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皇權走狗 奸人嚴嵩
書名: 大明首輔從庶吉士開始作者名: 坐小孩那桌兒本章字數: 3205字更新時間: 2024-06-24 00:02:00
不好的事情自然就是陸炳向嘉靖透露夏言脅迫眾臣,想要強行推動收復河套之事,以致滿朝文武,不敢發出異樣的聲音這件事。
只不過,嘉靖看了陸炳的情報之后,在神態上依然沒有什么變化,一如既往的坐在道壇中,閉目修行。
叫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實嚴嵩父子也是極為擅長揣摩上意的,所以徐正卿讓趙文華帶過來的話,很輕易就得到了他們父子的支持。
但同時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一步險棋,畢竟圣心難測,萬一皇上同意了夏言的復議,那便是弄巧成拙了。
可事急從權,思來想去無所定策,只能冒險前行,如此一路走下來,懷揣著焦急的心情,從用過晚膳后,嚴家父子便在府邸中靜候陸炳的佳音。
天漸漸見黑了,仍然沒見人上門,趙文華有些耐不住性子,看向嚴世蕃,問道:“東樓,徐懷安此子你怎么看?”
“你之前不是將他奉為世外高人么,怎么還問我?”
“我初時確是這種想法,現在卻越來越覺得他不簡單,嚴父伺候君側多年,能揣君心尚不難解,可他明明只是一個新進的士人,如何做到的?”
嚴世蕃卻是笑了:“要說我嚴世蕃先前也未曾面圣,又如何能做到清楚皇上的喜好?”
他自說的是父親未曾發現自己的能力之前,也無人知道他極能迎合圣意的能力,自從嚴嵩將朝中之事與他商議后,便再也離不開他的這種能力。
趙文華自聽得出他是在嘲諷自己太過膽小謹慎,臉色一變,看向嚴嵩:“閣老,你以為呢?”
嚴嵩內心雖然緊張,但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只是淡淡的說道:“皇上近些年來,是越發的反復無常了,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著什么,但老夫能斷定的是,皇上修玄之心重于定邊,只要能將這事情鬧大,擾了皇上的清凈,還讓皇上感受到夏言威脅到了他的皇權,此事便大有機會。”
他確實是吸取了幾年前大權獨攬、藐視圣意的教訓,思想變得更加成熟了。
但更多的還是,他不相信自己會如此的倒霉。
想來他也是少年成名,十歲過縣試,十九歲中舉,二十五歲就已經高中進士二甲第二,還被選入了翰林院,三十歲時還被陽明先生點評為“我輩之中候備的圣人”。
因而母親丁憂,他守孝十年在家,一直潛心苦讀,使得學問大進,后受到首輔楊廷和的邀請,才重入官場,怎知就偏偏遇到了寧王叛亂,只能被迫再次回家休整。
后來那些年,好不容易熬到仕途上有些起色,偏偏遇到了個喜好青詞的皇帝,偏偏他的青詞寫得還不好,不受皇上寵信,升任吏部侍郎后,兜兜轉轉又從改任南京當吏部尚書,這趟旅程也讓他終于明白。
忠臣難做,奸賊易當。就連陽明先生這樣的圣人,都難得善終,那他嚴嵩還追求這些做什么?
面對年歲比他小得多,卻在仕途上比他順暢得多,還遇到不合眼緣的人就開噴的夏言,他嫉妒、憎恨、哀命運之多艱,于是寫《慶云賦》和《大禮告成頌》等文章支持皇上追封親爹廟號,并在細節上,選擇處處討好,還曾一個月住在內閣中不回家不洗澡,終于讓他等到了皇上的寵信,也終于成功在四年后擠掉夏言初次登上內閣首輔這個華夏第二人的位置。
但那個時候的自己,太過得意忘形,最終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如今,眼看自己就要到古來稀的歲數,再不為自己拼一把,將來雙腿一蹬眼睛一閉,必定含恨九泉,所以使用什么手段他不在乎,只要能夠得到他想要的效果。
思念之間,陸炳的人已經到了,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站了起來,趙文華跑得最快,迎了出去。
很快一封沒有加印錦衣衛印章的書信呈遞到了嚴嵩的手中,書信上的內容很簡單,短短的兩行字:
事已辦妥,上意不顯。
嚴嵩終于松了一口氣,重新癱坐回到堂座之上。
嚴世蕃從他手中接過書信,趙文華也湊過去一起看了,卻是一人歡慶一人疑惑兩幅面孔被那頁書信映照了出來。
“事情起碼是有了轉機,文華,你擇一日子出來,我要好好會一會這徐正卿。”
趙文華仍是一頭霧水。
......
與此同時,徐正卿在返回住宅的這段路上,也在思考著關于朝中局勢的問題。
趙文華雖然自從和他在酒桌上分開后,就一去不復返,也沒有給他傳來任何的消息,但徐正卿相信,他們是會選擇為自己美好的未來勇敢一試的,沒有消息也不失為最好的消息。
內閣首輔這個位置,歷來是明代有志之士追逐的目標,他們或者能夠在一路“廝殺”中不忘初心,或者成為權利的奴隸、皇權的走狗,但大多都很難有好下場。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相權只有結合了皇權才能夠發揮作用。
洪武年間丞相制的廢除,永樂年間內閣制度的建立,使得明朝的皇權的集中程度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頂峰。
也導致內閣大臣、宦官都視得到皇上的寵信為任,以求藏在龍椅之下,打撈金銀。
內閣首輔,名義上雖然還是位極人臣的位置,但內閣并沒有具體的決策權,只能夠為皇上“擬票”,“擬票”得到皇帝的“朱批”之后,內容才能生效,所以閣臣更多的責任還是為皇權的服務的。
在這種制度的束縛下,要想盡可能大的得到權力,一種是期望皇帝有點小癖好,不想理會朝政之事,極力討好,一種是能夠為帝王之師。
皇權對于帝師的起用,不光是一種尊師重道的表現,更重要的是彰顯胸懷、建立對自己絕對忠誠的圈子。
這終究是一個權力轉移的游戲,若想要在這場游戲中勝出,除了充分掌握游戲規則以外,更加穩妥的方式是,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若是讓嚴嵩登上了首輔之位,他肯定是會極力去討好皇權的,想要正面打擊他比較難,但他膝下嚴世蕃和趙文華都是卻渾身都是破綻。
貪財、好色這些癖好,在一定的程度上,嘉靖想來不會太過在意,畢竟他自己都沾邊,但若是牽扯到朝廷的財政問題和妨礙到他修玄大業,想來無論是誰,他都是能夠痛下殺手的。
畢竟一個主人,想要殺自家的狗,是從不會問狗想不想死的,只是取決于主人的饑餓程度。
徐正卿回到宅院后,第一時間就是給自己灌了一大壺水,然后來帶著風燈出到院子中,做一些無氧運動。
晚間的宴席上他們喝了不少,酒是巴陵一帶釀酒作坊釀制的花雕黃酒,是多為當代名人墨客傾倒的名酒,采用金壇封缸的方式釀造的,度數不低,兩人也都喝了不少。
多喝水、增強代謝能讓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舒服一些。
做完幾組俯臥撐后,徐正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望著周圍風燈光芒難以覆蓋到的地方,黑黢黢的一片,心中徒然冒出一個念頭:
有沒有辦法將庭院改造一下?
這個念頭方出,外面忽然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徐正卿看向門口問道:“什么人?”
“懷安兄弟,是我,可方便開門?”
聲音聽起來像是毛起,徐正卿開門問道:“這么晚了,可有什么事?”
毛起滿臉堆笑,往院子中看幾眼,確認無人后,這才遞上來一個油紙袋,討好道:
“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這是我們兄弟孝敬你的。”
“事情都是趙文華辦的,你往我這送東西做什么?”徐正卿皺了皺眉沒有去接。
“懷安兄弟這說的什么話,我們心中都跟明鏡似的,沒有你我們怎么可能這快就見到趙大人,還落下個好印象,得他舉薦,我等肯定會報答你的。”
昨晚自從離席以后,毛起的心情就一直很激動。
徐正卿看起來,和趙文華的關系已經不光是不錯了,還達到了能當門客的程度。
為此,他驚嘆自己當初的目光,并決心一定要抓住這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畢竟以他們現在的位置,靠近徐正卿比靠近趙文華要容易得多。
入場為官的人,除了白發催人晉升無望,或疾病纏身心志頹廢,一般而言,又有誰不想為自己的前程拼一把?
毛起是覺得自己沒有錯的。
徐正卿知他的心思,卻悻悻道:“那……行吧,這次我就替文華兄收下來了,不過你們下次斷不可再做這種事情。”
“那是一定……”
油紙袋入手沉重,里頭放著三個十兩的高翅銀錠,要用手托著底部,才能預防銀錠破袋而出。
幾番交談,徐正卿才知道,原來毛起今晚已經來過兩次,但都撞上了他還沒有回來,這已是第三次登門,銀錠才得以送出。
心中暗笑道:“古有草鞋青年三顧茅廬,現有四旬老漢三送銀錠,皆為前程,可惜他毛起不是大耳賊,我徐正卿也不是諸葛孔明。”
送走毛起之后,徐正卿回到院子中,盯著桌面上放著的紙袋,怔怔出神。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收別人的銀子,心中也沒有什么負罪感可言,反正他不收有的是別人收。
而且,別人收了還不一定能幫你辦事,我徐正卿幫收了,還能最大程度發揮你的作用,兩相比較,后者自然勝出。
所以與其讓他拿銀子去便宜別人,不如取悅自己。
三十兩也夠他在京城一段時間的開銷了。
就是辦事的人手還是有所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