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農家主
- 成仙從上皇升仙開始
- 子不言道
- 4172字
- 2024-05-28 04:05:13
去劍園的路上,楊南天郁郁不樂。
“您老別生氣啊。醫家本就游散,沒有正經的組織綱領。他們就是治病救人的醫士,怎么能跟農家這樣立志治國的百家高門比呢?”
雖說楊玉在安慰,可楊南天越聽越不是滋味。
是啊,人家醫家和道家化入仙道,治病救人,懸壺濟世去了。留下我們農、墨、兵、法、儒、名、縱橫等幾家在這里扯皮,討論如何治國施政?
這到底是我們比人家強啊?還是人家瞧不上我們?
“再說,回頭把那東西給您拿來,你也可以晉升不是?這是好事啊。”
“哼——老夫非要用他醫家的東西不成?”
“什么醫家,都是神農爺的東西,分那么清作甚?你瞧我的大日神農法,這就是炎帝的道統啊。”
“……”
“行了,楊老。你看,我都這么委屈自己,換上麻衣跟你一起扮演農家弟子,你還想怎樣?再說,醫家護道人我也沒認下不是?”
看著少年一身粗布麻衣,楊南天不好再說什么。
是啊,人家養尊處優的。今天出門都陪著自己扮演農夫,還想怎樣?
真讓他當農家弟子不成?
若是他家得知,怕不是一群人來尋老頭子晦氣。
別看楊玉可以修行了,但體內奇毒還在。在許多人眼中,他還是那個一碰就碎的“寶玉”,需要小心供起來,而不是去鄉間田地當鋤頭。
“楊老,我們到了!”
楊玉語氣輕快,指著眼前的園林。
“這地方,您老來過。咱們該怎么走?”
園內假山奇石叢立,宛如一把把筆直利劍。
一股凜冽劍勢覆蓋滿園,與問劍坊的劍之靈氣共鳴。
“在這林園之間,我怕是跟他走不過百招。”楊南天心下暗嘆。隨即遮掩宗師氣機,避免被劍園內的那股氣勢感知。
他緩緩道:“劍園占地十余畝,除羅萬劍居所及演武堂外,園內多假山石刻,上有各路劍俠遺留的練劍心得。因此,此處也被視作江南武林的圣地,常有武者前來研習。對此向武之風,羅萬劍敞開大門,來者不拒。
“咱們要去的碑林在園林左側。無須通報,眼下便可直接過去。”
楊玉點頭,隨楊南天前往碑林。
長廊環繞,樓臺精美。各處布滿前人劍客遺留石碑,有諸多劍客正在石刻前觀摩。
二人穿行一會兒,來到一棵數人合抱的垂柳邊上。
柳下有五個劍客在觀摩石碑。
“就是這里?”
對于大日伏魔劍碑,楊玉向往許久了。
“你別抱太大希望。這東西雖然對你有用,可用處不會太大。當年因避諱之故,大日八劍削掉后面兩劍。在江湖流傳的大日伏魔劍,只有前六劍式。且是精簡過的,還沒你掌握的全。我讓你來此,是為了大日碑上的那道劍意。”
那可是太宗遺留的正版劍意。
“嗯,嗯。”
臨近劍碑,楊玉便感覺到了。
劍碑散發溫和日光,與自己剛修成的大日紫氣十分接近。
輕步上前,他沒有打擾其他五人,仔細觀看劍碑。
劍碑正中央有一道丈許長,三寸深的劍痕。
楊玉感知到的日光,便是自這道劍痕而起。
默默觀看劍痕,他仿佛看到一個藍衣男子揮劍劈開天穹,以一輪皓日碾碎千萬柄飛劍組成的世界。
“這就是大日劍的真正威能嗎?”
他明白為什么楊南天要讓他過來此處了。
在宮里,楊玉見過太宗皇帝多次練劍。
可那個時候的太宗皇帝何曾用過全力?
但在這里,這是一道太宗全盛時的劍氣。
八劍歸一,觸及第九劍皮毛,是大日伏魔劍的傳承石碑。
劍痕左右各有四塊石刻,分別篆刻一道劍式的應用與演練。目前,最下兩處石刻已被全篇削去。
“這便是記錄‘惟日為歲’‘化日光天’兩道劍式的石刻吧?萬劍大師不愧是劍道大拿,這兩劍也能琢磨明白?”
惟日為歲是宗師才可掌握的劍式,能操縱時光,演化劍域。
化日光天為天子劍,太宗獨一份。
因這兩劍牽扯太多,羅萬劍雖然研究明白,卻不敢堂而皇之傳給天下人。于是在太宗默許下,他只公布前面六劍式。
楊玉逐一查看劍式,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旭日東升、換日偷天、浴日補天,前三劍式十分完善。作為太宗步入先天之初創造的劍式,羅萬劍自可完全解讀。
如日方中、逐日追風、移日卜夜三劍式便摻雜不少羅萬劍的臆想。是他根據太宗御劍的結果,推敲演練過程。在持有全套九劍的楊玉面前,便顯得錯漏百出。
觀察一會兒,楊玉再往左右看。
大日劍碑左右還有一些零散石刻。是多年來,劍客們對大日劍的感悟與對純鈞盟主的贊嘆。
“大日劍為先天劍訣,日級武學由其而冠名。縱為先天武者,也當循序漸進。三陽為一部,不可亂為。”
“純鈞盟主布劍訣于天下人,大公無私,當為九州主。”
“浴日補天為療傷劍式,雖為劍式卻可視作一部療傷心法。在下愚鈍,淺嘗推演心法口訣……”
楊玉仔細閱讀前人劍客遺留的每一條評論,心中對大日九劍有了更深認知。索性便站在石碑前,默默悟劍。
……
“這孩子的武道天賦啊……”
楊南天感慨不已。
“若非奇毒阻礙,怕是奔著太祖去了。”
突然,楊南天察覺一股氣機試探自己。
迅速扭頭望去,卻見一個黃臉男子正站在十丈外的劍碑旁打量這邊。
一開始,他不以為意。
但很快,楊南天察覺對方神意,臉色微變,再度仔細觀察“男子”、
易容術?
楊南天又重新看了看,神情逐漸古怪起來。
見楊玉無事,他快步走過去,低聲問:“孫娘娘?”
孫蕓玲微微頷首。
“果然是大司農。您老歸隱后,倒是風采依舊。”
楊南天當年作為太祖手下官員,亦是開國元勛之一。后來因農家與朝廷分歧,棄官歸隱。外人誰也不知,他眼下正跟諸葛虹等人勾連。
不過,即便是楊玉、諸葛虹,也沒打算拉楊南天造反。他們對楊南天的期望,是按照楊玉的設想,將雜交靈谷、果樹一一培養成功,為天下萬民解決溫飽。
“前朝遺民,哪有什么風采可言?”
楊南天打了個哈哈,小心糊弄過去。
孫昭儀與楊南天昔年只有數面之緣。只不過神意之后,武者可以通過彼此的神意進行辨認身份。
論交情,二人真不熟。
唯一的交集點便是太宗。
“您老這是帶孫子前來?”
孫子?楊南天僵笑點頭。
孫蕓玲觀察大日碑前的楊玉,眼中閃過異樣。
這孩子有點眼熟。
不,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六年前的楊玉,不過十一歲。
十一歲男孩與十七歲的少年,若非朝夕相見。有多少人能馬上認出來?
更遑論,楊玉出門前,特意在身上貼了一道“隱容符”。
“他是我農家的后輩。昨日修行《神農天禾經》有所得,今天帶來看一看太宗皇帝的劍碑。”
“陛下常以耕夫自比,對農家思想多有傾向。農家人學習他的劍,倒是不錯的破境方式。”
孫昭儀沒有多言,隨后繼續觀摩自己面前的劍碑。
她面前這塊,是羅萬劍與一位玄女閣女修交手后,推敲模擬的素女三十六劍。
這段時間,孫昭儀流連各處武道圣地,希望尋找到自己邁入宗師的機緣。
“娘娘此來蘇州府,是尋找破境機緣?還是……”
陶娘娘請來的?
孫蕓玲心中一動,上下打量楊南天,暗忖:楊老先生和陛下有師生之情,與太祖爺有君臣之誼。他來蘇州府,只是為了教導農家后輩?會不會……
可轉念一想以下,她暗暗搖頭。
奕君行事隱秘,私下從神都偷人。董姐姐尚不知情,楊老先生如何得知?應該只是巧合。
兩人簡單談了幾句,彼此皆有顧忌,不敢深言。
楊南天回到楊玉身邊。
突然,楊玉身上爆發一道赤金劍芒。
“真我合意?”
楊南天驚喜不已。
神意境!
這小子只靠著一場頓悟,便參悟大日九劍的深層應用了!
“咦,這孩子好聰明,好悟性……”
孫娘娘跨步走來。
赤金劍芒后,更有縷縷大日紫氣環繞楊玉身畔,于身后幻化一尊手持鋤頭、背負竹簍的慈和老人。
楊南天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歡喜。
神農幻象!
這也是參悟農家心法到一定境界后,才能觸及到的神意異象。
農家尊神農氏為祖師爺,認為神農氏開興五谷、開農道,與民同耕,乃上古先王之典范。農家要求的君王,也是期望如神農氏一般,與民同耕,為民解憂,無私于天下。
只不過……
看到神農幻象腰間的藥囊,他目光微微一暗。
如果沒有這東西,那就更好了。
孫蕓玲也很快發現,眼前這尊神農相和以往見過的農家神農爺,似乎有一些區別?
除卻藥囊外,那根鋤頭與農家象征的七截禾鋤也有所不同。更像是農鋤與小藥鋤的結合?
……
楊玉結合兩家神農經,開創“炎帝神農法”。
他所觸及的神農幻象,不僅蘊含農家思想,也有醫家思想——甚至比當今流傳的醫家思想更深入一層。
昔年孫思邈為他們幾個孩子解毒續命時,楊玉整日拉著孫思邈絮叨醫家沒有治國綱領,只是一群醫士治病救人。這樣不好……不好……
天下病者幾何?醫師幾何?一個一個救,何時方是頭?
醫者仁心,唯盡力耳。
非也!醫一人,不過杯水車薪,治標之術。醫天下,方可治本也!
當年楊玉在妙應真人跟前瞎咧咧。甚至仗著自己年紀小,拿起真人的藥箱扮演醫師。并十分中二病的來上一句:“學醫救不了天下,所以我不做醫啦!”
原本是命不久矣,苦中作樂的兒戲惡搞,誑言妄語。
沒成想,妙應真人卻認真了。
醫人,則人無竭,代代傳續,無有盡頭。
醫國,去國之病灶,還天下清朗,立醫療國策。無須名醫游巡施診,萬民亦可得治。
思路打開,真人頓覺豁然開朗:農家那群人都能拿“農為本”的思想勸誡君王重農。難道醫士不能勸說君王大興醫療,讓萬民都有一個基本保障嗎?
若非昔年楊玉與妙應真人有這段奇妙因緣。藥王真人是有多無聊,把醫家代表的信物和醫家底蘊傳承的所有醫術扔給一個孩子?
如今神農相出,楊玉體內紫氣在快速流轉,凝成一顆若隱若現的紅日。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也融入其中。
神意立道。
大日與自身精神、理念相合,一如曾經的百家先賢。
楊玉有所觸動,領悟一門全新的,融合自身思想的武學功法。
若此法外傳,百家之中又有一流派而生。
只不過這個流派兼容農、醫理念。以民為本,重農、崇醫。將國家視作莊稼,國之病灶如同莊稼得病,需以醫法望聞問切,循序而來。
荒謬,荒謬。
我才是一個孩子,怎么能融合兩家流派,自開神農家,跑去當百家流派的祖師爺?
不好,這樣不好。
儒法墨兵名農縱橫打破頭,我去瞎摻和什么?
楊玉果斷收起幻象,默默將腦海中的那些胡思亂想掐滅。
但他沒有收功,繼續運轉《神農炎帝經》。
邁入神意境,他已經達到三門大日武學的下一個門檻。
伏魔九劍的中三劍,已可修習。
紫羅天罡臻至“隨心物外之境”,渾天掌邁入君侯境。
而這三者以大日紫氣串聯,彼此之間又有合煉交融的勢頭……
“天才,這孩子是個武學奇才啊,”孫娘娘驚嘆道,“老先生,您可要好好照拂你家后輩。或許未來,農家真有治國顯學的一日。”
楊南天露出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行吧,你還真沒認出來啊?
他小時候沒去你宮里玩過嗎?
行吧,等日后表身份相互見面,看到時候你尷尬不?
“讓開,都讓開!”
不遠處,一群人大搖大擺過來。
“都閃開,我家爺要瞻仰太宗法跡。”幾個刁奴趾高氣揚的攆人,后面跟著一位白衣美公子。
公子口上說道:“你們這些奴才。我微服而來,前來祭拜姑父遺跡,你們攆人作甚?大家勿怪,勿怪……”
話雖如此,但他臉上的桀驁,以及身上的蟒袍,無疑表明其身份。
楊南天心中一突,迅速看向孫蕓玲,然后果斷看向一旁閉目悟劍的楊玉。
老董家的人找來了!