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早餐會
- 明末山寨農民
- 一味海
- 3427字
- 2014-05-22 21:32:35
一個時辰后,隊伍沿著山路跑回廣場,從訓練場攀爬到葫蘆巖頂,再從山頂跑步下山,對這些常年田間勞作的莊戶人來說也不是很輕松的事情。
往日震山營士兵跑回訓練場之時,整個隊列都散亂的不成樣子,可是今日整支隊伍出奇的保持著隊列回到訓練場。
看來立威的效果對每個震山營士兵震動很大,這才有一支軍隊的樣子!
對一群散漫的莊戶人來說,嚴格的軍規軍法,才會形成威懾。
今天殺鄧季立威,就是給所有震山營士兵上了一堂教育課,但是要想將這群人真正練成一支精兵,對于馮檢來說還是任重道遠。
徐延年待士兵們再次列隊站好,走到馮檢跟前,行過軍禮之后道:“震山營列隊完畢,請指揮長吩咐。”
馮檢微微點頭,揮手道:“按正常訓練計劃進行?!?
徐延年轉身大喊:“各隊列隊回寢室歇息,等待早餐!”
馮檢回到震山營議事堂,派人將鄭清招來,吩咐他帶人料理鄧季后事,向其家人解釋清楚被殺掉的原因。
鄭清作為震山營督導官,這樣的事自然是他職責范圍,滿口答應著去安排。
楊八十解下身上的負重,頓感一陣輕松,稍微用冷水洗把臉之后,便聽到早餐的號聲響起。
楊八十腹中早已空空,短暫的歇息時間,咂巴著嘴巴回味著餐桌上牛奶的味道,忽然間腦海里閃現鄧季喝牛奶時咂嘴的樣子,目光往鄧季的鋪位上望去,那里現在卻空無一人,心里突然一陣悲哀,鄧季已經不在了!
狗日的鄧季不是死在戰場,而是違反軍規被斬首,死的真不值!鄭督導官還有陳督導官他們反復強調了多少遍軍規軍紀,鄧季這個鳥貨怎么就聽不進去,難不成離了婦人的褲襠就活不成了?楊八十恨恨的想著。
隨著軍號聲響起,士兵以小隊為單位,列隊進入震山營新建的食堂。
震山營士兵食堂是有一排十間木屋連接而成,一溜溜長條木桌整齊的排放在屋內,開飯之時,食堂兩側同時提供餐飯,士兵依次坐在長條木桌前,食堂兩側伙夫會依次給士兵面前餐具裝滿飯菜。
今日早餐已經擺上餐桌,每個士兵座位前都擺著一碗牛奶,一個雞蛋,一盤蒸餅,還有少許地瓜干。
這時代地瓜的產量較低,但是優勢在于地瓜一年可以種植兩季,分為春地瓜和秋地瓜。葫蘆巖莊戶人一般在離水源較遠的坡地種植地瓜,因而產量更低。
因為這時代農民根本不懂的地瓜種植前要育苗提純復壯,簡單說也就是地瓜種子種植前要先進行殺菌處理,所以地瓜產量較低。
而后世的馮檢卻有如何選種育苗種植,大幅度提高地瓜畝產量的經驗。
在馮檢看來,這種耐旱經濟作物對這時代面臨連年大旱顆粒無收的農民來說,無疑是活命的稻草。
馮檢打算來年春天,通過互助會對寨子內莊戶人培訓,用后世的方式種植地瓜。
隨著一聲口令,食堂里響起了碗筷的碰撞聲,早餐時士兵之間互相交頭接耳沒有了,當然軍規里規定就餐時不準大聲喧嚷,但是清晨馮檢立威的情景卻震懾了大部分士兵。
看出來經歷過鄧季事件后,震山營軍規在士兵們心中埋下了一根不敢逾越的警戒線,他們似乎懂得了在震山營里遵守與服從的必要性。
馮檢與徐延年鄭清坐在同一張木桌前,他們面前擺的是同樣的早餐。
鄭清將碗里牛奶一口喝完,小聲問道:“指揮長,早晨斬殺鄧季之后,屬下聽到了許多士兵私下的議論?!?
馮檢看了鄭清一眼道:“士兵們都說什么?”
鄭清猶豫了一下道:“有些士兵覺得震山營要求過嚴,害怕自己將來受罰,要打退堂鼓?!?
馮檢眼睛一瞪:“笑話,震山營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你告訴那些人,打退堂鼓同樣是觸犯軍規,下場與鄧季一樣?!?
鄭清沒想到馮檢反應如此激烈,他連連連答應道:“是,是,屬下定會向士兵解釋清楚。但是,屬下擔心震山營士兵都是些莊戶漢子,一時半會難以改變散漫的性子,一味的嚴厲要求,會不會激起士兵的嘩變!”
馮檢微微皺眉道:“今晨處罰鄧季是因為他嚴重違反軍規,本指揮長相信,經過今早之事,大多數士兵都會驚醒,明白震山營軍規不是兒戲。士兵們都會算賬,震山營士兵的待遇讓寨子內莊戶人夢寐以求,你問問他們那一個愿意隨便脫離震山營,你說那些打退堂鼓的也只是口頭說說而已?!?
馮檢嘆道:“自古至今軍隊最是不講理的地方!”
鄭清和徐延年一臉迷惑的看著馮檢。
馮檢繼續解釋道:“對震山營來說,如果不從一開始嚴格軍規,將來會發展成一支什么樣的軍隊?不用猜也知道,又是一只山賊土匪軍隊,而且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山賊軍隊?!?
鄭清和徐延年似懂非懂的點著頭。
馮檢自顧自繼續道:“因而,要訓練出一支一支訓練有素,而且令行禁止的強軍。必須嚴格軍規。所以本指揮長說軍隊最是不講理的地方,因為軍隊里講究的是軍法,軍營里,軍規大于一切,上下級之間,下級必須無條件服從命令,上級軍官在訓練中出現體罰打罵下級士兵等現象是允許的,以后打罵還會更多,不但教官要打,完成基礎訓練后各自隊長也避免不了體罰的手段,否則如何能達到訓練效果。如若出現軍官和士兵之間的對立,便要依照軍規執行,最后吃虧的還是下級士兵,這就是軍隊最是不講理的地方?!?
鄭清徐延年二人漸漸聽了進去。
馮檢把目光盯向了鄭清:“本指揮長制定的軍規已經盡量減少傷害和侮辱的手段,大多數處罰都是體罰、勞動和禁食,這都是促進士兵上進的手段。督導官的關愛和照顧可以緩解軍官和士兵的對立,可以讓大多數士兵得到關愛。你們督導官能做到讓士兵將督導官當做可以交心的人,將震山營當做自己的家,那你這個督導便算是合格了?!?
鄭清吶吶道:“讓士兵將督導官當成可以交心的人,這談何容易!”
馮檢咽下口里的雞蛋道:“戰場上軍紀嚴明,平日里對士兵關懷幫助,培養士兵之間的的友愛之情,逐漸形成我震山營的軍營特點,這也是你這個督導官的職責,怎么去做?你要仔細揣摩。督導官的職責可不光是引導幫助士兵解決實際困難,最重要的是幫助士兵統一思想,讓他們明了戰斗是為誰而戰,戰爭對于他們有何好處?!?
馮檢關于督導官職責的講解,讓鄭清聽得一頭霧水似懂非懂,自己揣摩一會兒,轉眼見馮檢正盯著自己,連忙表態道:“聽完指揮長的一番話,屬下終于弄明白了督導官的職責,也明白了指揮長的苦心,接下來屬下想將與陳老六朱三一起揣摩研究?!?
見鄭清沒有拍著胸脯說大話,馮檢比較滿意,自己說出要達到的目標,怎樣做好這督導官還要鄭清幾人身臨其境體驗才行。
馮檢見徐延年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自己和鄭清對話,神態相比以前還多了,應該說還算識時務,便隨口道:“徐把總的責任就是讓震山營早日形成戰斗力,震山營成軍之日磨錐山和母豬嶺的賊人就是震山營的試刀石,本指揮長有信心率領震山營打敗兩峰賊人。到時候為許大統領和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作為第一司把總,無論日常訓練還是面臨戰斗,你要考慮的全面一些,以后在軍營里肯定會面臨很多的突發事件,作為指揮官,遇到突發事件能夠冷靜應對及時處理,并且讓士兵們從中受到警醒是你的責任?!?
“屬下明白。”徐延年念念不忘的就是為許馬幫報仇,進入震山營之后,發現震山營從上打下人人對馮檢充滿敬服,他開始慢慢接觸并了解馮檢的過往,不知不覺他開始對馮檢慢慢接受服從。
馮檢這番話明顯有點撥指導的意思,徐延年稍稍有些感動,沉吟的一下又道:“屬下是直性子,以前在許大統領跟前隨便慣了,面對指揮長之時,也是不知收斂,屬下請指揮長諒解?!?
馮檢目光閃了閃,心說直性子說話未必就直吧!
徐延年見馮檢點頭又道:“屬下除了有一把力氣再也沒有別的長處,做震山營把總難以擔當此重任,因而還請指揮長另換他人,屬下只要有為許大統領報仇的機會便可!”
馮檢奇怪的看著眼中有些消沉的徐延年,皺眉沉思一會兒道:“既然老徐你把話透了,那本指揮長也就直說了,說實在的,雖然你身體條件好,但這并能說明你就是一個合格的震山營把總,但是本指揮長還是給你機會,任何人都不是生來就會做事情的,只要肯學肯干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把總,你暫且安心坐好震山營把總。”
徐延年臉色漲紅了起來,對于當震山營把總他心里一直患得患失,自己一沒有能力二不是馮檢的心腹。
剛才聽了馮檢的一番談話便感到如坐針氈,回想震山營成立到現在自己都發揮了什么作用!
今晨鄧季違反軍規自己也是有責任的,他回想起今晨跑步行軍前馮檢不滿的目光!因此有了辭去震山營第一司把總的想法。
馮檢話語里蘊含著批評和鼓勵,但是卻沒有排擠的意思,徐延年覺得馮檢還是比較重視自己,便暫時收起別樣的心思,抱拳道:“謝指揮長信任,俺老徐一定不負指揮長,帶好震山營?!?
“好,早餐過后繼續隊列訓練,各自準備去吧!”馮檢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
馮檢隱隱的有一種緊迫感,崇禎五年秋(1632年),登州府游擊孔有德將發動叛亂,史稱吳橋兵變,屆時戰火將會波及平度。
成立并嚴格訓練震山營,一方面是現實被逼迫的需要,另一方面未嘗沒有將其當做亂世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