市旁側的妙音樓中,早已點起了亮麗的玲瓏宮燈。

嚴、趙兩人為裝著掩人耳目,卸了官袍,換上便服,才來到樓中等候。不過,這些人從頭到腳,一招一式,還是那官場的作派。

獨立的樓閣二層窗前,十六七歲的年紀,梳了個別出心裁的高發髻,一朵嫣紅的鮮花斜插其上,站在窗前,一顰一笑,無不嫵媚動人。

“趙大人,你說那進士老爺,叫什么來著?”柳莊莊嬌聲問道。

“嗐,剛說的,你怎么又忘記了?”趙文華裝作生氣的樣子,“我再說一遍,你記清楚了,姓徐,你喚徐老爺就行。”

“這位進士老爺究竟是什么來頭,竟然還要讓兩位大人去巴結他?”

“怎么算得上巴結?”

“怎么不算,”柳莊莊兩道細長的眉毛輕輕一挑,咯咯笑起來,“平時這個時候,兩位老爺到了這里,不都是光顧著自個兒銷魂,哪有過似今晚這般的,巴心巴肝進了妙音樓,卻都靜坐在這等人。”

兩位大人都是他們這里的常客,習性如她自然能夠了解。

“紅兒,給兩位大人續茶。”喊了一聲侍立的小丫鬟。

嚴世蕃呷一口茶,文縐縐的說道:“女史,你以為世蕃就沒有憐香惜玉之心?那你就錯了,從一進你這個門兒,我和趙大人就悵然若失了。”

“那你為何又要將小女子讓給別人?”

“人家畢竟初來乍到,咱們又是床上君子,不該有些君子之風?”

“好一個床上君子,”柳莊莊揶揄一笑,“你們兩個三品大官,拿著小女子去招待客人,也算得上是君子之風?”

“你......”趙文華受這一頓搶白,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是邀了徐正卿來的,時辰地點都說得十分清楚了,怎么也沒料到他竟然遲到,

“喲,看看,本官不高興了。”學習他們一貫的腔調,流鶯一樣掠起,走到嚴世蕃的跟前,彎腰施禮,說道,“奴家說話多有冒犯,這廂給兩位大人賠不是了。”

嚴世蕃卻不見得和趙文華那樣生氣,見她不生嬌羞的神態,伸手過去捏了幾下,彎腰湊近說道:“嚴某要的就是你柳莊莊這觀音倒坐的本事,今晚你可要把咱們得客人伺候得骨頭都稱不出斤兩來,可聽明白了?”

“嚴大人,奴家聽你這話,怎么都不像是抬舉人呢?”

說話間,便見一個半老不老的人,領了徐正卿上來。

柳莊莊轉身定眼看他,怎么也沒有料到,這來的人不似她印象中的那種:五短身材蒜頭鼻,鴨子步伐魚泡眼的老家伙。

反而是一個鼻梁高挺,眉目藏神,臉面白皙,身材壯實還氣質出眾的翩翩公子。

這種客人,還是新科進士,不要銀子她也愿意啊。

她心中正如此盤算著。

徐正卿已入得廳堂,先是接受兩人的分座,接著寒暄敘禮,解釋原因。

趙文華自站出來,將柳莊莊介紹給徐正卿。

柳莊莊也到他面前彎腰蹲了個萬福,說道:“多謝徐老爺賞臉,肯到奴家這寒舍中來敘話。”

徐正卿上下打量她一眼,這才說道:“聽趙大人說,上柳姑娘這喝茶、聽曲還要排上長隊?”

“多靠眾位大人和老爺的抬舉扶持,”柳莊莊打心眼兒里頭就覺得和徐正卿十分合眼緣,只是當下還要礙著兩位大人的臉面,惺惺作態一番,“其實,奴家也就普通一樂伎而已。”

“這話說的實在。”徐正卿接過丫鬟斟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接著說道,“京城中的樂伎、舞姬之流何其多,出道之時就是一文錢也肯,名氣大了,就開始卷起胯子,自稱觀世音菩薩了。

按我說,越有名氣,就越發應該大開門庭廣接客,必要之時,兩路齊開也未嘗不可,否則怎對得住諸位的抬舉?”

見到徐正卿話說的越來越粗野,與他溫婉氣質根本就完全不同,某些用詞就連身處花叢中的柳莊莊都覺得十分荒唐,旋即紅暈飛腮,兩道纖細柳眉蹙作一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我們先把酒菜擺上?”趙文華見此猝不及防的狀況,趕緊站出來。

“還是聽嚴大人安排吧。”徐正卿瞥一眼咬著唇口慪氣的柳莊莊,又看向嚴世蕃,問道,“這柳姑娘想必是曲中的高手?”

“談不上。”還沒等嚴世蕃說話,柳莊莊倒是先苦笑搶答了。

嚴世蕃方才的笑容早已斂起,木著臉,顯然是覺得徐正卿有些太過托大,吩咐道:“柳姑娘,你暫且下去消消氣,我們先說點正經事情,待會兒,再一邊喝酒,一邊聽你的曲兒。”

柳莊莊如釋重負應聲下妙音樓去了。

“懷安小友,這是不喜歡文華老弟給你安排的名伶?還是不給我嚴某人面子?”聽著妙音樓下柳莊莊指桑罵槐訓斥丫鬟,嚴世蕃冷聲的問道。

“小閣老可千萬不要誤會,某也不見得市不喜歡,就是在下......”徐正卿刻意停頓下來,往嚴世蕃耳邊湊近了些,“喜歡那種年歲大一些的,身段豐腴,還頗有經驗。”

他開場這番言語,是提前打過草稿的,有意展露自己與之前不同的一面。

先前諸多鋪墊下來,想來他們是知道自己好色這個毛病的。此番前來赴宴,若不擾亂一下他們的部署,定會陷入人家準備好的節奏中,喪失主動權。與這些老狐貍打交道自然要多留個心眼。

不過,眼下這番言語說完,他心中也有在吐槽。

拋開這女伎年齡未滿十八不說,你把你們兩個老頭玩剩下的給我玩是什么意思?

指不定這柳莊莊的口中還接過你嚴世蕃的唾沫呢?

心中雖這樣想,但以他的閱歷自然不會將這些情緒擺在臉上。

嚴世蕃見他語言這般成熟,也沒看出什么端倪,哈哈大笑道:“我還道你徐懷安和本家一樣,都有斷袖之好,喜歡孌童,害我此宴設錯了地方呢!”

“在下不過一介鄉野,自沒有小閣老這般高雅的興致。”徐正卿趕緊否認道,聽到“孌童”二字,他忽然起一身疙瘩。

實在欣賞不來。

他這一聲一聲的“小閣老”把嚴世蕃叫得渾身上下,無處不爽,笑聲愈發猖獗。漸漸的,話題重新回到的風韻猶存的少婦上,頗有一種酒逢知己,千杯嫌少的意思。

趙文華尬處兩人之間,好似因為自己不夠變態而與兩人格格不入。

他有些想不明白,都說皇帝的女人狀元的妻,叫花子的老婆和舞姬,黑了燈火一個樣的流程......

怎個就能弄得出那么多的花樣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相較美人,他更喜歡屋子,最好是寬大富麗的屋子。

酒過幾巡,美婦人的話題盡了之后,嚴世蕃也逐漸將話題引回到朝政之事上面來。

“如今,皇上僅靠錦衣衛一人之言,未必能夠全信夏言脅迫眾臣之事,關鍵是提供一定的佐證。”

按照正史的走向,嘉靖最終會同意這次的戰事,后來也正是因為嚴嵩“以挾眾人迫天子”之名,誣告夏言,才致嘉靖奪了他的官職。

只是作為現在的當局者,即便是面對幾個月后即將發生的事情,嚴家父子也不會有絕對的把握。

徐正卿的話,可謂是讓他們多吃一個定心丸,對當前的局勢有一個更加明晰的判斷。

可徐正卿耗費如此多的心機,想要摻和進這個亂局中,想要的可不僅僅是為了讓嚴家父子按照歷史走向,獨攬內閣大權。

嚴世蕃道:“當今朝野,眾臣畏他夏言如畏虎,怕是沒有人敢主動出頭,反抗他夏言的,更何況還是在皇上面前?”

“話不能這么說,他們不敢反抗,只是因為還沒有看清楚嚴閣老的能力。”

“哦?!以你之見當如何?”

徐正卿有意賣個關子:“具體的方略,我已制成策書,擇日讓人送到嚴閣老府上可好?”

一次過將所有的東西都說出來,那是向領導匯報工作,一步一步的加以引導才能更顯他的價值。

嚴世蕃眨了眨獨眼,狡黠地說道:“看來懷安小友是早有準備,但世蕃還是想要問一句,為何選擇的是嚴閣老而不是夏言?”

“徐某實在是太想進步了,夏閣老那處,可容得下徐某這樣的人?”徐正卿悠悠一笑,接著道,“說起來,小閣老這還是第一次與徐某見面,心中有猜疑,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某相信,這種猜疑很快就會消失的。”

“好!”嚴世蕃一拍桌子,臉上笑容綻放,“來人,取我在這里的藏酒過來。另外把附近妙音樓中所有的頭牌姑娘的都叫上來,今晚定要讓懷安小友擇到滿意為止。”

徐正卿剛喝進去一口酒水,差點噴了出來。

主站蜘蛛池模板: 扶绥县| 思茅市| 应城市| 襄城县| 新建县| 安龙县| 保德县| 紫金县| 岳西县| 简阳市| 河北省| 澄城县| 宣城市| 长顺县| 万全县| 泰和县| 邵阳县| 卢氏县| 旌德县| 旌德县| 金山区| 望奎县| 柳江县| 玛多县| 肃南| 泸定县| 通山县| 嘉鱼县| 阿拉善盟| 西乌珠穆沁旗| 东辽县| 开封县| 富阳市| 巴林左旗| 兴隆县| 藁城市| 叶城县| 昔阳县| 镇沅| 静乐县| 昔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